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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崔博士

2026-02-16 23:34:50 作者: 年少春衫薄

  手術室在基地的最深層。

  陳默他們還沒跑出觀察室多遠,就被一道雷射牆擋住了去路。

  那雷射的顏色很詭異。

  不是普通的紅色或者藍色。

  是某種很深的、接近黑色的紫光。

  那些光柱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一條光線划過的地方,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溫度高得離譜,即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皮膚也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往左!」

  陳默喊道。

  他們猛地轉向,衝進了一條側廊。

  但側廊的盡頭也被堵住了。

  另一道雷射牆。

  同樣的紫色。

  同樣的致命。

  身後,守衛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些機械的、沒有人性的東西,跑動時會發出某種很刺耳的、像是齒輪摩擦的聲音。

  「咯吱——咯吱——咯吱——」

  那聲音在狹窄的走廊里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清歌轉身。

  她的手心裡,已經開始冒出火焰。

  那些火焰是橙紅色的,在她的掌心跳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我來擋住它們。」

  她的聲音很穩。

  穩得不像是一個即將面對死亡的人。

  「不行。」

  陳默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

  但很有力。

  「我們需要你活著。」

  就在這時——

  

  走廊一側的牆壁,突然裂開了。

  不是被外力擊破。

  是從內部,被某種東西推開的。

  「砰——!」

  牆體的碎片四散飛濺,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個走廊。

  一個人形的身體從那個裂口裡飛了出來。

  它撞上了最前面的兩個守衛。

  那撞擊的力量大得驚人。

  那兩個守衛直接被撞飛了出去,身體在半空中扭曲、變形、解體,各種零件和液體灑了一地。

  那個人形生物從煙塵里爬起來。

  陳默這才看清楚它的樣子。

  那是一個被徹底改造過的東西。

  但它仍然保持著某種人類的形態。

  它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某種半透明的狀態。

  透過那層薄薄的、像塑料一樣的皮膚,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內部的器官。

  心臟在跳動。

  肺在收縮。

  腸子在蠕動。

  那些器官都在發光。

  發出的光芒是某種很詭異的、綠中帶黃的顏色,一閃一閃,像是某種深海生物才會有的螢光。

  它的臉已經無法辨認了。

  不是被毀容。

  是被徹底改造了。

  五官的位置完全錯亂。

  眼睛一隻在上,一隻在下。

  鼻子長在額頭上。

  嘴巴歪到了臉頰的一側。

  但它還能說話。

  它用一種很破碎的、像是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方式,發出了幾個音節:

