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
他的意識便歸於虛無。
「咚。」
三角眼男修的屍體重重跪在地上,倒了下去。
另外一名麻子臉男修這時方才反應過來,他只感覺渾身汗毛倒豎,瞬間倒退到數十米開外。
「什麼人!?」
麻子臉男修驚魂未定,厲聲暴喝:「竟敢當街襲殺我黃玉宗的內門弟子!你不要命了……」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只見一道快到極致的黑影,已然欺身至他身前數丈之內!
那股撲面而來的恐怖殺意,刺得他臉皮生疼。
不過,這麻子臉好歹也是踏入了宗境的修士,實力比那三角眼強出了一大截。
生死關頭,一面流轉著厚重黃芒的玄鐵寶盾瞬間飛出,迎風暴漲,擋在身前!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轟然炸響,狂暴的靈力氣浪向四周瘋狂席捲,將青石板地面都掀飛了一層。
麻子臉男修只覺得雙臂骨骼仿佛要被震碎了一般,喉嚨一甜,整個人借著反震之力連退了十幾步,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當他喘著粗氣,抬起頭看清來人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方才站在飯館門口、那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冷峻青年。
而最讓他感到震驚的是,對方手裡的兵器竟然是一把缺了個口子的生鐵菜刀!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麻子臉男修看著葉孤鴻那冰冷的眼神,心底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意。
他色厲內荏地指著葉孤鴻,瘋狂叫囂起來:
「我知道了!你身上殺氣這麼重,你絕對是魔修!你定是那異族的同黨!」
「你這該死的魔頭,竟敢為了一個妖女殺我黃玉宗弟子,天道不容!整個八荒的正道都不會放過你的,你死定了!」
聽著麻子臉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葉孤鴻緩緩抬起手中的菜刀。
「若天下名門正道,全都是你這種豬狗不如的垃圾……」
葉孤鴻冷笑道:「那我葉某人,今日便是做個魔修,又如何?!」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劍意從葉孤鴻體內轟然爆發!
「你……」
麻子臉男修駭然失色,剛想轉身逃遁。
卻見葉孤鴻手腕一抖。
沒有絲毫花哨的招式,沒有半點多餘的廢話。
「唰唰唰唰唰!!!」
那把普普通通的切菜刀,在葉孤鴻的手中化作了死神的鐮刀。
一瞬間,他朝著前方連斬出了數百道凜冽無匹的實質化刀光!
漫天刀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攜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勢,直接將麻子臉男修所在的空間徹底封鎖。
「不!!!」
麻子臉男修發出絕望悽厲的慘叫,拼命催動玄鐵盾。
但在葉孤鴻面前,那件品級不低的防禦法寶就像是紙糊的一樣,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便發出「咔嚓」一聲哀鳴,轟然碎裂成無數鐵屑。
緊接著。
密密麻麻的刀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麻子臉男修的身軀。
慘叫聲戛然而止。
短短几息之間,一名貨真價實的宗境修士,便在數百道凌厲的刀光切割下,被活生生斬成了一團刺目的猩紅血霧!
微風拂過,血腥味瀰漫長街。
但遠處的圍觀群眾並不害怕,反而拍手叫好。
「殺得好!什麼黃玉宗內門弟子,我看就是一群惡魔!」
「這種人也好意思說別人是魔修,行事哪有半分正道風骨?」
「葉少俠幹得好啊!」
葉孤鴻沒有理會這些拍手叫好聲。
他走到那名還在發呆的玄衣少女身前,掏出一張乾淨的手帕遞了過去:「給。」
玄衣少女這才反應過來,她盯著葉孤鴻那張英俊的臉,竟是飛上一團紅雲。
然後快速接過手帕道謝:「謝、謝謝公子出手相助……」
「不用謝。」
葉孤鴻語氣平靜,面色古井無波,淡淡道:「路見不平,替天行道罷了。這種敗類,死不足惜。」
聽到葉孤鴻這番平淡卻霸氣的話語,玄衣少女只覺得心頭一顫。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手帕,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對方遞來時的溫熱,臉頰上的紅暈瞬間又深了幾分。
少女連忙轉過身去,背對著葉孤鴻,用手帕飛快地擦去臉上的泥土與血污。
接著,她又暗自運轉體內剛剛恢復的一絲靈力,施展了一個簡單的淨衣咒,將身上沾染了灰塵、略顯凌亂的玄衣稍作整理。
不過短短片刻,她便褪去了方才那副狼狽的模樣,重新恢復了書院學子該有的清雅端莊。
整理妥當後,少女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狂跳的心臟。
她走到葉孤鴻身前三步開外,雙手交疊,恭恭敬敬、鄭重其事地對著葉孤鴻行了一個標準的青雲書院大禮,一揖到底。
「小女子青雲書院,陳思思。」
陳思思直起腰,抬起那雙盈盈秋水般的眼眸,柔聲說道:
「今日若非公子仗義拔刀,思思恐怕已遭那兩個黃玉宗畜生的毒手。公子救命之恩大於天,思思實在無以為報!」
說到這裡,陳思思咬了咬紅潤的下唇,目光堅定地看著葉孤鴻:「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今日之恩,思思已銘記於心。日後公子若有任何差遣,哪怕是赴湯蹈火,思思也定當結草銜環,以報公子的大恩大德!」
「不用。」
葉孤鴻淡淡說道:「我說了,我只是替天行道,你若真想感謝我,以後碰到這種事,有能力幫便幫一把就是了。」
「思思記住了。」
陳思思連忙點頭。
「回去吧。」
葉孤鴻說罷,便扭頭朝著飯館內走去。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飯館內走出,一襲玄衣,戴著面具,那股飄逸出塵的氣質竟比葉孤鴻還要惹眼幾分。
「前輩。」
葉孤鴻一改方才的冷淡,連忙對燕傾行了一禮。
燕傾拍了拍葉孤鴻的肩膀:「做得好。」
葉孤鴻嘴角一咧,被前輩誇獎,當真是榮幸。
隨後燕傾又看向少女:「你說你叫陳思思?」
陳思思連忙點頭:「是的,前輩。」
連恩人都叫這人前輩,她自然也應當叫前輩。
「姑蘇陳家?」
燕傾又問。
陳思思愣了一下,隨即不確定道:「前輩……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