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的早上還挺安靜,但很快就有孩子背著各色布料拼湊起來的書包準備上學,看到安然這個陌生人,孩子們都有些驚訝。
膽子大的就直勾勾盯著她看:「你是誰啊?是新搬來的嗎?」
安然笑著點頭:「是啊,你好啊。」
小女孩子才七八歲的樣子,頭髮不似女孩有小辮,反而剪得十分短,倒像個小子。
「你好,我叫杜建紅,今年七歲,上小學一年級了。」小女孩曬得烏溜黑的臉,襯得牙齒更白了。
「你好,我姓林,你可以喊我林阿姨。」安然笑著伸出小孩子似模似樣的小手。
「林阿姨,你好漂亮,好溫柔,但我時間來不及了,再見,我要上學去了。」杜建紅小朋友嘴巴十分甜,揮著手就跑了。
「林同志你好。」一個熱情爽朗的聲音傳來,「我是建紅的媽媽,我家那口子是師部交通處的,我叫王菊。」
安然看過去,是個穿著灰色襖子的婦女,留著乾淨利落的齊耳短髮,臉上帶笑。
「你好,嫂子,我是林安然。」安然笑著打招呼,「我還要去師部報到,等閒了在跟您聊。」
王菊笑著走過來:「咱倆順路,我也要去供銷社上班,一起走吧,我跟你介紹介紹咱們家屬院。」
「謝謝嫂子了。」安然不會拒絕別人的善意,交通處的,也就是負責武器運輸的,那肯定要打好關係。
家屬院很大,除了他們這邊的聯排小院,還有隱私性更好的獨門獨戶帶院牆和兩側廂房的大院子,更高級的就是一層的小洋樓,那是幾個正師級幹部才能住的。
出了家屬院外就是街道,這邊有很多工廠,到處都是在建的廠房,職工宿舍樓,設施很齊全,供銷社,菜市區,各種門市部,還有拉著推車來賣一些新鮮瓜果蔬菜的人。
幾分鐘的路程王菊都在跟安然介紹這片的情況,出了大門王菊笑著道:「師部跟供銷社方向不一樣,你快去吧,回見。」
「謝謝嫂子了,回見。」安然跟王菊揮揮手,往東去,王菊則是往北去。
到師部也沒多遠,安然拿出調任書,被門崗的士兵檢查又電話確認後才放行。
安然剛走進師部大院沒五分鐘,一個穿著軍裝的戰士迎面跑了過來,在安然三步遠外站定:「您好,請問是林安然林同志嗎?」
安然打量一眼這位年輕的戰士點點頭:「是的,我是林安然,來報到的。」
小戰士立馬敬禮:「您好,林同志,我是王志剛,是師長的警衛員,首長派我來接你。」
林安然回了個敬禮:「你好王同志,請帶路吧。」
安然跟著警衛員又走了不到十分鐘才看到了一棟三層的建築物,看樣式也是那些侵略者曾經留下的。
進入大廳穿著軍裝的人來來往往都十分忙碌,看到師長的警衛員帶著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同志,所有人都眼神打量的掃視著安然。
安然神色不動如山,王志剛眼神直視前方不管那些人的視線,徑直帶著安然往樓上去,兩人身影消失,就有幾人湊到了一起。
「這新來的誰啊?怎麼還是張師長的警衛員親自去接的,看來有點來頭。」男同志年紀不大,眯眯眼裡閃爍著精光,伸頭看著已經消失的背影。
財會科的一個女科員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給了旁邊女同志一個眼神兩人笑笑就相攜走開了,本來想套話的男同志還想說些什麼,結果沒人理他,兩個女同志帶頭走開,其他人都散了。
「唉,你們怎麼都走了,吃飯去啊。」男同志名叫齊振添,長得普普通通一男的,特色就是那雙細長的眯眯眼。
能進師部的人都不傻,至少學歷,背景,出身都挑不出毛病的,但人品就不好說了。
安然長相有欺騙性,看著又很年輕,又是新來的,一來就被帶到師長跟前,可不就是最容易被質疑的因素都被她占了。
財會室的兩位年輕女同志面對面坐著,其中鍾紅就是主動走的那個,小聲的跟李麗道:「那位女同志是京市來的,以前是派出所的,我媽媽說她能力非常強,光是公安系統的軍功章都拿了好多塊了,你可別被齊振添給套進去了,那人能力沒有,就會耍心眼,早晚出事。」
李麗眼睛微睜使勁點點頭:「你放心,我以後離他遠點。」
齊振添是純靠關係進來的,他叔叔是軍隊文工團管理後勤的主任,把他安排進了師部宣傳部當了個小幹事,人沒多大本事,整天就盯著那些女同志,不是想踩一腳,就是想攀高枝。
樓上辦公室的安然被張儉十分熱情的接待著,警衛員退出辦公室後,張儉就道:「安然同志,我看過你的檔案,也跟政委他們商量過你的工作,目前師部宣傳科,教學崗,檔案室,認識行政管理崗,你都可以直接上崗,但我總覺得太過屈才,所以,我想先讓你去基層各個部隊去轉一圈,先做基礎掃盲,目前團級軍官基本上脫盲了,但營級還識字有限。
我知道你學過犯罪心理學等專業知識,也想請你挑挑適合的交給他們,咱們部隊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勘界,太多冒充邊界線里外的當地人越界,我們需要加強這方面的防範,我想你學過這些,應該有能防範的手段吧?」
安然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思考過後緩緩道:「心理學確實能在細微之處發現一些異樣,但這需要長期的學習和觀察,在結合實地經驗,咱們部隊的老兵應該本身就已經具備一些這些知識,他們學起來倒是容易。」
「這個我好好想一想,先按照師長您說的,我先進行簡單的基礎知識教學,後續看他們的學習進程再說其他。」
張儉點點頭:「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另外,我還想請你在春城大學掛個職,就教畫畫,你的老本行,你覺得呢?」
張儉笑著道:「這你放心,一個星期就一截,而且學生不多,都是有些基礎的,他們是軍人預備役。」
安然瞭然,沒有多探查:「我服從領導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