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1進入東都外圍時,城市仍有大片區域沒有恢復供電,只有軍方控制區亮著零散燈光。
火電廠被毀後,影之閣啟用了地下柴油機組,並封鎖所有通往核心區的地面道路。
李寒沒有駕駛飛機越過城區,而是在西郊廢棄水庫旁降落。
鋼鋒山繳獲的通訊記錄顯示,影之閣每晚通過舊排水總管輸送燃料和食物。
那條管道修建於幾十年前,後來又與防空洞、地鐵維修道和軍方地下倉庫連通。
入口共有十三處,真正通往影之閣的路線由水閘變化控制。
如果沒有當天的閘門序列,進入者會被引向污水沉澱池,或者困在封閉支管中。
李寒把AD-1收入空間,來到水庫下方的三號溢洪口。
半圓形鐵柵欄已經加裝鋼板,附近沒有哨兵,岩壁上卻藏著兩枚震動傳感器。
他利用機械主宰停止傳感器計時,再將柵欄向內推開。
管道里積水沒過膝蓋,腐爛垃圾貼著牆根緩慢漂動,頭頂每隔百米才有一盞紅燈。
李寒穿上潛水服,戴好戰術目鏡,沿水流方向進入主排水管。
開始的一公里沒有異常,只有幾台老舊水泵在遠處運轉。
越靠近東都內城,地下管網越複雜,支路數量很快增加到幾十條。
目鏡能夠穿透普通混凝土,卻無法看穿新裝的鉛板隔層。
日軍在關鍵岔路後加裝熱水管,讓周圍溫度持續升高,生命熱源也被大面積噪點覆蓋。
李寒停在第一處分水井,取出影之閣的頻率板貼在閘門控制器上。
控制器接收信號後沒有開門,反而亮起黃色指示燈。
牆內傳來齒輪轉動聲,上游閘板正在落下,下游泄洪口則迅速打開。
大量積水從後方湧來,水位在短時間內升到胸口。
這是影之閣布置的第一道識別陷阱,頻率只能證明來者來自鋼鋒山,還需要輸入當天口令。
口令錯誤,分水井就會把入侵者衝進沉澱池。
李寒按住牆內傳動軸,直接鎖停下游閘門,又讓上游閘板反向抬升。
奔湧水流很快緩和,黃色警示燈隨之熄滅。
影之閣地下控制室內,一名值班軍官發現三號分水井數據異常。
「西線閘門剛才觸發了錯誤口令。」
旁邊的技術員查看曲線,很快發現問題。
「泄洪閘只開啟了兩秒,隨後被手動關閉。」
「那裡沒有手動操作員。」
值班軍官拿起專線電話,接通下水道守備隊。
「通知水鬼小隊,三號水路有人進入。」
「要不要關閉通往內城的總閘?」
「不能關閉,今晚的燃料船還在路上。」
影之閣每天需要二十桶柴油維持發電機組,地面運輸容易被李寒發現,只能依靠地下暗河輸送。
總閘一旦關閉,會議期間可能斷電,備用指揮中心也會失去通訊能力。
值班軍官只能維持水路開放,同時命令水鬼部隊在暗河設伏。
水鬼小隊隸屬海軍陸戰隊,隊員長期接受閉氣、潛水爆破和水下刺殺訓練。
隊長小野寺健曾在南洋負責港口破壞,後來因私吞軍需被調回本土。
影之閣給了他重新晉升的機會,條件是守住地下水路,不允許任何外人活著靠近指揮中心。
小野寺知道幽靈已經返回東都,他不願正面交戰,卻也不能主動撤退。
一旦影之閣被攻破,軍部會重新調查他的軍需帳目,家族也會失去海運公司的保護。
「把鉛板隔斷全部降下,釋放熱水,遮蔽他的觀察設備。」
「二組潛入暗河底部,三組帶毒魚叉埋伏在檢修台後面。」
「水雷裝進東側支管,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引爆。」
十二名水鬼穿戴黑色潛水服,背上壓縮氣瓶和單兵推進器,分批進入水道。
他們攜帶的魚叉頭塗有河豚毒素,叉身還連接細鋼索,只要刺入身體便能將目標拖進深水。
李寒穿過分水井後,前方管道逐漸變寬,積水深度也超過三米。
他收起步槍,直接潛入水下,貼著管壁向前遊動。
