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了飯,林安然幾個女同志一起去了王槐花娘家所在的小漁村,主要是想帶著兒媳婦去趕海玩玩,林安然是想趁機看看生產隊的政策落實的怎麼樣。
一群人坐著車去了漁村,林安然一路上都在感慨這裡的變化大的驚人:「我第一次來這裡時還都是泥巴路,現在這條路竟然是柏油馬路,真是沒想到啊。」
王槐花與有榮焉道:「這條路你別看沒有多長,可費了老長時間才弄成,公社主任找你大哥喝酒時說過,他前前後後跑了十幾趟,磨破了嘴皮子才從縣財政薅來了一筆修路的款項,該在漁村建了更大的碼頭,我們公社的食品廠,可全靠這漁村的捕撈量來生產呢。」
林安然忽然看到了對面開過來一輛有些年頭的大解放,後面的車斗里都是箱子,車廂很高看不到有什麼,但撲面而來的魚腥味還是能猜到是剛從碼頭拉的魚獲。
「這漁村的碼頭有這麼大的捕撈量嗎?這樣的貨車每天都跑嗎?」林安然忽然想起了後世一直在執行的環境保護,其中海洋生態保護是最讓人揪心的。
窮怕了的人是不知道節制的,這些漁村的漁民靠海吃海,以前有各種限制,上級單位要多少貨,你捕撈多少就行,現在政策放開了,他們可以加大產量生產賣給除了國營單位的其他私營個體戶,這樣漁民能多掙點,公社也能多收點,大家合作共贏。
但沒人想到,在這樣大量且毫不節制的捕撈下,近海的魚蝦螃蟹的,能有幾年不被捕撈殆盡?
後世常常有人笑談,我們國家近海海域乾淨的連海藻都沒了,可謂是鏟地皮似的捕撈,殊不知,幾年內的大量捕撈會導致幾十年都難以把近海生態恢復到改革開放前。
到了漁村,林安然站在碼頭上就看到了幾艘挺大的底拖網作業漁船靠岸,岸邊停著的大卡車打開後斗門,漁船貨倉的魚擺放進大小一致的木箱裡送上卡車後斗。
她拿出隨身挎包里的相機,對著正在作業的漁船和漁民拍了幾張照片,眼裡有著嚴肅。
王槐花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問:「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嗎?你咋這副模樣,有危險嗎?要不咱回去吧。」
安然可是大領導,做的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可不能有什麼閃失。
「沒事,你們去趕海吧,我等一會兒再去找你們。」林安然沒有說什麼,這些事她們知道也沒有用,還會多想影響心情。
王槐花搖搖頭道:「你想做什麼事我不打擾你,但這裡我人頭數,我幫你引路。」王槐花看向周曉月,「那個,曉月啊,讓你姐跟你一起去趕海,我先帶你嬸嬸去村里逛一逛,你看行不行?」
「好,我沒問題,您快去吧,嬸嬸,我跟著姐姐就行了。」周曉月知書達理,猜到林安然應該是有什麼事要做,聯想到嬸嬸的職位和職責,在看她之前拍照的舉動,也能猜到跟政策有關,是大事。
徐雪青攬著弟媳婦的胳膊笑著道:「媽,嬸嬸,我跟曉月先走了,你們有事忙去吧。」姑嫂倆說笑著往另一邊的海灘涂的方向走去。
王槐花帶著安然去了漁村的村里長到了生產隊的支書,人家一聽到是王槐花的妯娌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看到林安然的穿著和身後跟著的王戰一下就想到了,這不是那個在首都當大官的徐家兒媳婦嗎?
娘哎,這大領導咋來他們生產隊了。
「領導,您坐,您請坐,真是對不起,不知道您會來視察,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了。」
一個比林安然還大,一臉風霜褶皺的老同志對著她一臉的抱歉,眼裡還有著不安,林安然嘆了口氣:「別緊張,支書同志,我就是想來看看,咱們這邊的碼頭每日的捕撈量是多少,有沒有停工的時候,有沒有休漁期?」
支書一聽是這是當即就鬆了口氣:「這事啊,哪來的休漁期啊,好不容易允許撒開手大撒把的幹了,大家都怕哪天政策又變了,都恨不能大晚上也干,你看看我們生產隊這新起的磚房,要不是這不停歇捕撈,哪來的錢蓋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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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生產隊辦公室的時候林安然神色不定,以小見大,一個小小漁村都有這樣大的捕撈量,那些有大型捕撈漁船,尤其是拖網漁船和帆張網,更是大小都收,那些有著大型碼頭的城市,他們的捕撈量又得有多大?
「嫂子,陪我去種地的生產隊看看吧。」來都來了,她索性都看看吧。
王槐花帶著林安然去了距離這個小漁村五六里路的小李村,她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嫁到了這裡,還是徐程出了五服的堂姐呢。
八月份的天很是燥熱,小李村靠種植養殖生活的,生產隊不算大,也只有四十幾戶人家,人均只有一畝多點的土地,靠種地也只能夠個溫飽。
但好在他們村里靠近山邊,有個不算高的烏蘭山,說是山其實就是丘陵,只有零星幾棵樹,種滿了草,一種開滿了紫色花朵的草。
小李村就是靠這片足有一百多畝的山丘,成功供養了小李村養兔廠的牧草,一百多畝的山丘地除了種植紫花苜蓿,還有一半種植了提摩西草,這是一種還沒有大面積推廣的牧草,它是二十年前西北軍區軍馬場的人從國外引進來的,一開始給馬匹當牧草的。
後來西北農業大學的教授發現這個牧草開始研究,如今蒙省,疆省等地都逐漸開始用上這類草種。
林安然和王槐花身後跟著王戰,三人走進村里很快引起了注意,這些人神情緊張,眼神防備,一個四五十歲的婦女聲音尖利質問:「你們是誰,來我們生產隊幹什麼?」
王槐花趕緊站出來:「我是來找徐海花的,我是她嫂子,我家是寶山鎮的,你是外人,這是我妯娌。」
林安然神情不變但眼神在觀察周圍的村民,他們對外進入很是防備,很顯然,之前有外人進村,且給他們帶來了不好的結果。
聯想到這個村子養殖兔子的事情,大概率有人拿她們養兔子的事大做文章,甚至很可能被舉報到公社,甚至是縣裡,說他們在搞資本主義,割社會主義尾巴。
這種事情,在政策改革初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