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個月=30天=720小時=43200分鐘=2592000秒。
很顯然。
在世界重新記起燕傾之後。
1個月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了。
現如今。
東南西北四個區域,幾乎已經全都插滿了陣旗。
將近一百萬個節點,如今已然完成了70多萬!
這是一個相當恐怖的數字。
當然,這還遠遠沒到鬆一口氣的程度,畢竟還剩下20多萬個節點需要加班加點完成。
而距離天門洞開的日子,也越發近了。
而那場連綿了一個月的血雨?
還在下。
只不過快停了。
為啥?
自然是因為燕傾的歸來,直接讓整個修仙界的氛圍都變了。
先不說燕傾這傢伙神出鬼沒,每每都會出現在狂信徒跳的最歡的地方,然後一招秒了。
讓這群狂信徒直呼有掛玩不了。
就拿當年在通天城的那群人來說,他們是最賣力的。
狂信徒是吧?
我的劍也未嘗不利!
所以,儘管這個月狂信徒們跳的很歡,可是造成的破壞卻並未達到預期。
可以說遠遠低於太玄的預估。
只不過他如今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如今九霄界的天門未破,更強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降臨,只能眼睜睜看著九霄界越來越團結,插下的陣旗越來越多!
他心裡的那種不安感越發強烈。
他活了這麼多萬年,對於危險的直覺遠超於一般仙人。
於是再三思慮之下,他決定將這件事往上報!
不能再讓這九霄界繼續布置下去了。
於是。
連綿了一月的血雨,終於停了。
……
聖宗。
燕傾小院。
久違的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碎金似的灑在小院裡。
青石板上還帶著雨後的潮氣,被陽光一照,蒸出淡淡的泥土香。
牆角那株新栽的靈桃樹不知什麼時候開了花,粉白的花瓣被夜風吹落幾片,鋪在石桌石凳上,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糖。
不大一會。
一道流光從天邊快速掠過,然後直直落在了院子裡。
「師兄——!」
人還沒站穩,聲音已經先到了。
只見雲靈兒紅衣如火,長發如瀑,腰間繫著一條銀白色的腰帶,墜著一顆拇指大的深海明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蕩。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
烏黑的髮髻上簪了一支珊瑚髮釵,是深海那種極品的血珊瑚,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襯得她膚白如雪。
臉上薄薄地施了一層胭脂,眉眼彎彎,唇色嫣紅,整個人明媚得像春天裡第一朵盛開的海棠。
她懷裡抱著一個大大的錦盒,錦盒是深海靈族特有的螺鈿工藝,貝殼碎片拼成一幅「海上升明月」的圖案,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
「師兄!」
「師兄!!」
「師兄!!!」
雲靈兒站在門外,一聲高過一聲。
「吱呀。」
門開了。
燕傾從門內走出,伸了個懶腰,黑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玄色的寢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他眯著眼,陽光刺得他微微側頭,用手背擋了一下。
「怎麼了?小丫頭,一大早的就這麼燥。」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忘了?」
雲靈兒瞪大眼睛。
燕傾想了想,打了個哈欠:「什麼日子?」
「師兄!!!」
雲靈兒急了,跺了跺腳:「你生辰!你生辰啊!你自己生辰都不記得的嗎?!」
「哦。」
燕傾又打了個哈欠:「就這事?」
「什麼叫『就這事』?!」
雲靈兒像只炸毛的小貓:「我三個月前就開始給你準備禮物了!三個月誒!還有昨晚我一宿沒睡,就等著今早第一個給你說生辰快樂,給你送禮物……你等等,你先看看禮物!」
她把懷裡那個錦盒往燕傾面前一遞,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期待。
燕傾伸手接過,打開。
一枚深海珠靜靜地躺在錦盒裡,通體幽藍,內部光帶流轉,像是一片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小小海洋。
「哇——」