  「走……走……」

  「往獻祭池的……反向……」

  話沒說完。

  一道雷射從走廊深處射來,精準地擊中了它的頭部。

  那雷射的溫度太高了。

  高到讓它的頭顱在瞬間汽化。

  剩下的身體搖晃了兩下,然後轟然倒地。

  地上只剩下一灘焦黑的、還在冒著青煙的殘留物。


  陳默他們又開始跑。

  拼了命地跑。

  基地在震動。

  不是輕微的震動。

  是劇烈的。

  是狂暴的。

  是那種好像要把整個建築都從內部拆散的震動。

  頭頂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掉落下來,砸在地面上,碎成無數發光的碎片。

  地面上出現了裂縫。

  很深的裂縫。

  深到看不見底。

  從那些裂縫裡,傳來某種很古老的、很低沉的聲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往上爬。

  「獻祭池的古神已經完全甦醒了。」

  某個女性的聲音通過基地的通訊系統播放了出來。

  那聲音充滿了興奮。

  充滿了某種病態的、瘋狂的歡樂。

  「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這正是我一直在等待的機會!」

  「所有研究人員,立即進入第二級掩體!」

  「關閉第一到第五區域的所有通道!」

  「啟動備用電源!」

  「啟動外層防禦系統!」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

  然後,語調變了。

  變得更冷。

  更鋒利。

  更像是刀刃划過皮膚的感覺。

  「還有一件事——」

  「把那個叫林清歌的女人,給我送到手術室來。」

  通訊系統關閉了。

  但在關閉的前一刻,陳默清楚地聽到了那個名字。

  林清歌。

  他們知道她。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們知道你是誰。」

  陳默轉身看著她。

  林清歌的臉色很冷。

  冷得像三千米深海的黑暗。

  「我早就知道他們知道。」

  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死亡威脅的人。

  「這是陷阱的一部分。」

  走廊的前方,突然亮起了某種很強烈的光芒。

  不是雷射那種致命的紫光。

  是某種很溫和的、醫療用的白光。

  那白光從天花板和牆壁上的無數個小孔里射出來,把整個走廊照得亮如白晝。

  然後——

  「嗡——」

  一面透明的防禦屏障,毫無徵兆地從地面上升了起來。

  它豎立在走廊的正中央。

  把陳默他們和逃脫的路,徹底隔開了。

  那屏障很厚。

  厚到看不清對面的景象。

  那屏障很硬。

  硬到用手指敲上去,會發出敲擊金屬的聲音。

  與此同時。

  天花板上,落下了某種東西。

  機械臂。

  很多很多的機械臂。

  它們從隱藏的夾層里伸出來,像一群飢餓的蛇,在空中舞動,尋找獵物。

  那些機械臂的樣子很可怕。

  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粗。

  表面是冰冷的金屬光澤。

  末端裝備了各種複雜的工具——切割刀、電鋸、鑽孔器、還有一些根本看不出用途的、奇形怪狀的東西。

  它們動作很快。

  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直接向林清歌伸了過去。

  「觸發防禦程序——」

  某個機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冷漠,機械,不帶任何感情。


  「S級素體檢測成功——」

  「準備運輸至手術室——」

  林清歌向側邊撲了過去。

  她的動作很快。

  快到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機械臂的速度更快。

  其中一根,像鞭子一樣甩過來,直接纏住了她的腰。

  那力量太大了。

  大到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機械臂收緊。

  用一種很粗暴的方式,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放開她!」

  陳默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殘影。

  但他剛跑出兩步,就被另一根機械臂攔住了。

  那根機械臂沒有纏他。

  而是用一種很強的力量,直接撞向他的胸口。

  「砰——!」

  那撞擊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讓陳默的身體瞬間飛了出去。

  他的後背撞在了牆上。

  那撞擊太狠了。

  狠到讓整面牆都震動了一下。

  狠到讓他的肋骨傳來一陣尖銳的、像是斷裂般的痛感。

  「陳默——!」

  林清歌尖叫起來。

  她的身體開始冒出火焰。

  那些火焰很猛烈。

  猛烈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但那些火焰剛碰到機械臂,就被某種從機械臂頂端噴出的冷卻劑澆滅了。

  「嗤——!」

  白色的霧氣升騰起來。

  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S級素體的異常能力已檢測——」

  那個機械的聲音繼續響起,依然冷漠,依然不帶任何感情。

  「正在進行壓制——」

  「壓製成功——」

  「轉移開始——」

  機械臂拖著林清歌,開始向上升去。

  她在尖叫。

  在掙扎。

  在拼命地釋放更多的火焰。

  但一切都沒有用。

  那些冷卻劑總能精準地澆滅她所有的反抗。

  就在林清歌即將被拖進天花板上的黑暗裡時——

  一道身影從煙塵里沖了出來。

  許硯。

  他的身上,仍然閃爍著那種很亮的、詭異的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亮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微微震顫。

  他抬起手。

  對準那些機械臂。

  某種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釋放了出來。

  那力量的威力很強。

  強到讓天花板都開始裂開。

  強到讓周圍的牆壁都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縫。

  但它沒有擊中機械臂。

  因為在力量接近機械臂的一瞬間——

  一道透明的防禦屏障,突然出現在半空中。

  「嗡——!」

  那屏障把所有的力量,都擋了下來。

  力量撞擊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但屏障紋絲不動。

  「有趣——」

  那個女性的聲音又出現了。

  這一次,聲音不是從通訊系統傳來的。

  是直接從這個房間的上方傳來的。

  天花板完全打開了。

  在上方,有一個懸浮的平台。

  平台由某種發光的機械組成,那些光芒是藍色的,冷得像冰。


  平台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看起來大概五十多歲。

  他穿著某種很乾淨的、純白色的長袍。

  那長袍上沾滿了某些很深的、看起來像是血跡的東西。

  那些血跡已經幹了,變成了暗褐色,一塊一塊地分布在長袍的各個位置。

  他的頭髮已經全部白了。

  白得像雪。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到了某種很不自然的程度。

  那種亮,不是健康的亮。

  是病態的。

  是瘋狂的。

  是充滿了某種難以名狀的興奮的。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

  那把刀很特殊。

  刀身不是普通的金屬。

  是某種很深的、接近黑色的材料做成的。

  那種材料會發光。

  不是反射光。

  是它本身就在發光。

  一種幽幽的、暗紅色的光芒。

  刀身上密密麻麻地刻著某些符文。

  那些符文很古老。

  古老到看不出是哪個文明的文字。

  它們也在發光。

  那光芒是金色的,和刀身的暗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視覺效果。

  「我是崔博士。」

  那個男人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溫和。

  溫和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因為那種溫和里,藏著某種很深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波塞冬的首席研究員——」

