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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都得死

2026-05-02 02:07:08 作者: 年少春衫薄

  「嘶嘶嘶——!!!」

  「嘎嘎嘎——死……都得死!!!」

  整個深淵崖壁猶如一鍋被煮沸了的開水,徹底炸開了鍋!所有的聲音——咆哮聲、嘶吼聲、尖叫聲、碎裂聲、碰撞聲、爆炸聲——在那一瞬間同時響起,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讓人的耳膜破裂、大腦震盪、理智崩潰的、毀滅性的、混沌的噪音。那噪音像是有實體一樣,從崖壁上傾瀉而下,像是一道無形的、巨大的、不可阻擋的瀑布,砸在陳默的身上,砸在每一個生命的身上,砸在這座地獄的每一寸土地上。

  一條體長超過百米、渾身長滿慘白眼球的遠古飛天蜈蚣,硬生生撞碎了囚籠的束縛,那囚籠的碎裂不是從一處開始的,而是從多處同時開始的,像是在一瞬間被無數把無形的、巨大的、鋒利的刀從內部切開。它的身體從破碎的囚籠中湧出,像是一條從洞穴中湧出的、黑色的、洶湧的、不可阻擋的河流。它那猶如剃刀般的無數足刃在崖壁上瘋狂攀爬,那些足刃在與岩石接觸的瞬間發出「嗤嗤」的、像是刀切黃油般的聲響,在堅硬的崖壁上留下無數道深深的、平行的、正在冒煙的溝槽。所過之處,那些重甲獄卒猶如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切成兩半,那些厚重的黑色鎧甲在足刃面前就像是一層薄薄的、脆弱的、一戳就破的紙,被切開後露出後面正在噴涌的、暗紅色的、冒著熱氣的人體內臟。內臟和殘肢猶如雨點般向著深淵墜落,那些殘肢在空中翻滾、旋轉、碎裂,與之前墜落的碎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場血腥的、令人作嘔的、物質交換的暴雨。

  一團團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漆黑濃霧,從那些破裂的縫隙中瘋狂湧出,它們的速度比任何實體生物都要快,因為它們是霧,是氣體,是沒有任何固定形狀的、不可被物理攻擊捕捉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東西。它們猶如餓了千萬年的蝗蟲,瞬間撲倒在那些獄卒的身上,順著他們盔甲的縫隙鑽入體內——不是從外部攻擊,而是從內部吞噬。那些高大強悍的無面巨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極致的痛苦中化作了一具具乾癟的空殼,他們的鎧甲還在,他們的武器還在,但鎧甲裡面的身體——血肉、骨骼、內臟、神經——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正在風化的、一碰就碎的粉末,從鎧甲的縫隙中簌簌落下。

  暴動!

  一場史無前例、足以讓任何神明都感到膽寒的絕對暴動,在陳默那幾行染血文字的蠱惑下,在這地心深淵轟然爆發!!!

  那些被造物主當成戰利品關押在這裡的怪物們徹底瘋了,它們不在乎這是哪裡,也不在乎敵人的強弱,它們現在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撕碎眼前一切會動的東西,將這座關押了它們無數歲月的牢籠徹底砸個稀巴爛!它們不是在戰鬥,不是在反抗,而是在宣洩——宣洩千萬年來積壓的憤怒,宣洩千萬年來積壓的痛苦,宣洩千萬年來積壓的絕望。它們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逃出去,不在乎自己的未來是什麼,它們只需要撕碎、砸爛、破壞,用眼前一切的毀滅來澆滅心中那團燃燒了千萬年的、永不熄滅的、黑色的火焰。