燕傾拖著長長的尾音,把錦盒舉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又湊近了細瞧那裡面遊動的光帶:「這這這……這是什麼神仙寶貝?深海珠?龍珠碎片?不會是從熬星前輩那要來的吧?」
雲靈兒被他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逗得「噗嗤」笑了出來,得意地挺了挺胸脯:「那可不!我軟磨硬泡了半個月,他一開始死活不肯給,我說是師兄過生辰,他立馬就鬆口了!還說什麼『燕公子大壽,小龍理當孝敬』……哈哈哈哈!」
「嚯!我的面子這麼大?」
燕傾把深海珠從盒子裡拿出來,托在掌心,對著陽光看,那幽藍的光芒映在他臉上,把那張本就俊美的臉襯得更加不像話。
他忽然扭頭看向雲靈兒,一臉認真:「小丫頭,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偷偷威脅人家了?比如說『你不給我就讓我師兄來拆了你家水晶宮』之類的?」
「才沒有!」
雲靈兒急了,跺了跺腳:「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
燕傾點頭。
「師兄!!!」
「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
燕傾笑著把深海珠小心地放回錦盒:「這可是小丫頭花了三個月準備的寶貝,我得找個地方供起來,每天燒三炷香,早晚參拜。」
雲靈兒被逗得笑彎了腰,捂著肚子直抽抽:「師兄你太誇張了!」
「誇張嗎?」
燕傾笑著問。
「誇張!」
雲靈兒重重點頭。
「那你看,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我什麼時候誇張了!」
「你剛才喊師兄那三聲,隔壁山頭都聽見了。」
「那、那是……」
雲靈兒臉一紅,嘴硬道:「那是我嗓門大!」
「行行行,嗓門大。」
燕傾正還要說些什麼。
「砰!」
院子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連帶著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小燕子!俺來了!」
還沒見著人,劉同那破鑼嗓子就已經穿透了院牆。
緊接著,就見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從院門處走了進來。
仔細一看,好傢夥!
只見劉同左肩扛著一頭比他還大兩圈的靈獸肉,右臂夾著兩壇泥封的酒罈,腰上還掛著一串鍋碗瓢盆,走起路來「叮噹」作響,活像個逃難的伙夫。
「砰!」
又是一聲悶響,劉同把那頭比他大兩圈的靈獸肉往地上一墩,青石板都跟著顫了三顫。
他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渾身上下的肉都在晃。
「小燕子,你知道的,俺沒啥錢,買不起那些稀罕物件。這頭四階刀盾豬是俺在山裡蹲了三天三夜才打著的,皮糙肉厚,肉勁道得很!今天俺來主廚,給你們露一手!」
雲靈兒圍著那頭刀盾豬轉了兩圈,伸手戳了戳那黑得發亮的皮毛。
「這麼大一頭,你一個人打的?」
「那可不!」
劉同挺起胸膛:「俺現在好歹也是元嬰期的修士了,打個四階妖獸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你蹲三天?」
「……主要是找它老巢費了點時間。」
劉同乾咳兩聲,一把扯下腰上那串鍋碗瓢盆:「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給俺騰個地兒,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廚藝!」
燕傾看著他那副架勢,嘴角一勾:「你還會做飯?」
「開玩笑!俺是大廚!」
劉同擼起袖子,露出一截粗壯的小臂:「紅燒、清燉、爆炒、燒烤,樣樣精通!今天這頭刀盾豬,俺給你們整一桌全豬宴!」
「那你加油。」
燕傾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把廚房燒了。」
「瞧不起誰呢!」
劉同哼了一聲,扛起那頭刀盾豬就往院子角落的灶台走去。
雲靈兒跟在他後面,好奇地探頭探腦。
「劉同,要不要我幫忙?」
「你?你會幹啥?」
「我會吃!」
「……行,你就等著吃吧。」
沒過多一會。
第三人登場了。
莫無咎殺氣騰騰的聲音從天邊傳來:「胖子,你個狗東西!」