  「人造海神計劃的主持人——」

  「很高興見到你們。」

  他用那把手術刀,在空中輕輕劃了一下。

  那動作很優雅。

  像是一個鋼琴家在演奏前試音。

  「特別是這位——」

  他用刀尖指向了被機械臂拖在半空中的林清歌。

  「S級素體。」

  「你的身體數據非常完美——」

  他盯著林清歌,眼神里充滿了某種很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

  有貪婪。

  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崇拜?

  「完美到我都有點捨不得對你進行改造了。」

  他嘆了口氣。

  那嘆息聽起來很真誠。

  但緊接著,他的表情又變了。

  變得狂熱。

  變得瘋狂。

  「但是——」

  「科學的進步,需要付出代價。」

  「你將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奇蹟的一部分。」

  林清歌的臉很蒼白。

  但她的聲音很穩定。

  穩定得不像是一個被吊在半空中、隨時可能被開膛破肚的人。

  「我不會配合你。」

  「配合?」

  崔博士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奇怪。

  很刺耳。

  像是某種機械發出的聲音,被扭曲過了一樣。

  「呵呵呵呵呵——」

  「你不需要配合。」

  「配合或不配合,對我來說都一樣。」

  他頓了頓,歪著頭看著林清歌,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我已經對超過五千個人進行過這種手術了——」

  「他們的配合度——」

  他又笑了。

  「高達百分之零。」


  陳默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肋骨很疼。

  每一口呼吸都疼。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看向許硯。

  許硯的身上的光芒,開始變得更亮了。

  那亮度已經達到了刺眼的程度。

  周圍的空氣,因為那光芒而開始產生細小的電流。

  「噼啪——噼啪——」

  那些電流在空氣中跳躍,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你想對抗我?」

  崔博士看向了許硯。

  他的笑容變得更加瘋狂了。

  「有意思——」

  「很有意思——」

  「一個詭異力量的使用者——」

  「一個被某種古老存在附身的人類——」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許硯,像是在研究一個新發現的物種。

  「我一直在想——」

  「詭異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現在——」

  他舉起那把手術刀。

  刀身上的符文突然閃爍得更亮了。

  「我有機會近距離地研究一下了。」

  他揮了揮手術刀。

  一陣無形的力量,從刀身上釋放了出來。

  那力量很強。

  強到讓空氣都開始扭曲。

  它直接向許硯的方向壓了過去。

  許硯的膝蓋彎了。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但他咬著牙,沒有跪下。

  他發出一聲悶哼。

  那聲音很壓抑。

  很痛苦。

  但也很倔強。

  「看——」

  崔博士觀察著許硯的反應,眼神里充滿了研究的興趣。

  「詭異的抵抗力也是有限度的。」

  「當力量達到某個程度的時候——」

  「一切的詭異都只不過是某種……生物而已。」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調說:

  「而我——」

  「已經掌握了超越所有生物形態的知識。」

  他開始轉身。

  走向手術室的某個方向。

  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裡有一個手術台。

  銀白色的。

  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手術台上躺著某個東西。

  一個女孩。

  非常年輕。

  看起來大概十五六歲。

  她穿著歸鄉者的那種破舊制服。

  但她的額頭——

  已經被打開了。

  露出了裡面的腦組織。

  那些粉紅色的、皺褶的腦組織,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她還活著。

  陳默能看到她的胸腔在起伏。

  很微弱。

  但確實在起伏。

  在她的身邊,有一個玻璃罐子。

  罐子很大。

  有籃球那麼大。

  罐子裡裝著某種東西——

  一隻眼睛。

  但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隻眼睛足有一個成年人的拳頭大小。

  它有太多的瞳孔。

  密密麻麻的,分布在眼球的不同位置。

  它有太多的眼瞼。

  一層疊著一層,像花瓣一樣。

  還有太多太多的、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特徵。

  那隻眼睛在罐子裡轉動著。

  盯著手術台上的女孩。

  盯著崔博士。

  盯著陳默。

  盯著每一個它能看到的人。

  那眼神很古老。

  很智慧。

  但也充滿了某種很瘋狂的東西。

  很貪婪的東西。

  「這是從獻祭池裡提取的鬼眼樣本——」

  崔博士指著那隻眼睛說,語調里充滿了自豪。

  「一個非常稀有的樣本。」

  「我花了十年的時間才找到它。」

  他走到手術台旁邊,用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女孩的頭髮。

  那動作很溫柔。

  溫柔得讓人噁心。

  「如果我能成功地把它移植到這個女孩的身上——」

  「那麼她將會成為人類歷史上——」

  「第一個擁有真正詭異眼睛的人類。」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他們,眼神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她將能夠看到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將能夠感知到詭異的本質——」