  「殺吧……盡情地殺吧……」

  陳默冷冷地看著眼前這猶如末日降臨般的群魔亂舞,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他那雙異色瞳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閃爍著一種極其殘酷的病態興奮,那種興奮不是正常人看到殺戮時的興奮,而是一個設計師在看到自己精心打造的、完美的、不可阻擋的殺戮機器終於啟動時,那種滿意的、自得的、近乎病態的興奮。他隨手用破布將手腕上的傷口死死紮緊,那塊破布是從他的風衣下擺撕下來的,沾滿了血跡和灰塵,被他用力地、一圈一圈地纏繞在手腕上,每一圈都勒得很緊,緊到傷口處的皮膚發白,血液被強行阻斷,在傷口的上方形成一個青紫色的、腫大鼓脹的血管。提著那把鋒利無匹的【痛苦之筆】,筆身上沾滿了他的血,那些血液在筆身上流淌、凝固、乾涸,形成一層暗紅色的、光滑的、像是釉質一樣的薄膜,在暗紅色的微光中反射出詭異的光澤。整個人猶如一條滑入深海的黑色毒蛇,他的身體在混亂中扭動、穿梭、遊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引起任何注意,瞬間融入了這片徹底陷入混亂的血肉戰場!

  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既然這地心監獄想要用獄卒海戰術來拖死他,那他就索性把桌子掀了,放出這些更恐怖、更嗜血的惡鬼,讓這十八層地獄徹底變成一鍋大雜燴!不是因為他的力量不如那些獄卒,而是因為他的時間不夠。他等不了,他耗不起,他不能在這裡浪費哪怕一秒鐘。所以他要用敵人的敵人來對付敵人,用混亂來製造通道,用暴動來掩蓋自己的行蹤,用那些被囚禁了千萬年的、積壓了無數怒火的、失去理智的、嗜血的怪物來為他——開路。

  「砰!」


  一名被遠古蜈蚣撞飛的無面獄卒,剛剛跌落在陳默的腳邊,那獄卒的鎧甲已經碎裂了大半,露出裡面灰白色的、布滿裂紋的、正在滲血的皮膚。還沒等他爬起來,陳默手中的短刃已經猶如閃電般刺穿了他的喉嚨,那一刺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到那名獄卒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快到他的意識甚至沒有來得及從「被撞飛」切換到「被殺死」,筆尖就已經從他的後頸穿出,帶出一蓬暗紅色的、正在冒著熱氣的血霧。順勢一腳將屍體踹下了深淵,那屍體在墜落的過程中被另一頭正在發狂的怪物凌空抓住、撕成兩半、塞進嘴裡咀嚼,發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陳默根本不戀戰,他就像是一個在這修羅場裡閒庭信步的幽靈!他的腳步輕得像是不沾地,他的身影快得像是不在場,他的存在被這片混亂中的每一個生命所忽略——不是因為它們看不見他,而是因為它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邊的、正在攻擊自己、正在撕咬自己、正在殺死自己的敵人身上。在這個每秒鐘都有生命在消亡、每秒鐘都有鮮血在噴涌、每秒鐘都有靈魂在消散的修羅場中,一個單獨的、瘦削的、快速移動的人類身影,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沙漠中的一粒沙,根本不會引起任何多餘的注意。

  前方有幾頭千手肉山正在和數百名獄卒瘋狂絞殺,那是一場不對等的、一邊倒的、屠殺。千手肉山的千百條手臂像是一台巨大的、高速運轉的、不可阻擋的絞肉機,每一次揮動都會抓住幾個獄卒,然後用力地握緊、擠壓、撕裂、捏碎。殘肢斷臂漫天飛舞,那些殘肢在空中翻滾、旋轉、散落,像是被塞進了一台巨大的、無形的、正在全速運轉的攪拌機里,被攪碎、被混合、被噴射出來,覆蓋在崖壁上、覆蓋在棧道上、覆蓋在地面上,形成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正在冒著熱氣的肉醬。陳默直接一個極其貼地的滑鏟,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幾乎與地面平行,後背與布滿碎肉的地面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風衣的下擺在地面上摩擦,發出「刺啦」的、布料撕裂的聲音。順著那肉山龐大身軀下方的陰影縫隙穿梭而過,那縫隙的高度不到一米,寬度不到半米,對於正常人來說根本不可能通過,但陳默的身體在那個瞬間仿佛沒有了骨骼,被壓縮、被摺疊、被扭曲,以一種違背人體力學的角度穿過了那道死亡之門。甚至還借著一頭獄卒倒下的屍體作為踏板,那屍體的背部是平的,面積足夠大,陳默的靴底踩在屍體上的瞬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在那個瞬間將下蹲的腿部肌肉中儲存的所有彈性勢能全部釋放,猛地躍上了更高一層的鐵索橋!