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天際划過,莫無咎從劍光中躍出,落地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寒意瀰漫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色長袍,腰間佩劍,髮髻一絲不苟,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可此刻,這柄利劍正冒著寒光,直直地刺向灶台邊那個正忙活的光膀子胖子。
「你個騙子!」
莫無咎兩步走到劉同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跟我說西邊有邪修作亂,讓我去處理,我跑了兩千里地,連根邪修毛都沒看見!害得我差點誤了老大的生辰!」
劉同被他揪著衣領,脖子勒得通紅,卻咧著嘴嘿嘿直笑:「老莫,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你就是故意的!」
「我這不是怕你來太早,搶了我的風頭嘛……」
劉同賤兮兮地笑:「再說了,你不是趕上了嗎?又沒遲到。」
「我——」
「行了行了。」
燕傾走過來,拉開莫無咎的手:「都多大的人了,還吵架。」
莫無咎鬆開手,狠狠地瞪了劉同一眼,轉身面對燕傾。
那張冷冰冰的臉,在看向燕傾的瞬間,像是被春風吹化了的冰,露出一絲難得的柔和。
「老大,生辰快樂。」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長條形的木盒,雙手遞上:「這是我自己打的,花了點時間。你別聽胖子瞎說,我沒被他耽誤,早就在準備了。」
燕傾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柄短劍。
劍鞘是墨色的,上面刻著雲紋,古樸而精緻。
拔劍出鞘,劍身如水,寒光凜凜,隱隱有龍吟之聲。
「好劍。」
燕傾贊了一聲,隨後拍了拍莫無咎的肩膀:「謝了,小莫子。」
「嗯。」
莫無咎點頭,隨即撩起袖子,把劉同往旁邊擠了擠:「死胖子,走開!這肉你處理的明白嗎?」
「哎哎哎!」
劉同被他擠得一個趔趄,差點撞翻了旁邊的調料碗:「我怎麼就處理不明白了?俺可是大廚!大廚你懂不懂?」
「你是個雞毛大廚!」
莫無咎面無表情地拿起菜刀,刀光一閃,一塊肉被剔得乾乾淨淨,骨是骨,皮是皮,肉是肉:「切肉要順紋理,不能逆著切,你剛才那幾刀全是逆紋,燉出來嚼都嚼不動。」
劉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那行雲流水的刀工,嘴巴張了張,半天憋出一句:「……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一個月前。」
莫無咎頭也不抬:「老大的生辰,總不能只靠你這個半吊子。」
劉同噎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起來:「行行行,你厲害你厲害,那咱倆一起干,別搶啊。」
「誰跟你搶了。」
「你剛才就搶了。」
「我是在糾正你的錯誤。」
「那你還挺熱心唄?」
「閉嘴,切蔥。」
「得嘞!」
兩人嘴上拌著嘴,手上的活兒卻沒停。
劉同剁蔥姜蒜,莫無咎處理肉塊,配合得居然還挺默契。
雲靈兒蹲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你們倆平時不是見面就掐嗎?怎麼今天這麼和諧?」
「今天老大生辰,給他個面子。」
莫無咎說。
「今天小燕子生辰,不跟他一般見識。」
劉同說。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對視一眼,又同時別過臉去。
雲靈兒「噗嗤」笑了出來,回頭沖燕傾喊:「師兄!你快看!他們倆好有默契!」
燕傾端著茶杯,靠在廊柱上,嘴角微微勾起:「看見了,比親兄弟還親。」
「誰跟他親兄弟!」
兩人又異口同聲。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笑聲還沒落,天際又是兩道流光趕來。
「燕——師兄——!」
這熟悉的聲音,不用想,就是陸小凡那小子來了。
眾人抬頭看去。
果不其然,一身黑衣的陸小凡和一襲白衣的楚瑤從天邊飛來。
如今兩人站在一塊,倒還真有幾分登對的感覺,男帥女美,而且還是黑白配。
陸小凡還跟以前一樣,在看到燕傾時就忍不住一臉傻樣,人還沒落地,就開始猛揮手,像是生怕燕傾看不見他似的。
這剛一落地,立馬就三步並作兩步走,快步衝到燕傾身前,剛想說些什麼,一個重心不穩,突然就跪了下去。
然後就絲滑地滑跪到了燕傾面前。
場面一度很安靜。
燕傾和陸小凡大眼瞪小眼,肉眼可見,陸小凡的臉「蹭」的紅了。
「陸師弟,這還沒過年,你就給我行這麼大禮,我可沒有紅包給你啊。」
燕傾憋笑道。
(明天請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