  「最重要的是——」

  「她將能夠直接與那些古老的存在進行溝通。」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這是進化的下一步——」

  「這是人類的未來——」

  「這是瘋狂。」

  陳默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很冷。

  冷得像冰。

  崔博士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看向陳默。

  那眼神變了。

  變得冷了。

  變得鋒利了。

  「你就是那個陳家的小崽子——」

  他慢慢走向陳默,每一步都很慢,很有壓迫感。

  「陳曦的……」

  他歪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麼。

  「什麼?哥哥?表哥?」

  陳默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恐懼。

  是憤怒。

  那種從骨髓里燒出來的、燒了整整五年的憤怒。

  「陳曦——」

  崔博士重複著這個名字。

  他的語調里,充滿了某種很奇怪的親密感。

  那種親密感,讓人起雞皮疙瘩。

  「一個非常特殊的孩子——」

  「她的體質非常有趣——」

  「非常有研究價值。」

  他走到陳默面前,停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崔博士盯著陳默的眼睛。

  「我已經對她進行了初步的改造——」

  「她現在正在第三層獻祭池裡接受最後的融合階段——」

  「再過兩個月——」

  他笑了。

  那笑容很真誠。

  「她就會成為——」

  他想了想,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

  「嗯,我不確定該怎麼描述。」

  「也許是新物種的第一個樣本。」

  陳默的身體動了。

  他要衝上去。

  他要殺了這個人。

  但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許硯。

  「冷靜——」

  許硯用那種不屬於他的、古老的語調說。


  那聲音很低沉。

  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現在衝上去——」

  「只是死路一條。」

  他的身體在發抖。

  那抖動很劇烈。

  身上的光芒,變得更加刺眼了。

  亮到讓人無法直視。

  「我需要……」

  他喘著氣,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一點時間。」

  「有趣——」

  崔博士觀察著許硯。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即將破繭的蝴蝶。

  「你身上的詭異正在試圖脫離人體的束縛——」

  「這很正常——」

  「大多數被詭異附身的人類,在面對真正的恐懼的時候,都會嘗試這樣做。」

  他頓了頓。

  「但他們失敗了。」

  「因為人體本身——」

  「就是一個非常堅固的監獄。」

  他揮了揮手。

  更多的防禦屏障出現了。

  一層。

  兩層。

  三層。

  它們把陳默和許硯徹底包圍了起來。

  那些屏障很厚。

  厚到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與此同時,那些機械臂開始把林清歌拖向手術台。

  林清歌在尖叫。

  在掙扎。

  她的身體冒出了更多的火焰。

  那些火焰很猛烈。

  猛烈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燃燒。

  但那些冷卻劑總能精準地澆滅它們。

  「嗤——嗤——嗤——」

  白色的霧氣瀰漫開來。

  刺鼻的化學氣味越來越濃。

  「冷卻系統已啟動——」

  「素體的異常能力已完全壓制——」

  那個機械的聲音繼續響起。

  「手術準備開始——」

  崔博士走回到手術台旁邊。

  他看著林清歌。

  那個眼神,讓林清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

  那是某種更古老的、更瘋狂的東西。

  「你的身體構造非常特殊——」

  崔博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林清歌的臉。

  那動作很輕。

  很溫柔。

  溫柔得讓人想吐。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

  「你應該擁有某種火焰相關的詭異力量。」

  他收回手,在手術台旁邊的一個操作面板上按了幾下。

  「這非常罕見——」

  「通常,詭異力量的擁有者,身體會自動地變得對該力量產生抗性。」

  「比如說——」

  「火焰使用者的皮膚會變得更加堅硬,更加耐熱。」

  他頓了頓,盯著林清歌的眼睛。

  「但你不同。」

  「你的身體仍然保持著人類的柔軟。」

  「這意味著——」

  「你是通過某種更加高級的、更加複雜的方式來獲得這種力量的。」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亮到讓人不敢直視。