  「吼!」

  一團漆黑的惡意濃霧察覺到了陳默這個活人的氣息,它可能是這片混亂中為數不多的、還有餘力關注其他存在的、高級別的、古老的、智慧的存在。它的身體在黑暗中蠕動、膨脹、收縮,像是一顆正在呼吸的、黑色的、巨大的、沒有固定形狀的心臟,發出低沉的、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的體內振翅般的聲音。嘶吼著朝他撲來,那撲來的速度快得驚人,像是一支從黑暗中射出的、無形的、不可防禦的箭。

  陳默連頭都沒回,他那隻深邃猶如漆黑深淵的左眼猛地一瞪,那瞪眼的動作不是在「看」什麼東西,而是在「釋放」什麼東西。一股比那惡意濃霧還要純粹、還要暴虐十倍的【意志壁壘】反向爆發!那不是金色的光,不是銀色的光,而是一種黑色的、濃郁的、刺目的、帶著血腥味的、不可名狀的光。那光從他的左眼中湧出,像是一道從黑洞中射出的、不可見的、卻又能吞噬一切的射線。

  「滾!!!」

  那團連獄卒都能瞬間吸乾的遠古惡念,在觸碰到陳默那猶如實質般的殺意時,竟然猶如老鼠遇到貓一般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那尖叫聲尖銳而刺耳,頻率極高,高到幾乎要刺穿陳默的耳膜,高到周圍的幾塊碎石在這聲尖叫中被震得粉碎。硬生生在半空中調轉方向,那調轉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到它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出現了詭異的扭曲和摺疊,像是一輛在高速行駛中突然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側面推了一把,整輛車橫著飛了出去。驚恐地逃向了另一邊!

  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他的腳步!

  獄卒們徹底疲於奔命,他們那點可憐的兵力在數以萬計徹底瘋狂的遠古囚犯面前,就像是海嘯中的一葉扁舟,瞬間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他們曾經是這座監獄的統治者,是這些囚犯的看守,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的忠犬。但現在,他們只是獵物,只是食物,只是一堆堆正在被撕碎、被吞噬、被化為虛無的、毫無價值的肉體。他們根本分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精力,去管那個在這混亂風暴中猶如黑色閃電般急速向下突進的瘦削身影!因為在他們身邊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比那個身影更巨大、更恐怖、更致命的怪物在向他們撲來,在向他們張開血盆大口,在向他們伸出致命的利爪。

  近了!

  越來越近了!


  陳默順著那些殘破的棧道和崩斷的鐵索瘋狂向下跳躍,他的每一次跳躍都跨度極大,從一塊岩石跳到另一塊岩石,從一座棧道跳到另一座棧道,從一頭倒下的怪物的屍體跳到另一頭還在掙扎的獄卒的頭頂。他的身體在空中展開,風衣在身後飄蕩,像是一雙黑色的、巨大的、正在滑翔的翅膀。他的頭髮被風向後吹,露出那張蒼白如紙的、布滿血污和傷痕的、削瘦而冷峻的臉。他的風衣早已經被各種怪物的鮮血染成了純黑色,那黑色不是染上去的,而是被浸透的——血液的蛋白質、紅細胞、血漿中的各種成分,在風衣的布料纖維中凝固、乾涸、堆積,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堅硬的、像是盔甲一樣的血痂。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超負荷運轉,大腿的肌肉在每一次起跳時繃緊、收縮、釋放,小腿的肌肉在每一次落地時繃緊、吸收、緩衝,核心的肌肉在每一次空中翻轉時收緊、穩定、控制。但在他那雙死死鎖死在深淵底部那扇巨大黑門上的眼睛裡,只有一種遇神殺神的絕對決絕!

