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在基地的最深層。
陳默他們還沒跑出觀察室多遠,就被一道雷射牆擋住了去路。
那雷射的顏色很詭異。
不是普通的紅色或者藍色。
是某種很深的、接近黑色的紫光。
那些光柱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一條光線划過的地方,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溫度高得離譜,即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皮膚也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往左!」
陳默喊道。
他們猛地轉向,衝進了一條側廊。
但側廊的盡頭也被堵住了。
另一道雷射牆。
同樣的紫色。
同樣的致命。
身後,守衛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些機械的、沒有人性的東西,跑動時會發出某種很刺耳的、像是齒輪摩擦的聲音。
「咯吱——咯吱——咯吱——」
那聲音在狹窄的走廊里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清歌轉身。
她的手心裡,已經開始冒出火焰。
那些火焰是橙紅色的,在她的掌心跳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我來擋住它們。」
她的聲音很穩。
穩得不像是一個即將面對死亡的人。
「不行。」
陳默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
但很有力。
「我們需要你活著。」
就在這時——
走廊一側的牆壁,突然裂開了。
不是被外力擊破。
是從內部,被某種東西推開的。
「砰——!」
牆體的碎片四散飛濺,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個走廊。
一個人形的身體從那個裂口裡飛了出來。
它撞上了最前面的兩個守衛。
那撞擊的力量大得驚人。
那兩個守衛直接被撞飛了出去,身體在半空中扭曲、變形、解體,各種零件和液體灑了一地。
那個人形生物從煙塵里爬起來。
陳默這才看清楚它的樣子。
那是一個被徹底改造過的東西。
但它仍然保持著某種人類的形態。
它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某種半透明的狀態。
透過那層薄薄的、像塑料一樣的皮膚,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內部的器官。
心臟在跳動。
肺在收縮。
腸子在蠕動。
那些器官都在發光。
發出的光芒是某種很詭異的、綠中帶黃的顏色,一閃一閃,像是某種深海生物才會有的螢光。
它的臉已經無法辨認了。
不是被毀容。
是被徹底改造了。
五官的位置完全錯亂。
眼睛一隻在上,一隻在下。
鼻子長在額頭上。
嘴巴歪到了臉頰的一側。
但它還能說話。
它用一種很破碎的、像是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方式,發出了幾個音節:
「走……走……」
「往獻祭池的……反向……」
話沒說完。
一道雷射從走廊深處射來,精準地擊中了它的頭部。
那雷射的溫度太高了。
高到讓它的頭顱在瞬間汽化。
剩下的身體搖晃了兩下,然後轟然倒地。
地上只剩下一灘焦黑的、還在冒著青煙的殘留物。
陳默他們又開始跑。
拼了命地跑。
基地在震動。
不是輕微的震動。
是劇烈的。
是狂暴的。
是那種好像要把整個建築都從內部拆散的震動。
頭頂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掉落下來,砸在地面上,碎成無數發光的碎片。
地面上出現了裂縫。
很深的裂縫。
深到看不見底。
從那些裂縫裡,傳來某種很古老的、很低沉的聲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往上爬。
「獻祭池的古神已經完全甦醒了。」
某個女性的聲音通過基地的通訊系統播放了出來。
那聲音充滿了興奮。
充滿了某種病態的、瘋狂的歡樂。
「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這正是我一直在等待的機會!」
「所有研究人員,立即進入第二級掩體!」
「關閉第一到第五區域的所有通道!」
「啟動備用電源!」
「啟動外層防禦系統!」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
然後,語調變了。
變得更冷。
更鋒利。
更像是刀刃划過皮膚的感覺。
「還有一件事——」
「把那個叫林清歌的女人,給我送到手術室來。」
通訊系統關閉了。
但在關閉的前一刻,陳默清楚地聽到了那個名字。
林清歌。
他們知道她。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們知道你是誰。」
陳默轉身看著她。
林清歌的臉色很冷。
冷得像三千米深海的黑暗。
「我早就知道他們知道。」
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死亡威脅的人。
「這是陷阱的一部分。」
走廊的前方,突然亮起了某種很強烈的光芒。
不是雷射那種致命的紫光。
是某種很溫和的、醫療用的白光。
那白光從天花板和牆壁上的無數個小孔里射出來,把整個走廊照得亮如白晝。
然後——
「嗡——」
一面透明的防禦屏障,毫無徵兆地從地面上升了起來。
它豎立在走廊的正中央。
把陳默他們和逃脫的路,徹底隔開了。
那屏障很厚。
厚到看不清對面的景象。
那屏障很硬。
硬到用手指敲上去,會發出敲擊金屬的聲音。
與此同時。
天花板上,落下了某種東西。
機械臂。
很多很多的機械臂。
它們從隱藏的夾層里伸出來,像一群飢餓的蛇,在空中舞動,尋找獵物。
那些機械臂的樣子很可怕。
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粗。
