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根仁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凌天劍宗。
直到坐上自己的寶座,那股繚繞在心頭的恐懼與紛亂思緒,這才隨著大殿內濃郁的靈氣勉強平息了些許。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準備運功療傷,動作卻猛地一僵。
「等等……」
吳根仁渾身一個激靈,腦海中如閃電般划過在斷龍山的種種細節。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玄冰玉案上,將堅硬的玉案拍得粉碎,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
「不對!老子被陰了!」
那個穿著五彩衣的青年是何等駭人的修為?
那可是能把破境巔峰當蒼蠅一樣隨手拍死的怪物!
這種級別的存在,想要抹除一個凡俗小鎮,只需動動一根小拇指就能讓其灰飛煙滅,何須大費周章地來找他們幫忙?
這高興鎮,絕對有大古怪!
甚至極有可能藏著連那青年都不願輕易涉險的致命兇險!
「開弓沒有回頭箭……」
吳根仁死死咬著牙,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現在已經接下了這個催命的差事,若是敢反悔或者敷衍了事,那個恐怖的青年絕對會把他撕成碎片,甚至連整個凌天劍宗都要跟著陪葬!
再回想起清虛子三人聲稱冒死為他求情的醜惡嘴臉,吳根仁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到了極點。
「放屁!全特麼是放屁!」
吳根仁怒目圓睜,破口大罵。
大家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誰還不了解誰?
他們四人看似同盟,實則各懷鬼胎,全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如果他吳根仁今日真的被那青年一巴掌拍死在斷龍山,凌天劍宗群龍無首,必定陷入大亂。
以清虛子那三個老東西的貪婪本性,做夢都能笑醒,他們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撲上來,瘋狂瓜分凌天劍宗的資源和地盤!
他們會為了所謂的「道友之情」,去冒著得罪那等恐怖大能的風險替他求情保命?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這三個老狐狸反常地救下自己,原因有且只有一個。
那就是這高興鎮的水太深,他們根本擺不平,或者說,他們根本不敢去蹚這趟渾水!
想通了這一切,吳根仁怒極反笑。
「好啊……好一個無極道宗,好一個大佛仙宗,好一個歡喜宗!」
吳根仁咬牙切齒:「這是拿老夫當探路石,把老夫當替死鬼了啊!」
「不過,想拿老夫的命去填坑,你們哪有這麼容易脫身?」
「既然你們不仁,那就休怪老夫不義!我倒要看看,等老夫把這高興鎮的水徹底攪渾……你們三個老東西,能不能獨善其身!」
……
兩日後。
高興鎮。
「轟隆隆!」
原本晴空萬里的高興鎮上空,傳來陣陣震耳欲聾的雷鳴。
緊接著,整片蒼穹驟然暗了下來。
放眼望去,那是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巨型靈舟與成千上萬名踏劍而行的修士!
恐怖的靈力波動猶如汪洋,瞬間將整個高興鎮方圓百里的空間徹底封鎖,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浩蕩大軍的最前方,四道氣勢如虹的身影傲然而立,如同俯瞰螻蟻的神明。
這四人,赫然穿著八荒大陸最頂尖的四宗服飾。
左邊第一人,穿著凌天劍宗的弟子服,長相俊朗卻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桀驁,背後負著一柄青色長劍。
第二人,穿著無極道宗的紫青弟子道袍,面容清秀,眉宇間點著一抹硃砂。
第三人,穿著大佛仙宗的月白僧衣,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和尚。
最後一人,則是一名穿著歡喜宗粉色薄紗裙的嬌艷女子。
四方勢力的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鎮內刁民聽著!」
凌天劍宗的那名青年弟子猛地一步踏出,聲音猶如滾滾天雷掠過天際:
「吾等奉天道口諭!這高興鎮中,潛藏著禍亂八荒的異族魁首!全鎮上下,皆已被異族洗腦,淪為異族同黨!」
「今日,我四宗便要替天行道,將這高興鎮徹底抹除,化為歷史!」
沒有勸降。
沒有甄別。
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在那道冰冷的宣判落下的瞬間,四位領軍的四宗天驕同時抬起了手,悍然下達了屠殺令:
「殺!雞犬不留!」
「轟!!!」
話音剛落,天穹之上殺聲震天!
密密麻麻的各種攻勢猶如天河壓頂,朝著高興鎮倒灌而下!
高興鎮的居民們都愣在原地,完全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雞犬不留?
這攻勢來的極快,讓他們連害怕的情緒都來不及升起。
下一秒。
「轟!」
一聲巨響傳來。
只見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在半空蕩漾開來,緊接著,那如潮水一般的攻勢,全都靜止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不過只有短短一瞬。
漫天攻勢消失,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而四宗弟子手中的各種法器和兵器全都在同一時刻爆裂開來!
「啊!」
「啊啊!」
「啊啊啊!」
一連串的慘叫聲響起,爆裂的法器碎片,在天空中帶起一蓬蓬血霧,四宗弟子在這一刻全部喪失了戰鬥力!
地面上。
胡飛揚翹著二郎腿,正在一家早餐店吃著肉包喝著豆漿。
胡大壯在他一旁連頭都沒抬。
對於這種場面,胡飛揚已經習慣了,前幾次哪次不是滅鎮危機?還不都被燕掌柜輕輕鬆鬆化解?
所以,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待在高興鎮中,那便是絕對安全,根本無需擔心人身安全!
「嘖嘖,這次陣仗這麼大,有點壯觀啊。」
胡飛揚稱讚了一句。
胡大壯吃的哼哧哼哧,頭也不抬:「大哥,昨天你學的那道辣子雞丁我感覺還不錯啊,這次肯定有希望進入平安飯館當廚子!」
「我也覺得。」
胡飛揚甩了甩頭髮,然後看向平安飯館的方向:「不過,還是先看好戲吧~」
只見平安飯館門口,葉孤鴻沖天而起,看著面前四宗弟子的慘狀,心中冷笑:「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敢在前輩面前搞事,都遭老罪了吧?」
「不過前輩一招把這些傢伙打成重傷,卻讓我出面,是什麼意思呢?」
「嘶~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