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徐程媳婦嗎?你咋這時候回來了,嗨,看我,你肯定不記得我了,我是徐程堂叔家的媳婦,你喊我聲嫂子就好了。」趙荷花帶著十分熱情的笑要上來幫她提東西。
安然推辭不過讓她幫忙提了一個稍微輕一點的包,裡面是給家裡人帶的布料,衣服之類的,她手裡的這個是貴重一點的。
就這趙荷花還是倒吸了口涼氣,這徐老二家的媳婦可真捨得啊,大城市裡的人就是有錢,一個包都這樣重,也不知道是拿了什麼好東西。
「你家我槐花嫂子在鎮上的國營商店幹活呢,那鋪子已經私轉公了,槐花嫂子現在是端公家飯碗的人了,厲害著呢,好像還當了個小領導呢,你們家就沒有白吃飯的人,真是讓人羨慕啊。」
鎮上誰不眼紅徐家,大兒子兩口子一個在糧站當工人,一個本來是給人做工的,現在也吃上公家飯了,一個老公公也在食品加工廠做工人。
更不要提兩口子,那更是他們這輩子都攀不上的能耐人,小女兒也有正式工作,還嫁到了縣裡,據說女婿還是公家人,真是滿鎮上都找不到更有能耐的人家了。
當時安然沒有回來時,不知有多少人家想把自己的閨女,妹妹,侄女外甥女之類的介紹給徐程,只可惜人家看不上。
小鎮本也不大,安然一回來大家都知道了,有人去給王槐花報信:「槐花啊,你家妯娌回來了,你還不趕緊家去。」
王槐花一愣:「誰?安然嗎?她回來了?」
「可不是她咋的,你還有別的妯娌啊,快回去吧,我看到徐虎家的幫她拎著包送她去你家,老熱情了,趙荷花啥性子你知道,你家弟媳婦是城裡人,面子薄,別再被占了便宜。」
鎮子就這麼大,誰家什麼樣大家都清楚。
王槐花已經開始脫掉罩衣去找主任請假了,聽說徐家那個在京市當幹部的媳婦回來了,商店的主任二話沒說就放了她半天假,王槐花道謝後趕緊往家去,回家前還沒忘記買點五花肉,一條活魚,安然喜歡吃的螺絲,貝類,還有幾隻大螃蟹。
十月底的青城白天只有十四五度,晚上溫度更是低到幾度,這邊又是海濱城市,安然已經穿上大衣了。
趙荷花的嘴一路上都沒有閒著,安然雖然不適應陌生人之間這麼熱情,但還能應對,但當送到家裡她話里話外的想要看看安然給家裡帶了什麼好東西時,她就有些不耐煩了。
還沒等她想要送客,王槐花就回來了:「喲,這不是虎子家的,你家石頭對著賣糖葫蘆的人哭呢,你不趕緊看看去。」
趙荷花的兒子,今年才五歲,她下面還有倆閨女,對這個兒子那是一個要星星不給月亮的,一聽也不管真假就趕緊要走,偏偏眼神看著安然帶來的包,一副可惜的模樣。
安然嘆口氣從隨身背著的軍挎包里抓了一把水果糖,這是她準備散給碰到的本家小孩的。
「嫂子,多謝你送我回來還陪著我說了這麼會話,這糖果拿回去給孩子甜甜嘴吧。」
有總比沒有強,趙荷花雖然對安然包里的東西更感興趣,但她還算有眼色,「哎,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先走了,回頭來找你拉呱啊。」
送走了趙荷花,王槐花也沒有說什麼不好聽的,只是對安然道:「她家條件差點,眼皮子也就淺了點,沒啥壞心思,你冷不冷啊,咱家這邊近海,海風一吹還挺冷的。」
她給安然倒水,完全沒有一年沒見的生疏感,就像是安然不過是出去玩了幾天回來一樣,安然因她這態度反而十分舒心。
安然坐在板凳上笑著看著她:「嫂子,別忙了,我挺好的,京市那邊也跟這邊差不多,聽說你在國營商店工作還當了領導,你真厲害。」
「嗨,這還得謝謝咱們婆婆,當初她送我去上學,人家私塾的老夫子不肯教姑娘家的,都是她說了多少好話我才能識字的,這回能當上組長也是因為我會寫字,會算帳。」
可不是,一個家裡有一個思想開明的長輩多重要。
妯娌倆話還沒說兩句呢,已經放學的雪青帶著在學前班上學的弟弟雪松回來了。
一進家門看到安然,姐弟倆眼睛都亮了:「嬸嬸,嬸嬸你啥時候回來的,我好想你啊。」
雪青跑過來站在安然腿邊有點想要親近卻不好意思的感覺,五歲的雪松卻沒有太多想法,直接湊上去抱著嬸嬸的大腿:「嬸嬸,我也好想你。」
安然的心軟的不行,蹲下抱著兩個孩子:「嬸嬸也想你們,來看看嬸嬸給你們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安然打開一個提包,拿出準備好的衣服,雪青的是一身紅色帶黃花圖樣的毛衣和藍黑格子呢絨褲,一雙紅色帶圓點的棉鞋,一雙羊絨的小孩手套。
雪青抱著自己的衣服,十分高興,但也更不好意思了:「嬸嬸,我是小孩子,長得快,這麼好的衣服,我穿著浪費了。」
她身邊的同學玩伴都是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她們經常羨慕的看著她,也有的會說她是浪費,小孩子長得快,衣服小了就不能穿了,說她不懂事。
安然摸摸她的腦袋笑著道:「你這麼懂事,乖巧,嬸嬸喜歡你呢,你穿的好看,高興,就不浪費,小孩子不要想這些,你們只需要好好長大,好好學習就好了。」
「嗯,嬸嬸,我一定聽話,好好學習,好好帶著弟弟。」
一旁的雪松也很聰明的跟上:「還有我,我也會聽話,不給媽媽找麻煩。」
「哎喲喂,真乖啊。」安然又拿出給雪松的衣服,一件夾棉的夾克衫,一條松青色的滌絨褲子,一雙黑色棉鞋。
「去試試看合不合適。」姐弟倆就抱著衣服樂顛顛的去試了。
王槐花一開始還會推辭,現在已經喜歡安然的大方了,她沒什麼能報答的,只有每個月都寄一些海貨,恰巧安然喜歡吃海鮮,新鮮的她寄不了,買她也沒有那個條件,但她會趕海啊。
兩個孩子包括徐東知道安然喜歡這個,一家子休息的時候都會去趕海,運氣好的能撿到擱淺的海魚,沒有魚也總有螺和貝,挑出來曬乾包裝好就能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