戰術目鏡的熱成像受到熱水管幹擾,視野中布滿重疊色塊。
微波掃描也被鉛板擋住,只能探測到十幾米內的牆體。
第一名水鬼藏在排污口下方,身體貼著淤泥,呼吸氣泡被導管送進遠處空腔。
他的體溫被冷水壓低,戰術目鏡沒有立即標記。
李寒經過排污口時,一柄魚叉從斜後方射出,尖端直奔他的後頸。
第六感提前給出危險軌跡,李寒在水中側轉,魚叉擦過潛水服釘進牆面。
他抓住鋼索向後一扯,排污口裡的水鬼被拉出藏身處。
對方立即鬆開魚叉,啟動背後推進器,借水流沖向另一條支管。
李寒沒有追趕,因為前方已經傳來三股不同方向的水流變化。
幾枚圓形裝置從管壁滾落,外殼上的紅燈依次亮起。
那是延時震盪彈,爆炸威力不足以破壞管道,卻能在水下震傷內臟並造成短暫昏迷。
李寒抬腳蹬住管壁,身體衝出爆炸中心。
悶響在水下傳開,壓力拍在背部,潛水服外層被水流扯出幾道裂口。
他體質遠超常人,衝擊沒有傷到內臟,耳邊的轟鳴也很快減弱。
兩名水鬼趁著水體渾濁,從下方淤泥中衝出,短刀分別刺向肋部和大腿。
李寒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將他掄向另一名水鬼。
兩人撞上管壁,氧氣面罩脫落,其中一人慌忙去抓呼吸管。
李寒拔出對方腰間短刀,劃斷兩套推進器的供氣軟管。
高壓氣體噴出,大量氣泡遮住水下視野,兩名水鬼被推向暗河深處。
岸上檢修台的觀察員通過聲吶聽見異常,立即向小野寺報告。
「第一伏擊點失去回應。」
「目標是否受傷?」
「震盪彈已經起爆,但目標還在向東移動。」
小野寺盯著水道圖,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過去在南洋執行任務時,一枚震盪彈足以讓潛水員失去行動能力。
幽靈卻連續穿過兩處埋伏,移動速度沒有明顯下降。
「關閉四號閘,把他逼進鉛板區。」
「燃料船正在四號閘後。」
「讓燃料船後退。」
「水道太窄,船無法掉頭。」
小野寺抓起通話器,沖船員吼道:「棄船,立刻離開。」
燃料船上的士兵跳進檢修通道,四號閘板開始下降。
李寒浮出水面,看見前方閘門只剩半米縫隙,後方水流也在不斷加快。
一艘裝著柴油桶的平底船卡在閘門另一側,船尾已經撞上牆壁。
他抓住船首鐵環,單手將整艘燃料船拉向自己。
閘板壓在船艙中央,木板斷裂,二十桶柴油沿水面散開。
水鬼觀察員點燃信號棒,準備把漂浮柴油引燃。
李寒抬槍擊斷他的手腕,信號棒落在沒有油污的檢修台上。
第二名觀察員轉身逃跑,卻被飛來的鐵環砸中後背,整個人栽進暗河。
李寒鑽過閘門下方,按住液壓機構,讓沉重閘板重新升起。
後方水流推動柴油桶進入支管,沒有在主河道繼續聚集。
機械親和也在這時捕捉到一組規律震動。
震動並非來自水泵,而是多個小型螺旋槳同時調整轉速形成的機械波。
水鬼小隊使用的單兵推進器存在軸承偏磨,每次加速都會產生短促顫動。
這種顫動通過水流和管壁傳遞,範圍遠超過戰術目鏡當前探測距離。
李寒閉上目鏡的熱成像模塊,將手掌貼在水下金屬扶梯上。
前方共有七台推進器,其中四台停在右側暗河,另外三台正從下層管道靠近。
小野寺以為鉛板和熱水能遮住幽靈的眼睛,卻沒有想到所有推進器都在向他報告位置。
李寒沿左側檢修台前進,故意放慢腳步,將背後暴露給暗河。
水面下方,三名水鬼握緊毒魚叉,借推進器推力快速上升。
右側鉛板後方的四人同時啟動,準備封死李寒退路。
水流突然炸開,幾道黑影躍出水面,帶毒魚叉直取李寒胸口和咽喉。
「玩水?你們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