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源同流合污的幾個人也都受到了審判,該處罰的處罰,該判刑的判刑。
至此,這件事由安然謀劃,魏梅母女施行,一步步都按照設想的完成,魏梅得到徹底自由和那筆不算少的錢,得到一份新的工作和跟周源的徹底割斷,安然得到了人心和之後管理上長遠的穩定。
在這件事結束之前,最先迎來的是學生們的通知書,安然給所有學科的老師發放了一個任務:「給你們教學班級的學生都布置一份作業,作業多少你們按照放假時間長短來制定,另外,除了已經畢業的五年級學生外,每個學生需要再開學時交一份和父母一起完成的手工作業,可以是畫畫,練字帖都可以,最後,有一個自主選擇的作業,做一個家庭小老師,教家裡長輩或者弟妹讀書,寫字,這個不強制要求完成度。」
安然的這幾個要求都挺無厘頭的,老師們都不知道她的用意,但經歷過周源一事,安然的威信已經立起來了,即使大家不理解,也沒有任何老師拒絕,都保證會向學生傳達。
七月份了,劉均平在參加完小肉包的滿月,又在這裡過了兩天就走了,林晚棠則是待到了五月才走,這兩個月,安然和徐明哲小朋友都在適應,部隊有託兒所,安然上班時間很鬆弛,她只要閒下來就會去看一眼,不一定會進去,只是觀察孩子會不會鬧騰,卻發現,其實小孩比大人更容易適應環境的變換。
一整個暑假,安然在帶孩子和擴建學校中度過,子弟小學的原址本身很大,空房間也多,從部隊抽調士兵來幫忙修整原本空閒落灰的教室,補房頂,漆黑板,做課桌等等,二十來天就把初中需要的教室和老師辦公室等等修整出來了。
但今年是來不及招生了,路要一步步走,她不著急。
隨著時間進入一九五八年,安然的精神愈發緊繃,史記三年災害,但實際上今年就已經初見雛形。
國家落後,人民就要吃苦,向前進的路上避免不了會有一些坎坷。
進入五八年,安然幾乎每天都要看報紙,聽廣播,空閒時間去市區街道,農村去實地觀察,看到被砍伐的樹木,上繳的鐵製品,她只感覺到深深的無力和無可奈何。
她深知可能會發生的事,卻無力阻止,無力扭轉局面,來到這裡這麼些年,第一次,林安然覺得先知是她痛苦的來源。
徐程在回來休息的時候,發現了安然狀態不對,他很著急:「你怎麼了,安然,發生什麼事情了?跟我說,別別再心裡。」
才不到一歲的徐明哲仿佛也能感受到母親的痛苦,乖乖的坐在母親懷裡,小手摸摸母親的臉,嘴裡啊嗚啊嗚的像是在安慰她。
安然露出一個苦笑,有苦難言,什麼都知道,但什麼都不能說的她只能搖頭:「沒什麼,只是看著報紙上報導的事情有些說不出的感覺,感覺太用力了,路還是要一步步走啊。」
徐程不明白她不安什麼只能安撫道:「安然,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那些政策是領導們的事情,你最近肯定是太累了,要帶孩子,還要弄初中,就別想這些了。」
安然心裡苦澀也只能裝作沒事點頭揭過這茬:「我知道了,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你啊,就是愛操心,學校那鋪子事都夠你忙的了,歇歇吧。」徐程拍著她的後背,眼裡藏著看不見的情緒。
徐程原本以為安然是杞人憂天,但他帶著隊伍去幫公社修路時,見到了當地成立的人民公社,社員們倒是精神面貌極好,但到了吃飯的時候,他發現了不對勁。
一個個社員們吃著白面饅頭,桌子上一大盆菜里有一半肉,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吃飯,吃的都翻白眼了,也拼命往肚子吃,生怕自己少吃一口就吃虧了。
徐程他們都是自帶糧票,但見到這一幕也屬實沒想到,就這公社主任還來問他:「徐團長,您覺得我們的大食堂辦的怎麼樣?行嗎?」
徐程猶豫兩秒問道:「這麼吃糧食夠吃嗎?」
公社領導一愣,隨即笑道:「我們都是按照指示做的,讓社員們吃好,吃飽,才能全心全意為生產。」
徐程聽明白了:「地方的事情,我們不發表意見。」
再次休假回家時,晚上躺在床上,徐程說起在公社的見聞後問安然:「你是不是猜到了這些政策改變帶來的問題。」
安然嘆了口氣:「有些猜測而已,這都是能預想到的,我只是擔心寅吃卯糧,最後餓肚子的還是農民。」
徐程是農村出來的,也是餓過肚子的,他太知道餓怕的了人面對隨便吃的情況會怎麼做,人都是自私的,光吃不干又怎麼辦呢?
再有,這麼吃,有多少糧食夠吃的呢?沒有規劃,就這麼放開肚子吃,一旦之後糧食續不上了,那餓肚子的人會怎麼做呢?
以前窮苦人家頓頓都得數著米糧下鍋不是摳門,而是農民的智慧,現在這樣是吃飽了,但又能吃多久呢。
徐程不說話了,他第二天去了師長辦公室,恰巧政委陳敬也在。
「徐程來了,有事?」張儉在跟陳敬談事,徐程進來後把他在公社遇到的事情說了。
陳敬和張儉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放開肚子吃?吃細糧?葷菜?什麼條件能這麼吃啊?」
徐程臉色嚴肅:「兩位領導,我人微言輕,只能把所見上報給你們,寅吃卯糧後患無窮啊。」
張儉擺擺手:「我知道,你回去吧,帶著你們團的戰士,在訓練任務完成的情況,盡力開荒,要做好備戰準備,若有萬一,你們最好能做到自給自足。」
徐程瞳孔微縮看著師長嚴肅的神色,他只能領命:「是,保證完成任務。」
時間就在子弟學校正式開辦初中部,來到了五九年,安然從越發買不到足量的糧食中感受到了糧食歉收帶來的影響。
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墜了下來,而她顧不上這些,二月初,徐程突然接到命令,帶領特戰團,奔赴草原,於軍長帶領已經開拔的大部隊匯合,作為先鋒團馳援藏區,肅清叛亂,而誰也不知道,這一走就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