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成龍和孟書窈想讓蔣靜桐回來,但是又因為雙方還沒有真的就之前離家出走的事情緩和彼此之間的關係,所以夫妻倆暫時不知道該怎麼給孩子提,說了又怕蔣靜桐自尊心受不了,覺得她們管得多了。
如今這個電話正好。
蔣成龍溫聲道:「那你就跟你們學校教務主任申請退學回家吧,這次也是個機會,讓你媽媽幫你複習,我們也參加高考,現在這樣,你在學校也學不到什麼,還有可能會有安全問題,回家吧。」
蔣靜桐聽到爸爸的話心裡是羞愧萬分:「對不起爸爸,是我不懂事,我,我回去。」
人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又說,沒有真的會怪孩子的父母,人的感情很複雜。
當初蔣靜桐的做法確實讓蔣成龍和孟書窈傷心,甚至心寒,但時間過去這麼久,有多大的氣也已經沒了。
如今孩子主動低頭了,不管她知不知道當時做的不對,父母難道還能跟自己孩子計較嗎?
蔣靜桐掛上電話就回了宿舍收拾東西,然後準備資料辦理退學,她只想趕緊走,不想摻和學校的混亂。
當她遞上退學資料的時候,學校領導表示理解,但要等。
蔣靜桐戰戰兢兢的等著,卻在當天下午被一群學同學找到:「你就是蔣靜桐,聽說你退學了?為什麼退學啊,你這是也看不起我們工農兵學生嗎?剛聽到高考的消息就馬不停蹄的要跑了?」
蔣靜桐長得漂亮,本就很扎眼,不是沒有人想要跟她發展戀愛關係,但她眼光高,又是對標徐明哲,哪裡能看得上普通人,拒絕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人。
她條件好,雖然跟家裡鬧矛盾,但錢票也富裕,穿的體面,吃的也好,早都被人盯上了,這一次不過是有人想趁著亂故意整她。
蔣靜桐雖然很害怕,但還是冷著臉皺著眉頭反駁:「我退學怎麼了,這是我的自由,你們我可沒有說過看不起誰,你們也管不到我想要做什麼,我可是軍人家屬。」
「喲,軍人家屬是了不起,不過,怎麼我聽說你媽媽是被打倒的知識分子呢,還軍人家屬。」一個長得普普通通,膚色蠟黃,個子不高的男同志,看著得有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實際上也就二十左右,看著蔣靜桐的眼神帶著赤裸裸的『嫉妒』。
沒錯就是嫉妒,一個男同志嫉妒蔣靜桐,因為蔣靜桐條件好,他就沒有見過蔣靜桐穿過帶補丁的衣服,可是他呢,他就一身不帶補丁能穿出去的體面衣服,甚至,外套裡面的衣服都是補了又補的。
憑什麼,他這麼努力了還過得不如一個丫頭片子。
嫉妒心不分男女。
蔣靜桐有些慌亂,這些人怎麼會知道自己媽媽以前是知識分子呢。
「你胡說什麼,我媽媽不過是軍人子弟學校的一位人民教師而已,同時她也是一名軍嫂,你這樣實在污衊軍人家屬,我要去軍委告你。」
她努力不露怯,發抖的聲音卻出賣了她,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軍裝的男青年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喲,這是嘛呢,幾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姑娘啊,這肯定不是咱四九城的老爺們,要不干不出這事,你們說是不是啊。」楊修長得很是俊秀,但神情,身形看著都吊兒郎當的。
身旁的兄弟哥們兒都如出一轍:「是啊,咱四九城的老爺們可干不出這麼沒品的事。」
蔣靜桐看著楊修眼神微閃,這個人她認識,是街溜子。
但他那身軍綠色還是讓她安心的,楊修看了一眼蔣靜桐,漂亮的鳳眼眼尾上揚,顯得心情很好,這姑娘他不是記得很兇的嗎?怎麼這會知道怕了。
就是一隻小野貓,紙老虎。
看到楊修一行人,對面的草台班子瞬間變了臉色,話都沒說直接轉身就走。
楊修手裡顛來顛去的石子突然扔了出去:「讓你們走了嗎?欺負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就想走,我還真得去你們院長那裡問問,怎麼教的學生,這麼沒有規矩。」
那群人臉色難看卻不敢對楊修等人如何,他們都知道這群人有背景,是什麼大院子弟,他們可得罪不起,其實就連蔣靜桐,他們也得罪不起,只不過是看她落單,又是女同志,才故意想嚇唬嚇唬她,要是能占些便宜就更好了。
「對不起。」
「對不起。」
四五個大男人唯唯諾諾道完歉就跑了,楊修看了一眼身邊的兄弟們,幾個小伙子怪叫著:「哎喲,楊哥,你不仗義啊,過河拆橋。」
「就是啊,楊哥,都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去去去去,滾蛋,別在這瞎咧咧,明兒請您們看電影,再去吃羊肉鍋子。」楊修雖然這麼說,眼裡卻滿是笑意。
這笑意讓蔣靜桐莫名有些心慌。
很快,幾個男同志勾肩搭背的走了,楊修看著直溜溜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其實防備心十足的姑娘,心裡好笑的同時也想要故意逗一逗她。
「這位,蔣靜桐女同志,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說句什麼?」
蔣靜桐挺直要被抬起頭但眼神不敢看他僵硬的說了一句:「謝謝你。」
「我叫楊修。」楊修走近她笑的十分浪蕩。
蔣靜桐猛地眼神直視他,聲音很大的說:「謝謝你幫我解圍,楊修同志。」
楊修一看,得,不能再逗了,再逗該生氣了:「不用客氣,他們為什麼欺負你啊。」
蔣靜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就要走,楊修哎了一聲走在她身邊:「蔣同志,這樣不好吧,我剛幫了你,你就對我這個態度,我又不是壞人,跟我認識一下也不吃虧吧,至少多個朋友多條路,以後再有人欺負人,告訴我一聲,我給撐場子啊。」
蔣靜桐被他跟了十幾米都沒有說話,眼看要到女生宿舍了,蔣靜桐才道:「楊修同志,謝謝你幫了我,但我們沒有必要認識了,這樣的事情以後也不會發生了,我很快就要走了,再次謝謝你。」
蔣靜桐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不管楊修對她有什麼想法,她都要離開京市了,至於高考,能不能考上都不一定,更何況是京大這樣的學校。
而楊修呢,他愣愣的看著蔣靜桐的背影,等她走遠才反應過來蔣靜桐話里的意思,他快步追了過去對著她的背影喊道:「蔣同志,你什麼時候走,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