表面是冰冷的金屬光澤。
末端裝備了各種複雜的工具——切割刀、電鋸、鑽孔器、還有一些根本看不出用途的、奇形怪狀的東西。
它們動作很快。
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直接向林清歌伸了過去。
「觸發防禦程序——」
某個機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冷漠,機械,不帶任何感情。
「S級素體檢測成功——」
「準備運輸至手術室——」
林清歌向側邊撲了過去。
她的動作很快。
快到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機械臂的速度更快。
其中一根,像鞭子一樣甩過來,直接纏住了她的腰。
那力量太大了。
大到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機械臂收緊。
用一種很粗暴的方式,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放開她!」
陳默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殘影。
但他剛跑出兩步,就被另一根機械臂攔住了。
那根機械臂沒有纏他。
而是用一種很強的力量,直接撞向他的胸口。
「砰——!」
那撞擊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讓陳默的身體瞬間飛了出去。
他的後背撞在了牆上。
那撞擊太狠了。
狠到讓整面牆都震動了一下。
狠到讓他的肋骨傳來一陣尖銳的、像是斷裂般的痛感。
「陳默——!」
林清歌尖叫起來。
她的身體開始冒出火焰。
那些火焰很猛烈。
猛烈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但那些火焰剛碰到機械臂,就被某種從機械臂頂端噴出的冷卻劑澆滅了。
「嗤——!」
白色的霧氣升騰起來。
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S級素體的異常能力已檢測——」
那個機械的聲音繼續響起,依然冷漠,依然不帶任何感情。
「正在進行壓制——」
「壓製成功——」
「轉移開始——」
機械臂拖著林清歌,開始向上升去。
她在尖叫。
在掙扎。
在拼命地釋放更多的火焰。
但一切都沒有用。
那些冷卻劑總能精準地澆滅她所有的反抗。
就在林清歌即將被拖進天花板上的黑暗裡時——
一道身影從煙塵里沖了出來。
許硯。
他的身上,仍然閃爍著那種很亮的、詭異的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亮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微微震顫。
他抬起手。
對準那些機械臂。
某種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釋放了出來。
那力量的威力很強。
強到讓天花板都開始裂開。
強到讓周圍的牆壁都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縫。
但它沒有擊中機械臂。
因為在力量接近機械臂的一瞬間——
一道透明的防禦屏障,突然出現在半空中。
「嗡——!」
那屏障把所有的力量,都擋了下來。
力量撞擊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但屏障紋絲不動。
「有趣——」
那個女性的聲音又出現了。
這一次,聲音不是從通訊系統傳來的。
是直接從這個房間的上方傳來的。
天花板完全打開了。
在上方,有一個懸浮的平台。
平台由某種發光的機械組成,那些光芒是藍色的,冷得像冰。
平台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看起來大概五十多歲。
他穿著某種很乾淨的、純白色的長袍。
那長袍上沾滿了某些很深的、看起來像是血跡的東西。
那些血跡已經幹了,變成了暗褐色,一塊一塊地分布在長袍的各個位置。
他的頭髮已經全部白了。
白得像雪。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到了某種很不自然的程度。
那種亮,不是健康的亮。
是病態的。
是瘋狂的。
是充滿了某種難以名狀的興奮的。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
那把刀很特殊。
刀身不是普通的金屬。
是某種很深的、接近黑色的材料做成的。
那種材料會發光。
不是反射光。
是它本身就在發光。
一種幽幽的、暗紅色的光芒。
刀身上密密麻麻地刻著某些符文。
那些符文很古老。
古老到看不出是哪個文明的文字。
它們也在發光。
那光芒是金色的,和刀身的暗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視覺效果。
「我是崔博士。」
那個男人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溫和。
溫和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因為那種溫和里,藏著某種很深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波塞冬的首席研究員——」
「人造海神計劃的主持人——」
「很高興見到你們。」
他用那把手術刀,在空中輕輕劃了一下。
那動作很優雅。
像是一個鋼琴家在演奏前試音。
「特別是這位——」
他用刀尖指向了被機械臂拖在半空中的林清歌。
「S級素體。」
「你的身體數據非常完美——」
他盯著林清歌,眼神里充滿了某種很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
有貪婪。
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崇拜?
