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星河子瞪大了眼睛,滿臉駭然。
「大……大乘期?!」
可是……這怎麼可能?!
如此年輕的大乘期?這簡直徹底顛覆了他兩千多年來的修仙認知!
放眼整個九霄大陸的古史,也絕對聞所未聞!
就在這時。
「唉……」
一聲嘆息聲傳來。
這嘆息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道韻,猶如春風化雨般,瞬間撫平了山門前狂暴的威壓與漫天亂舞的桃花。
緊接著,姬長生那蒼老的聲音,在浩蕩的雲海之間緩緩盪開:
「罷了。星河子,退下吧,莫要再丟人現眼了。」
「既然是燕傾小友大駕光臨,我天機閣自當掃榻相迎。」
「燕小友,進來吧。」
「老夫在觀星台等你。」
聞言。
燕傾也不跟這些人廢話了。
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既然已經把姬長生這老東西給引出來了,那麼接下來就該執行他的計劃了!
觀星台。
這座由整塊巨大的墨玉雕琢而成的陣台,平滑如鏡,倒映著天際的流雲與星光。
巨大的渾天儀在陣台中央緩緩轉動,發出深沉的嗡鳴。
而在渾天儀下方,姬長生盤膝而坐。
他背對著燕傾,一襲暗金色的星軌長袍鋪展在如鏡的玉石地面上。
從燕傾的角度看去,姬長生的背影透著一股極其玄妙的氣息。
他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卻仿佛整個人已經徹底融入了這方天地之中。
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肩頭,與陣台上流轉的星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天人合一」的無上道韻。
這是一種極具壓迫感和視覺衝擊力的威嚴。
換做任何一個修士站在這裡,哪怕是合體期的大能,面對這道仿佛與九霄天道平起平坐的背影,都會忍不住生出一種自慚形穢、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姬長生顯然很滿意自己營造出的這種高深莫測的氛圍。
他在等。
等燕傾被這股天道之威震懾,等這個狂妄的年輕人收起鋒芒,老老實實地先開口叫一聲「閣主」。
然而。
燕傾雙手抱胸,站在墨玉陣台的邊緣,盯著姬長生的背影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十分煞風景地「嘖」了一聲。
他邁開修長的雙腿,踩著那光可鑑人的墨玉陣台,溜溜達達地就走了過去。
在姬長生微微有些錯愕的神識感知中,燕傾竟然直接繞到了他的身側,然後毫不客氣地挨著他,一屁股坐了下來。
燕傾極其豪放地曲起一條腿,手肘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身子甚至還往姬長生這邊斜了斜,湊得極近。
他還順手從兩人中間的白玉矮桌上摸了一個極品靈果,在玄色衣襟上隨便擦了兩下,毫不客氣地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這原本庄嚴肅穆的觀星台上,顯得格外的刺耳。
姬長生那宛如雕塑般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苦心孤詣營造出來的天道威壓,對這小子竟然連個屁的用都沒有!
姬長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緊閉的雙眼終於是緩緩睜開。
然而,還沒等他拿出長輩和高人的做派開口敲打。
燕傾一邊嚼著果子,一邊偏過頭,笑眯眯地開口了:
「姬老登,你整天擱這兒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的,把全天下的凡人和修士都當成你棋盤上的棋子……」
「可你覺得,你這盤棋,當真下得天衣無縫嗎?」
聽到這話,姬長生原本端如泰山的身形微微一僵。
他的眼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驚駭。
那兩道白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驚疑不定。
這小子到底是在出言詐他,還是真的知道了什麼?
要知道,他謀劃的那些事,每一樁每一件都隱秘到了極點,哪怕是天機閣內部的核心長老都無從知曉。
燕傾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傢伙,怎麼可能洞悉他的全盤大局?
念及此處,姬長生決定穩住陣腳。
「燕小友,你不請自來,強闖我天機閣山門,打傷我門中弟子與長老在先。如今又坐在此處,對老夫說些雲山霧罩的胡話。」
姬長生一甩手中的拂塵,目光微沉:「老夫倒想問問,你這般做派,意欲何為啊?」
「嘖。」
燕傾聽完,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三兩口將手裡的靈果啃得只剩個果核,然後隨手往觀星台外那翻湧的雲海里一拋。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
燕傾拍了拍手上的果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擱這兒玩什麼聊齋?還裝什麼無辜老神仙呢?」
「奉天教。」
「還有你那個整天裸奔的寶貝弟弟,姬無邪。」
說到這,燕傾身子往後一靠,挑了挑眉:「怎麼著?姬老登,還需要我把話說得再清楚一點嗎?」
聞言。
姬長生面上不露聲色,實際內心已經驚濤駭浪。
這燕傾,到底知道了多少?!
這一瞬間,他想直接把燕傾給做掉!
自己做的這些事都極其隱秘,因為一旦暴露,必然會引起天下宗門討伐,他天機閣的位置也將一落千丈。
不管他知道了多少,為了大局,為了他的成仙路……
此子,絕不能留!
「燕小友,老夫實在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姬長生身體微微一側,那雙原本平靜的目光,死死地掃向了燕傾。
看似是在質問,實則,他體內的浩瀚靈力已經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悄然匯聚在掌心。
只要燕傾再說出一個不該說的字,他就會雷霆出手,將燕傾徹底抹殺!
然而。
就在姬長生殺機暴起的那一刻。
燕傾突然燦爛一笑。
下一秒,他的手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搭在了姬長生的肩上。
「姬老登。」
「外面的風景有什麼好看的?走,咱們換個安靜點兒的地方,去我的識海里……好好聊聊!」
話音落下。
根本不給姬長生任何掙扎或是拒絕的機會。
「轟!」
姬長生只感覺耳邊傳來一陣轟鳴,他的神色一陣恍惚,神識不受控制地湧入了燕傾的識海之中。
等到他再回過神來之際。
已經站在了一片只有黑白二色的奇異空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