  那扇黑門在深淵的最底部,距離陳默此刻的位置還有不到三百米。它的大小無法用語言形容——如果將它豎起來,它能與第九區最高的摩天大樓比肩;如果將它的寬度展開,它能並排行駛十輛重型卡車。它的顏色是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種像是凝固的血液在黑暗中放置了千萬年後變成的、發黑的、暗紅色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黑色。它的表面刻滿了古老的圖騰——有飛翔的龍,有燃燒的太陽,有跪拜的人群,有各種各樣的、來自不同文明、不同時代、不同維度的、不可名狀的、詭異而神聖的符號。它像是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一個通往宇宙盡頭的門,一個通往不可名狀之物的門。

  在那裡,他甚至已經能夠聽到那扇刻滿古老圖騰的巨門背後,傳來的那一陣陣極其微弱、卻又仿佛直接敲擊在他靈魂上的機械運轉聲和某種毛骨悚然的吟唱聲!那機械運轉聲是有節奏的,有規律的,像是心臟的搏動,像是鐘擺的擺動,像是某種古老的、複雜的、精密的、不知疲倦的儀器在運轉。那吟唱聲則更加詭異,它不是人類的聲音,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狀的聲音——像是風穿過峽谷時的呼嘯,像是海浪拍打礁石時的轟鳴,像是岩漿在地底流動時的咕嚕,像是宇宙誕生時的第一聲震動。

  「陳曦……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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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發出一聲猶如震碎蒼穹的怒吼,那怒吼聲中帶著一種壓過了所有恐懼、所有猶豫、所有遲疑的、絕對的、不可動搖的決絕。那聲音在空曠的、封閉的、混亂的深淵中迴蕩,甚至蓋過了一瞬間的怪物嘶吼和獄卒慘叫。他的雙腿在棧道上猛地一蹬,那蹬踏的力道大得驚人,大到腳下的棧道在他離開的瞬間碎裂、崩塌、墜落,化作無數塊碎石和碎片,與那些正在下墜的殘肢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場混亂的、死亡的大雜燴。整個人猶如一隻展翅的黑色大鵬,他的風衣在身後張開,像是一雙巨大的、黑色的、正在扇動的翅膀,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長長的、向下的拋物線,直接朝著下方那扇巨大的黑門俯衝而下!

  然而!

  就在陳默的身體懸在半空、距離那扇大門僅有最後幾十米的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根本無法用人類語言去形容、仿佛跨越了千萬年時空、從這顆星球最核心的岩漿深處轟然炸裂的恐怖咆哮,毫無預兆地從那第十八層深淵的門後狂涌而出!!!

  那咆哮聲不是憤怒的咆哮,不是警告的咆哮,不是威脅的咆哮。它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狀的存在——它不是用來表達情緒的,而是用來宣告存在的,是用來宣示力量的,是用來提醒所有聽到它的、渺小的、脆弱的、可悲的生命——你們,在我的面前,什麼都不是。

  這聲咆哮沒有夾雜任何憤怒或者怨恨的情緒,它平靜、浩大、卻又帶著一種視萬物如螻蟻的絕對上位者威壓!那種威壓不是來自於力量的大小,而是來自於存在的層級——就像一隻螻蟻在面對人類時,人類不需要刻意散發威壓,螻蟻就會本能地感到恐懼,因為螻蟻的存在層級比人類低太多了,低到人類的一根手指、一個噴嚏、甚至一次無意識的翻身,都能毀滅一整窩螻蟻。

  它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滅世音波,瞬間橫掃了整個中空深淵!那道音波的傳播速度比聲音還快,因為它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不需要通過空氣作為介質,也不需要被耳膜接收。它在零點一秒內就覆蓋了從底部到頂部的整個空間,每一個在深淵中的生命——無論是獄卒、囚犯、還是陳默——都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它的存在。

  「嗡——!!!」

  在這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是真的暫停了,不是物理時間的停頓,而是所有生命——獄卒、囚犯、怪物——的意識和動作在那一瞬間被凍結了。不是因為它們不想動,而是因為它們的靈魂在那一瞬間被一種更加強大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恐懼——所壓制了。