「完美到我都有點捨不得對你進行改造了。」
他嘆了口氣。
那嘆息聽起來很真誠。
但緊接著,他的表情又變了。
變得狂熱。
變得瘋狂。
「但是——」
「科學的進步,需要付出代價。」
「你將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奇蹟的一部分。」
林清歌的臉很蒼白。
但她的聲音很穩定。
穩定得不像是一個被吊在半空中、隨時可能被開膛破肚的人。
「我不會配合你。」
「配合?」
崔博士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奇怪。
很刺耳。
像是某種機械發出的聲音,被扭曲過了一樣。
「呵呵呵呵呵——」
「你不需要配合。」
「配合或不配合,對我來說都一樣。」
他頓了頓,歪著頭看著林清歌,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我已經對超過五千個人進行過這種手術了——」
「他們的配合度——」
他又笑了。
「高達百分之零。」
陳默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肋骨很疼。
每一口呼吸都疼。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看向許硯。
許硯的身上的光芒,開始變得更亮了。
那亮度已經達到了刺眼的程度。
周圍的空氣,因為那光芒而開始產生細小的電流。
「噼啪——噼啪——」
那些電流在空氣中跳躍,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你想對抗我?」
崔博士看向了許硯。
他的笑容變得更加瘋狂了。
「有意思——」
「很有意思——」
「一個詭異力量的使用者——」
「一個被某種古老存在附身的人類——」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許硯,像是在研究一個新發現的物種。
「我一直在想——」
「詭異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現在——」
他舉起那把手術刀。
刀身上的符文突然閃爍得更亮了。
「我有機會近距離地研究一下了。」
他揮了揮手術刀。
一陣無形的力量,從刀身上釋放了出來。
那力量很強。
強到讓空氣都開始扭曲。
它直接向許硯的方向壓了過去。
許硯的膝蓋彎了。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但他咬著牙,沒有跪下。
他發出一聲悶哼。
那聲音很壓抑。
很痛苦。
但也很倔強。
「看——」
崔博士觀察著許硯的反應,眼神里充滿了研究的興趣。
「詭異的抵抗力也是有限度的。」
「當力量達到某個程度的時候——」
「一切的詭異都只不過是某種……生物而已。」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調說:
「而我——」
「已經掌握了超越所有生物形態的知識。」
他開始轉身。
走向手術室的某個方向。
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裡有一個手術台。
銀白色的。
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手術台上躺著某個東西。
一個女孩。
非常年輕。
看起來大概十五六歲。
她穿著歸鄉者的那種破舊制服。
但她的額頭——
已經被打開了。
露出了裡面的腦組織。
那些粉紅色的、皺褶的腦組織,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她還活著。
陳默能看到她的胸腔在起伏。
很微弱。
但確實在起伏。
在她的身邊,有一個玻璃罐子。
罐子很大。
有籃球那麼大。
罐子裡裝著某種東西——
一隻眼睛。
但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隻眼睛足有一個成年人的拳頭大小。
它有太多的瞳孔。
密密麻麻的,分布在眼球的不同位置。
它有太多的眼瞼。
一層疊著一層,像花瓣一樣。
還有太多太多的、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特徵。
那隻眼睛在罐子裡轉動著。
盯著手術台上的女孩。
盯著崔博士。
盯著陳默。
盯著每一個它能看到的人。
那眼神很古老。
很智慧。
但也充滿了某種很瘋狂的東西。
很貪婪的東西。
「這是從獻祭池裡提取的鬼眼樣本——」
崔博士指著那隻眼睛說,語調里充滿了自豪。
「一個非常稀有的樣本。」
「我花了十年的時間才找到它。」
他走到手術台旁邊,用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女孩的頭髮。
那動作很溫柔。
溫柔得讓人噁心。
「如果我能成功地把它移植到這個女孩的身上——」
「那麼她將會成為人類歷史上——」
「第一個擁有真正詭異眼睛的人類。」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他們,眼神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她將能夠看到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將能夠感知到詭異的本質——」
