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
燕傾打斷了姬長生:「別給我戴高帽啊,你就直接說你的計劃。」
姬長生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幽幽開口道:「燕小友,你既知道姬無邪是我弟弟,那你應當也知曉,奉天教本質上是我布的局吧?」
燕傾攤了攤手:「不知道。」
姬長生也不管燕傾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嘿嘿一笑,繼續說道:「不知道也沒關係。這奉天教,本就是老夫計劃的一環!天上的那些仙人,總會在下界扶植傀儡勢力,替他們辦事。既如此,老夫就乾脆送上門去!這奉天教,本就是我為了監視仙界動態的一枚棋子!」
燕傾呵呵一笑,有些嘲弄地看著他:「所以奉天教做的那些破事都是你授意的?」
「非也,非也。」
姬長生連連搖頭,否認道:「其實這都是那三大護法的意思。姬無邪雖然是教主,可他平日裡並不管事,只負責閉關和溝通上界。教中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全是那三個死心塌地給仙人當狗的護法干出來的。」
「當然,老夫也並非是在推脫罪責。」
姬長生說到這裡,嘆了口氣,但雙目中並沒有多少悲天憫人的情緒。
「燕小友,你也知道,在以前的我眼裡,這些沒有修為的凡人,命如草芥。死一萬個還是死一百萬個,對老夫來說,也不過是情報卷宗上的一串數字而已。所以,死再多凡人,老夫心裡並沒有什麼感覺,反而覺得這是好事。」
「因為只有他們死得足夠慘,那三大護法幹得足夠絕,這些用凡人血肉堆砌出來的罪孽,才會成為記錄仙人罪行的絕佳證據!這帳本,也就越寫越厚!」
「十年前,你在通天城外,以一己之力假死逼退邪仙。」
姬長生看著燕傾:「那一戰打得確實漂亮,也確實讓一部分世人看清了仙人貪婪殘暴的真面目。可是……這天下太大了!」
姬長生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嘲弄:
「到底不是所有人都關心的。通天城死了多少人,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凡人便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要仙人的神雷沒劈到他們自己家的屋檐上,只要屠刀沒架在他們自己的脖子上,他們就依然會心存僥倖,依然會去廟裡磕頭燒香,自欺欺人地祈求仙人保佑!」
「想讓這幾百億猶如一盤散沙的凡人,毫無保留地交出心火?」
姬長生嘿嘿一笑:「就不能跟他們講什麼天下大義!必須要讓他們感覺到,他們自己的切身利益、他們全家老小的命,馬上就要被仙人當成養料收割了!只有把他們逼到退無可退的死地,戳中他們最要命的地方,他們才會拋棄所有的幻想,徹底團結一致!」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燕傾問道。
姬長生嘿嘿一笑,豎起兩根枯瘦的手指:「老夫的計劃,分兩步。」
「第一步,就在三日後正午!三大王朝,一百零八座主城,奉天教會同時舉辦百年一遇的『祈天大典』!上界已經下了死命令,讓奉天教必須攪亂下界,好讓天門提前打開!所以那三大護法準備在這大典上,以『賜福』為名,抽取幾千萬凡人信徒的生機!」
「但這大典的陣眼,早就被老夫和無邪暗中替換成了天機閣的留影大陣!」
姬長生眼中精光四射:「老夫不僅要把這『祈天大典』變成揭露仙人罪行的審判台,還要讓全天下的老百姓,親眼看著那三大護法像狗一樣跪在地上,跟天上的仙人溝通!」
「我要讓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當著三大王朝幾百億凡人的面,親口對他們說出那句判決!」
「天門將開,他們要發動『滅世大劫』,把九霄界所有凡人的血肉和魂魄,煉成一爐『人丹』!不分老幼,不分貴賤,不管你信不信仙,全、都、得、死!」
燕傾眼神微微一凜。
這姬長生果然夠狠!
這哪裡是講道理,這分明是直接把刀架在了幾百億人的脖子上,甚至還往後按了按,逼著他們直面死亡的恐懼!
「這消息一旦在一百零八座城池同時炸開,天下必將大亂,凡人對仙人的恐懼和絕望會瞬間衝到極點!而那三大護法見事情敗露,必定會狗急跳牆,破罐子破摔,進而不惜代價引動上界陣法,降下真正的滅世天罰!」
「就在那天罰雷劫即將劈碎城池,凡人哭爹喊娘,以為九霄界徹底完蛋的時候……」
姬長生猛地豎起第二根手指,直直地指向燕傾,老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
「第二步!燕小友,你就穿著你那身標誌性的玄衣,提著劍,給老夫從天而降!」
「老夫要你,當著三大王朝幾百億凡人的面,一劍斬碎那天罰神雷!一劍活劈了那三個給仙人當狗的護法!」
「燕小友,你想想!在他們發現老天爺要吃他們的時候,你替他們擋下了天雷;在他們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你這尊十年前就為他們死過一次的『神』,硬生生給他們劈出了一條活路!」
「到時候,不需要任何強迫!他們會把你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當成唯一能帶領他們活下去的真神!」
姬長生定定地看著燕傾,嘴角的笑意透著極致的自信:「這種在絕望深淵中爆發出來的狂熱崇拜,絕對能為你湊齊點燃天地倒懸大陣的海量心火!」
聽完姬長生的計劃。
燕傾不由感慨自己收服他這一步,真是走的極妙!
如果沒有姬長生的配合,這收集凡人心火的一步,他還真沒有什麼頭緒。
姬長生的計劃雖說算不上完美,但絕對值得嘗試。
見燕傾不語。
姬長生便又接著問道:「燕小友,你倒是給老夫一個準信,你覺得這個計劃怎麼樣?」
「挺好。」
燕傾回過神來,笑著拍了拍姬長生的肩膀:「不得不說,姬老登,你還真是個計劃通。」
姬長生挺了挺胸膛,傲然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