  原本還在瘋狂絞殺、嘶吼震天的數萬頭遠古囚犯,那些剛剛撕開獄卒胸膛的千手肉山、那些在崖壁上瘋狂攀爬的飛天蜈蚣、那些嗜血殘暴的惡意濃霧……

  在這聲咆哮響起的零點一秒內,竟然猶如被人瞬間抽乾了脊梁骨一般,全部僵硬在了原地!它們那龐大恐怖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那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無法控制的、本能的顫抖,像是一個人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赤裸著身體,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收縮、發抖。那些猩紅的眼球里竟然流露出了猶如遇到天地初開時最恐怖天敵般的極度恐懼,那恐懼不是後天的、習得的恐懼,而是先天的、刻在基因里的、跨越了無數紀元的、對某個更高層級存在的、本能的恐懼。甚至連哪怕發出一絲嗚咽聲的勇氣都沒有,它們那曾經能夠震碎岩石、撕裂金屬的喉嚨,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卡住了,只能發出細微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的「咯咯」聲。一個個猶如鵪鶉般瑟瑟發抖地趴在了血泊之中,它們的身體蜷縮著、收縮著、儘可能地讓自己變小、變矮、變低,像是在向那個聲音的主人——那個不可名狀的、不可直視的、不可挑戰的存在——表達最卑微、最徹底、最毫無保留的臣服。

  暴動,在這一刻,被這聲咆哮瞬間鎮壓,死寂得令人髮指!

  「砰!」

  陳默重重地落在大門前那塊由某種奇異白骨鋪成的廣場上,那骨頭的顏色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種更加暗淡的、更加灰白的、像是被火燒過、被水泡過、被風沙打磨了無數年的、沒有光澤的、死寂的灰白。骨頭的表面光滑如鏡,像是有無數人在這上面走過、爬過、跪過,在漫長的歲月中將它們的稜角磨平、磨光、磨成了一個光滑的、略微凹陷的、像是被踩成弧形的石頭一樣的地面。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雙腿一軟,那發軟不是受傷的發軟,不是力竭的發軟,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直接的、更加不可控制的東西——是那聲咆哮的餘威,是那種超越了一切認知範疇的恐懼的餘震。他的膝蓋在那一瞬間彎曲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肌肉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力量,骨骼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但他沒有倒下——他在最後一刻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止住了跪倒的趨勢,讓自己重新站直了。

  他沒有去管周圍那些突然安靜下來的恐怖怪物,那些怪物此刻就在他身後不到幾十米的地方,有的體型比他大一萬倍,有的身體比他長一千倍,有的力量比他強一百倍,但它們都像是一群被嚇破膽的、蜷縮在角落裡的、瑟瑟發抖的小動物一樣,連看都不敢看那扇門的方向。他的全部注意力,他的全部意志,他的全部靈魂,都被那扇門吸引了,被那門後那個聲音的主人所吸引了,被那門後那個正在進行的、正在加速的、即將完成的儀式所吸引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一黑一白的異色瞳死死地盯著眼前這扇正在緩緩向內開啟、散發著刺目白光的第十八層大門!那白光不是白色的光,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純粹的、更加不可名狀的光——是「存在」本身的光芒,是「真理」本身的光芒,是「神明」本身的光芒。它不溫暖,不冷,不亮,不暗,它只是——在那裡。它像是一層薄薄的、白色的、半透明的、正在流動的水幕,從門縫中滲出,在空氣中擴散、蒸發、消散,像是一個正在醒來的、古老的、沉睡的、巨大的存在的呼吸。

  他的心跳在這一刻漏了整整一拍,那漏掉的一拍不是恐懼的漏拍,不是緊張的漏拍,而是在面對一個超越了所有預期的、完全不在任何計算模型中的、不可預測的、不可估量的存在時,本能的、原始的、靈魂層面的、戰慄的反應。握著【痛苦之筆】的右手青筋暴突,那些青筋從他的手背一直延伸到前臂,像是一條條在皮膚下蠕動的、黑色的、正在輸送著最後的力量和最後的決心的蛇。

  因為他知道,這聲咆哮的主人,絕對不是什麼獄卒,更不是什麼遠古囚犯!

  那門後藏著的,是這一切罪惡的源頭,是那個把整個世界當成遊樂場的……

  最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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