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殿內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姬長生的身上。
葉孤雲眉頭一挑,連忙問道:「姬閣主,這都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了,你既然敢開這個口,肯定是有計劃了!你到底打算怎麼做?快跟大伙兒透個底!」
「是啊姬閣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可是幾百億凡人的心思啊,你天機閣難道還能一夜之間給他們全洗腦了不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焦急地追問著。
面對眾人的連番追問,姬長生老神在在。
他慢條斯理地將雙手攏入寬大的袖袍之中,乾癟的臉龐上,那抹笑意越發顯得神秘莫測。
「諸位道友,莫急,莫急。」
姬長生微微搖頭,老神在在地吐出六個字:「山人,自有妙計。」
「你……」
葉孤雲被他這慢吞吞的模樣氣得險些拔劍:「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擱這兒賣關子?!」
「非是老夫賣關子,而是此事牽扯甚廣,若是提前泄露了天機,壞了那股子『勢』,反倒不美。」
姬長生一捋頜下鬍鬚,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讓人無法看透的精芒:
「諸位只需知曉,修仙打架,你們是行家;但這操弄凡界輿論、撥弄紅塵人心的事兒,我天機閣這幾千年的底蘊,也不是吃乾飯的。」
「你們用刀劍劈不開的凡人恐懼,老夫自然有法子化解;你們用神通換不來的凡人信仰,老夫也有手段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奉上。」
說到這裡,姬長生微微躬身,朝著厲驚雲和葉孤雲行了一禮,隨後直起身板,環視全場:
「總之,諸位道友信我天機閣一次便可。」
「接下來這幾日,諸位且回各自宗門,養精蓄銳,隨時準備應對天門大開後的仙人降臨。」
「至於這海量凡人心火……」
姬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老夫保證,不出十日,定讓這九霄界的凡人心火,燒得比那驕陽還要刺眼!」
聽到姬長生立下如此豪言,大殿內緊繃到極點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些許。
人的名,樹的影。
天機閣這三個字,在九霄界就是算無遺策的金字招牌。
既然姬長生敢當著眾人的面打包票,眾人心裡懸著的石頭,也就落下了一大半。
「好!」
厲驚雲大手一揮,一錘定音:「既然姬老頭你把話說到這份上,那這凡人心火的事,就全權交給你天機閣去辦!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整個伐天盟的資源任你調動!」
「其餘諸位,立刻回宗!把刀磨快,把法寶餵飽!隨時準備迎戰!」
「遵盟主令!」
上百名大能齊齊拱手,隨後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神色匆匆地衝破雲霄,四散而去。
很快,原本擁擠的大殿便空蕩了下來。
燕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揉了揉發酸的後頸,轉身跨出殿門,腦子裡正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可他剛走到一處僻靜的迴廊,身後就傳來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燕小友!留步,留步啊!」
燕傾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只見剛才在大殿上還裝得深不可測的姬長生,此刻正提著道袍下擺,一路小跑著湊了過來。
哪裡還有半點運籌帷幄的老神仙模樣?那張乾癟的老臉上,此刻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活像一朵盛開的燦爛菊花。
燕傾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姬老登,你不在天機閣運籌帷幄,跑來找我做什麼?莫非是剛才在大殿上牛皮吹破了天,現在打算找我借幾件跑路的法寶?」
「燕小友,你就別打趣老朽了!」
姬長生撫須笑道:「方才在大殿上,當著那麼多粗人的面,老夫要是不裝得高深莫測一點,穩不住軍心啊!」
燕傾翻了個白眼,雙手環胸:「所以呢?你到底有何妙計?」
「天機閣的情報網確實遍布三大王朝,門下那些說書先生、戲班子、算命瞎子,只要老夫一聲令下,一夜之間就能把『伐天』的口號喊遍大江南北。」
「可是,光靠喊口號、發傳單,頂多能颳起一陣風。想要真正點燃那幾百億凡人狂熱的信仰,化作大陣所需的心火,光有風不行,還得有一根最猛烈的『引火索』!」
燕傾眯了眯眼睛:「說人話。」
「凡人愚昧,他們理解不了什麼天地大道,也理解不了為什麼要伐天。他們想要信仰,就必須給他們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甚至能讓他們陷入瘋狂崇拜的『神』!」
姬長生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死死盯住燕傾,猶如老光棍看到了絕世美女,眼神火熱得讓燕傾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再這樣看著我,小心我戳你眼睛啊!」
燕傾後退了半步。
「嘿嘿嘿……」
姬長生搓了搓乾癟的老手,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不僅沒退,反而死皮賴臉地又湊近了半步:「燕小友莫慌,老夫可沒有斷袖之癖。只是這『造神』的人選,放眼整個九霄界,除了你,別人連給你提鞋都不配啊!」
「造神?」
燕傾眉頭一皺。
「原本嘛……」
姬長生嘆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砸吧了一下嘴:「這等能收割海量信仰、名垂千古的好差事,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老夫私心裡肯定是想留給臨兒的。想把他包裝一下,推到台前當個精神領袖。」
「可惜啊!」
姬長生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臨兒金身被你破了,他根本扛不住這數百億蒼生的因果和期盼!真要是把他強行推上神壇,都不用仙人動手,那龐大的凡人心火瞬間就能把他給生生壓死!」
「這天下間,能穩穩噹噹接住這潑天信仰,能讓幾百億凡人心甘情願、五體投地去頂禮膜拜的……」
「唯有你!整個九霄大陸的救世主!天下人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