「最重要的是——」
「她將能夠直接與那些古老的存在進行溝通。」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這是進化的下一步——」
「這是人類的未來——」
「這是瘋狂。」
陳默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很冷。
冷得像冰。
崔博士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看向陳默。
那眼神變了。
變得冷了。
變得鋒利了。
「你就是那個陳家的小崽子——」
他慢慢走向陳默,每一步都很慢,很有壓迫感。
「陳曦的……」
他歪著頭,像是在回憶什麼。
「什麼?哥哥?表哥?」
陳默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恐懼。
是憤怒。
那種從骨髓里燒出來的、燒了整整五年的憤怒。
「陳曦——」
崔博士重複著這個名字。
他的語調里,充滿了某種很奇怪的親密感。
那種親密感,讓人起雞皮疙瘩。
「一個非常特殊的孩子——」
「她的體質非常有趣——」
「非常有研究價值。」
他走到陳默面前,停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崔博士盯著陳默的眼睛。
「我已經對她進行了初步的改造——」
「她現在正在第三層獻祭池裡接受最後的融合階段——」
「再過兩個月——」
他笑了。
那笑容很真誠。
「她就會成為——」
他想了想,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
「嗯,我不確定該怎麼描述。」
「也許是新物種的第一個樣本。」
陳默的身體動了。
他要衝上去。
他要殺了這個人。
但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許硯。
「冷靜——」
許硯用那種不屬於他的、古老的語調說。
那聲音很低沉。
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現在衝上去——」
「只是死路一條。」
他的身體在發抖。
那抖動很劇烈。
身上的光芒,變得更加刺眼了。
亮到讓人無法直視。
「我需要……」
他喘著氣,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一點時間。」
「有趣——」
崔博士觀察著許硯。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即將破繭的蝴蝶。
「你身上的詭異正在試圖脫離人體的束縛——」
「這很正常——」
「大多數被詭異附身的人類,在面對真正的恐懼的時候,都會嘗試這樣做。」
他頓了頓。
「但他們失敗了。」
「因為人體本身——」
「就是一個非常堅固的監獄。」
他揮了揮手。
更多的防禦屏障出現了。
一層。
兩層。
三層。
它們把陳默和許硯徹底包圍了起來。
那些屏障很厚。
厚到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與此同時,那些機械臂開始把林清歌拖向手術台。
林清歌在尖叫。
在掙扎。
她的身體冒出了更多的火焰。
那些火焰很猛烈。
猛烈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燃燒。
但那些冷卻劑總能精準地澆滅它們。
「嗤——嗤——嗤——」
白色的霧氣瀰漫開來。
刺鼻的化學氣味越來越濃。
「冷卻系統已啟動——」
「素體的異常能力已完全壓制——」
那個機械的聲音繼續響起。
「手術準備開始——」
崔博士走回到手術台旁邊。
他看著林清歌。
那個眼神,讓林清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
那是某種更古老的、更瘋狂的東西。
「你的身體構造非常特殊——」
崔博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林清歌的臉。
那動作很輕。
很溫柔。
溫柔得讓人想吐。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
「你應該擁有某種火焰相關的詭異力量。」
他收回手,在手術台旁邊的一個操作面板上按了幾下。
「這非常罕見——」
「通常,詭異力量的擁有者,身體會自動地變得對該力量產生抗性。」
「比如說——」
「火焰使用者的皮膚會變得更加堅硬,更加耐熱。」
他頓了頓,盯著林清歌的眼睛。
「但你不同。」
「你的身體仍然保持著人類的柔軟。」
「這意味著——」
「你是通過某種更加高級的、更加複雜的方式來獲得這種力量的。」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亮到讓人不敢直視。
「我很想知道——」
「是怎樣的。」
他舉起了手術刀。
那把刀上的符文開始閃爍。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崔博士一邊說,一邊用刀尖在林清歌的胸口上輕輕划過。
那刀尖很鋒利。
只是輕輕一划,就切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血滲了出來。
