「這不可能啊。」
趙文清滿腦子思緒紛亂,到現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經歷的過程。
弱不禁風的秦毅,現在竟然如此可怕。
竟然連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原本他一直都認為,秦毅能夠獵到狼王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不是說那頭狼本來就受傷了嗎?
要是自己遇到也能讓它命喪黃泉。
畢竟幾十年的認知,不可能因為一件事就改變。
但今天他親身體會,是真刷新了他對秦毅的認識。
自己用出了全力,人家卻紋絲不動。
而人家只是稍稍用力,自己一條胳膊都差點廢了。
趙文清不由自主,就摸了摸腰間的短刀。
剛才為啥不出刀,為啥不給他來一下?
可小臂陡然又是一陣劇痛,讓他再次清醒了過來。
那樣的話,估計死的肯定是他!
冷靜下來後,他又想到了今天的任務。
「這可怎麼辦啊。」
秦毅上不上山,他都得去見馬楓。
計劃沒成功,該怎麼給馬楓解釋?
趙文清想來想去沒主意,甚至開始不停懊悔。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出這個餿主意!」
上山獵殺秦毅,本以為十拿九穩,沒想到中間出了這麼多變故。
那傢伙不知啥原因,死活都不肯上山了。
而馬楓已經在山上受了三天苦。
今天再見不到秦毅,可想而知會是個什麼狀態。
暴怒下不弄死自己才怪呢!
趙文清又看了眼緊閉的大門,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
難道是哪裡露了馬腳,被秦毅知道了他們的計劃?
所以才死活不肯上山?
但很快他又搖了搖頭。
從計劃開始直到半夜進村,他自信沒有任何破綻。
那秦毅為何這幾天就正好不上山了?
「也許是在忙著收桄榔樹汁,顧不上打獵的事吧。」
趙文清終於給自己找到了安慰。
他是絕不相信秦毅能未卜先知的,因為世界上就沒有這樣的人。
但理由找到了,趙文清卻更心煩了。
以前幾乎天天上山的秦毅,現在竟開始醉心於收樹汁。
難道那些汁液比打獵的收入還高?
要真如此,山上的桄榔樹早被砍得毛都不剩了!
但如果不如打獵,他為何能醉心於此?
還讓他完美避開了伏擊,難道真如村民傳說的那樣,他是氣運爆棚?
如果用這個理由去給馬楓交差,那個二世祖會相信嗎?
肯定會認為他在胡言亂語!
趙文清思來想去也沒更好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往山上走去。
來到小涼山腳下的時候,一個人正好跟他擦肩而過。
是王德樹。
此時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因為昨晚又幹了半宿,他終於在老婆墳前搭好了茅屋。
雖然地方不大,但擋風遮雨沒一點問題。
在裡面睡了一夜,近距離陪著老婆,感覺比空蕩蕩的家強多了。
也讓他久違的睡了個好覺。
現在才下山,是準備回村搬行李。
趙文清在琢磨事情,壓根沒注意到王德樹。
而王德樹雖然看見他了,可根本沒想搭理。
不知不覺間,趙文清已經走到了兩山交界處。
那個他們一直埋伏的山坳,此刻卻沒一個人,看來隱藏的還真深。
於是趙文清開口喊了一句,「馬少爺,白大哥,我回來了。」
灌木叢里,白會忠抬頭朝趙文清看去。
只看見他一個人站在山坳,前後左右沒跟任何人。
白會忠立馬扭頭對身後的馬楓說道:「少爺,他一個人回來的。」
蹭!
馬楓從樹底下站起來,幾步跨到了白會忠身邊。
見趙文清果然孤零零一個人,臉上的青筋立馬繃緊。
「秦毅呢?你咋沒把他帶過來!」
「我……他……」
趙文清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這一路想的腦仁都疼,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理由。
主要是前面兩天,自己把話說得太滿了。
連續拍胸脯,拍的他此刻徹底沒了退路!
「你他媽就是個廢物!害老子餵了三天蟲子,我他媽殺了你!」
馬楓一看他這個狀態,立馬就明白事沒辦成。
頓時怒火中燒,轉頭一把推開了守著巨弩的小七。
自己站在了巨弩後面,手指直接扣上了弩機。
白會忠一看,瞬間出了一頭冷汗。
「少爺,千萬不要啊!」
趙文清害的他被馬楓記恨,說實話他也恨不得趙文清死掉。
可現在不是時候啊!
真要射殺了趙文清,血腥味絕對能引來猛獸。
如果是秦毅,他們還值得冒險。
而且一擊斃命也會立馬撤回。
但這是趙文清,射死之後撤不撤?
以馬楓的性格,也許還會繼續守候秦毅。
那引來猛獸就危險了!
而且即便不撤也得轉移,抬著巨弩怎麼走?
又該往哪走?
這片山坳還是二涼山的邊緣,再走就得深入。
沒有血腥味也會遭遇猛獸,命還要不要了?
可馬楓哪管這些。
怒火上頭已經沖昏了理智,將巨弩尾部往高一抬,弩頭壓低就瞄準了趙文清。
趙文清聽到馬楓的喝罵,突然感覺一股寒氣罩體。
抬眼細看,正見到樹葉掩蓋下的箭頭。
散發著幽幽的寒光,正正的對著自己!
他頓時汗毛炸裂嚇的魂飛魄散,噗通跪在了路邊。
「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啊。」
儘管自幼飛揚跋扈,不管在村里還是城裡都橫行霸道。
自認為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有狠勁兒就能行走天下。
甚至被秦毅掰斷了手臂,還在想如果動刀有沒有勝算。
好勇鬥狠的經歷,早已讓他忘卻了恐懼。
但那是沒遇到命懸一線的事!
此刻被巨弩箭頭的寒光直射心底,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的狠厲。
忍不住肝膽俱裂渾身發軟,跪在地上連跑的力氣都沒了。
只求馬楓能熄滅怒火,放他一條生路。
「你昨天怎麼給我保證的?老子也跟你說過了,今天帶不來秦毅就要你的命!」
馬楓居高臨下,一邊調整巨弩一邊還在破口大罵。
趙文清此刻滿心懊悔。
不光懊悔自己出的這個主意,還懊悔當初為何要跟馬楓聯手。
這傢伙就是個瘋子,做事根本沒有常理。
仗著二叔是縣尉老子是富商,啥也不怕根本無所畏懼。
今天就算殺了他,轉頭也照樣逍遙法外,繼續過他二世祖的生活。
而自己只能跟王二狗一樣,被傳說成讓野獸吃了。
但沒辦法。
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只有乞求。
「少爺,不是我無能,實在是秦毅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