  「我很想知道——」

  「是怎樣的。」

  他舉起了手術刀。

  那把刀上的符文開始閃爍。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崔博士一邊說,一邊用刀尖在林清歌的胸口上輕輕划過。

  那刀尖很鋒利。

  只是輕輕一划,就切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血滲了出來。

  很紅。

  很刺眼。

  「我會打開你的胸腔——」

  「取出你的心臟——」

  「然後——」

  他笑了。

  「我會用一個詭異的心臟來替換它。」

  「一個來自於第四層獻祭池的——」

  「能夠產生永恆火焰的——」

  「詭異心臟。」

  他把刀尖停在林清歌的胸口正中央。

  「這樣的話——」

  「你就不僅僅會擁有火焰的力量——」

  「你還會成為一個真正的、能夠和詭異共存的新物種。」

  他的語調充滿了虔誠。

  像是在布道。

  「聽起來很吸引人——」

  「不是嗎?」

  林清歌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憤怒。

  那種憤怒太強烈了。

  強烈到讓她的眼睛都開始充血。

  「我會殺死你——」

  她的聲音很低。

  很冷。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如果我活著離開這裡——」

  「我會找到你——」

  「我會讓你體驗到真正的痛苦——」

  「威脅我?」

  崔博士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奇怪。

  很刺耳。

  「很有趣——」

  「很有趣——」

  「但不幸的是——」

  他把手術刀抵在林清歌的胸口上。

  「你不會活著離開這裡。」

  刀身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

  那些符文突然發出了一陣很強的光芒。

  那光芒是金色的。

  亮到讓人睜不開眼。

  林清歌發出了一聲尖叫。

  那不是痛苦的尖叫。

  是某種更深層的、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尖叫。

  那聲音很尖銳。

  尖銳到讓陳默的耳膜都開始疼。

  與此同時——

  基地的震動變得更加劇烈了。

  劇烈的程度,讓整個手術室都開始搖晃。

  頭頂的某些結構開始崩落下來。

  巨大的混凝土塊。

  扭曲的鋼筋。

  破碎的管道。

  它們砸在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警告——警告——」

  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變得急促了。

  「獻祭池的古神已經衝破了第一層容器的防線——」

  「建議立即啟動自爆程序——」

  「重複——」

  「建議立即啟動自爆程序——」

  「自爆程序?」

  崔博士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某個隱藏在角落裡的攝像頭。

  那眼神很冷。

  「立即關閉自爆程序——」

  他用一種很冷的、不容置疑的語調說。

  「我需要十分鐘——」


  「十分鐘後——」

  「獻祭池可以爆炸——」

  「可以沉入海底——」

  「可以做任何你們想做的事情——」

  「但現在——」

  他的聲音變得很低。

  很低。

  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給我安靜。」

  他回過頭來。

  繼續進行手術。

  就在這一刻——

  許硯的身體,徹底變了。

  他身上的光芒,突然間爆發了出來。

  那光芒太亮了。

  亮到讓所有的屏幕都出現了故障。

  亮到讓那些防禦屏障直接崩裂。

  亮到讓整個手術室都變成了光的海洋。

  許硯的身體被抬了起來。

  他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

  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是某種很古老的、有著太多瞳孔的、閃閃發光的眼睛。

  那些瞳孔密密麻麻的,在眼球的不同位置轉動著。

  每一隻瞳孔里,都倒映著不同的景象。

  他用一種很低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不屬於任何人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那不是中文。

  不是英文。

  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

  但陳默能夠理解它的意思。

  它說的是:

  「我——來——了——」

  崔博士的手術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身。

  面對著許硯。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表情。

  那不是恐懼。

  不是震驚。

  是——

  興奮。

  一種瘋狂的、病態的、近乎虔誠的興奮。

  「你就是它——」

  崔博士用一種充滿了狂熱的語調說。

  「真正的、來自於獻祭池的古老存在——」

  「太完美了——」

  「太完美了——」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一位尊貴的客人。

  「我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他握緊了手術刀。

  那把刀上的符文,變得更加亮了。

  亮到刺眼。

  亮到讓人無法直視。

  手術室里,兩股龐大的力量,正在對峙。

  一邊是許硯。

  或者說,是許硯體內那個古老的、來自於獻祭池的存在。

  一邊是崔博士。

  或者說,是那個掌握了超越人類知識的、瘋狂的天才。

  基地在崩塌。

  古神在甦醒。

  時間——

  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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