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就是這樣,結了婚,有了孩子,她的重心很難再放在自己身上,世俗,社會強加給她的責任,仿佛她是單細胞生物,孩子是自己的,家庭也必須靠她維持,而大多數男人只需要工作就行,仿佛他的責任只有這個。
而但凡家裡有個什麼事情,例如老人生病了,孩子學習不好,多數都是女人沒做好,責任外包制度實行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什麼才能真的徹底從男人腦子裡滅絕。
平等,平等,一百年後也不可能真正平等。
安然把玉潔挪進了她之前住的廂房,剩下孟知雨和李茹,這倆性格有些像,都是要強不服輸的人,哪怕喝醉了都想要保持理智告訴人家她沒醉,這樣的人其實很累。
趙致遠沒多久也來了,他頭髮亂的跟雞窩似的,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活像是被搶劫似的。
看到了喝醉的孟知雨,他瞪著眼睛:「喝醉了?我都沒見過她喝酒,這是喝了多少啊。」
孟知雨聽到了趙致遠的聲音,猛地睜開了眼睛,聲音清楚的不像個醉鬼:「趙致遠,誰說我喝醉了,你沒見過的多了去了,我還會打麻將呢,你這個臭男人,娶我前說的那麼好聽,表現的那麼好,結了婚就變樣,以前說的話都成了空話。」
趙致遠羞紅了臉小聲在媳婦耳邊道:「媳婦,小點聲,小聲點,咱回家你隨便罵好不好,在安然面前,你給我留點面子。」
孟知雨猛地站了起來卻腳下打軟,一頭倒趙致遠懷裡了,趙致遠趕緊抱著媳婦,一臉哭相:「哎呀媽,你喝了多些啊。」
孟知雨猛地咬住了他的肩膀,趙致遠疼的齜牙咧嘴:「媳婦,媳婦松嘴,疼,疼,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孟知雨卻直起腰看著她,酒都醒一半了:「疼啊,你也會疼啊,你氣我的時候沒想過我也疼嗎?你錯了,錯哪了?」
「啊?」趙致遠吸著氣看著媳婦,「我氣你了,你說哪件事?抽菸?以後我少抽點好不好?我錯,咱回家,我好好認錯好不好。」
孟知雨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趙致遠十分不好意思的小聲數著自己的毛病。
「不愛洗澡?哎呀媳婦,我有時候就是累了,不想動,以後不了,你說一聲,我立馬就去。」
「不洗腳?我改,從明天開始,不,今天晚上開始,我天天洗。」
兩口子都沒給安然說話的機會就說起了相聲,安然無奈的搖搖頭,送出禮物,看著倆人磕磕巴巴的走遠了。
看吧,其實人家什麼都知道,但過日子不就是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堆積在一起也能逼瘋一個人。
屋裡只剩下李茹了,這個是沒人接的,李茹這一會兒的功夫,七分醉也醒了五分了,她看著門外趙致遠和孟知雨的背影,眼裡帶著羨慕,嘴角露出苦澀的笑。
「安然,你也是軍嫂,你會有這種無力,無奈,又很失望甚至是惱怒的時候嗎?」
安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見慣了身邊人都是對影成雙,而自己明明也結婚了,卻像是個單親媽媽,什麼都是自己一個人,真的很難不怨。
但理智回籠又覺得自己是無理取鬧,明明結婚前就知道,婚後生活就是這樣的,為什麼她還是會怨會氣呢。
可這是自己的選擇,她對任何人都說不出後悔兒子,尤其是兩個孩子那麼乖巧懂事,顧全武又沒什麼不好,她該滿足的。
或許···
「安然,我準備隨軍了。」李茹看著安然,眼角帶淚,「華英雖然能幫我很多,但孩子漸漸大了,不能連爸爸是誰都不知道,我們之間本來感情基礎就薄弱,這幾年幾乎全靠書信往來,一年見不到十天半月的,再這樣下去,我恐怕熬不住了。」
婚姻就是這樣,遇到難題總要有人後退一步,但這個人往往都是女人。
安然笑著走到她旁邊坐下:「去軍區其實挺好的,部隊發展很快的,你擔心的那些,都會慢慢好起來,再說,去了那裡你一樣也可以工作,把你小姑子帶上,部隊男同志多,你不是一直想給她找個對象,部隊的人總比外面的人要靠譜點。」
李茹這還算好的,好歹還有個德華幫忙,許多軍嫂都是自己苦熬出來的。
好友聚會就這麼結束了,下一次再想這樣聚在一起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安然的衣服啥的都寄的差不多了,該辭別的人都專門告知了,最後就是他們一家人。
安寧知道姐姐要隨軍後有時間就往家跑,安然看著妹妹越髮漂亮的臉嘆了口氣:「你們學醫的應該有不少類似太極的健身操吧,找個有攻擊力的練練,實在沒有你跟劉叔練練他每天打的拳法。
我不在家,你多回來陪陪老媽和劉叔,別回頭弄得跟空巢老人似的。」
「空巢老人?姐,你這形容還真有意思。」安寧笑了,「你放心吧,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個星期回來兩天,姐,別擔心我,我長大了。」
怕的就是覺得自己長大了,遇到事膽子大不跟人商量就自己悶頭闖,直到撞得頭破血流才算完。
安然嘆了口氣,安寧這個妹妹哪哪都好,就是有些天真,她經歷的事情太少了,只怕不是好事。
「遇到事別藏著,該說就說,至於別的,安寧,你也二十歲了,自己多想想在做事,遇事不要看表面,人也同樣。」
安寧此時對這些話還只知其表面不知其內里,但人生沒有一帆風順的,多摔幾跤沒有壞處。
去春城前,安然去了一趟青城,徐程的老家,這一走,等閒一兩年內不會回來,除非家裡有大事發生,所以趁著這會有時間,走一趟,也算是盡了孝義。
徐紅梅已經生了這會不到十一月,她是四月初生的,孩子已經七個月了,是一對小子。
安然帶著給大嫂她們帶的禮物在十月二十八到了寶山鎮,她沒有先去濱海縣小姑子家,於情於理得先回徐家。
從縣裡到鎮上已經通了公共汽車,安然提著兩個大包,到了鎮上就遇到了熟人,是徐程本家的堂嫂,安然不熟,但人家記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