很紅。
很刺眼。
「我會打開你的胸腔——」
「取出你的心臟——」
「然後——」
他笑了。
「我會用一個詭異的心臟來替換它。」
「一個來自於第四層獻祭池的——」
「能夠產生永恆火焰的——」
「詭異心臟。」
他把刀尖停在林清歌的胸口正中央。
「這樣的話——」
「你就不僅僅會擁有火焰的力量——」
「你還會成為一個真正的、能夠和詭異共存的新物種。」
他的語調充滿了虔誠。
像是在布道。
「聽起來很吸引人——」
「不是嗎?」
林清歌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憤怒。
那種憤怒太強烈了。
強烈到讓她的眼睛都開始充血。
「我會殺死你——」
她的聲音很低。
很冷。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如果我活著離開這裡——」
「我會找到你——」
「我會讓你體驗到真正的痛苦——」
「威脅我?」
崔博士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奇怪。
很刺耳。
「很有趣——」
「很有趣——」
「但不幸的是——」
他把手術刀抵在林清歌的胸口上。
「你不會活著離開這裡。」
刀身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
那些符文突然發出了一陣很強的光芒。
那光芒是金色的。
亮到讓人睜不開眼。
林清歌發出了一聲尖叫。
那不是痛苦的尖叫。
是某種更深層的、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尖叫。
那聲音很尖銳。
尖銳到讓陳默的耳膜都開始疼。
與此同時——
基地的震動變得更加劇烈了。
劇烈的程度,讓整個手術室都開始搖晃。
頭頂的某些結構開始崩落下來。
巨大的混凝土塊。
扭曲的鋼筋。
破碎的管道。
它們砸在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警告——警告——」
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變得急促了。
「獻祭池的古神已經衝破了第一層容器的防線——」
「建議立即啟動自爆程序——」
「重複——」
「建議立即啟動自爆程序——」
「自爆程序?」
崔博士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某個隱藏在角落裡的攝像頭。
那眼神很冷。
「立即關閉自爆程序——」
他用一種很冷的、不容置疑的語調說。
「我需要十分鐘——」
「十分鐘後——」
「獻祭池可以爆炸——」
「可以沉入海底——」
「可以做任何你們想做的事情——」
「但現在——」
他的聲音變得很低。
很低。
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給我安靜。」
他回過頭來。
繼續進行手術。
就在這一刻——
許硯的身體,徹底變了。
他身上的光芒,突然間爆發了出來。
那光芒太亮了。
亮到讓所有的屏幕都出現了故障。
亮到讓那些防禦屏障直接崩裂。
亮到讓整個手術室都變成了光的海洋。
許硯的身體被抬了起來。
他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
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是某種很古老的、有著太多瞳孔的、閃閃發光的眼睛。
那些瞳孔密密麻麻的,在眼球的不同位置轉動著。
每一隻瞳孔里,都倒映著不同的景象。
他用一種很低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不屬於任何人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那不是中文。
不是英文。
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
但陳默能夠理解它的意思。
它說的是:
「我——來——了——」
崔博士的手術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身。
面對著許硯。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表情。
那不是恐懼。
不是震驚。
是——
興奮。
一種瘋狂的、病態的、近乎虔誠的興奮。
「你就是它——」
崔博士用一種充滿了狂熱的語調說。
「真正的、來自於獻祭池的古老存在——」
「太完美了——」
「太完美了——」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一位尊貴的客人。
「我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他握緊了手術刀。
那把刀上的符文,變得更加亮了。
亮到刺眼。
亮到讓人無法直視。
手術室里,兩股龐大的力量,正在對峙。
一邊是許硯。
或者說,是許硯體內那個古老的、來自於獻祭池的存在。
一邊是崔博士。
或者說,是那個掌握了超越人類知識的、瘋狂的天才。
基地在崩塌。
古神在甦醒。
時間——
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