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不用說很多,好友們都瞬間明白,不再多問,韓薇轉而又道:「我家秦汐想要做演員,安然,你能給我個建議嗎?我有些那不准要不要同意,這孩子在軍藝做的好好的老師,時不時的參加演出,不知道怎麼想的,想要去電影廠做演員。」
林安然心裡安然,這樣的事你們兩口子商量不好嗎,來問她合適嗎?
她看著秦越緊繃的嘴角就知道這人在忍耐,這兩口子如今真是表面情分都不想維持了,她有些後悔喊她們來了,這不是讓她為難嗎?
韓薇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不該問林安然,苦笑著道:「抱歉啊,我酒喝多了,言語有失你別介意。」
林安然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別人的家事她管不著,韓薇這個狀態也真的讓人唏噓。
蘇念卻是看不下去了,她當初是跟秦越兩口子一起去的春城,那些年兩家人相處的很好,走的很近,也就是秦越他們忽然搬走讓她和鄧斯年都有些不舒服,有距離遙遠,這些年才漸行漸遠,但到底是從年輕時的交情,蘇念對韓薇的了解要比安然多,她怎麼都沒想到,那樣驕傲的韓薇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看著韓薇直接道:「孩子大了咱們當父母的給個意見就好了,別的讓她們自己去決定,秦汐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能不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嗎,你啊,少操心,沒事出來走走。」
韓薇忽然紅了眼眶:「我還以為你不會理我了呢。」
幸虧當年安然看得明白,只是可惜韓薇這樣的好同志了。
鄧斯年聽到媳婦的話無奈的低下頭只當沒聽到,秦越的臉啊那叫一個臭,這次連趙致遠都不替他說話了,他這些年被孟知雨訓練的也有腦子了,不在什麼話都接了。
秦越眼神轉了一圈,沒有一個人看他,他只覺得自己在這裡待著好像沒意思了,但礙於林安然和徐程的身份,他也不敢甩袖子走人,而是壓抑著情緒深吸口氣僵硬著笑道:「那個,你們繼續吃吧,我單位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站起來看著林安然,林安然只是點點頭:「有事就先走吧。」
徐程站起身,作為男主人,客人離席他要是坐著好像顯得很沒風度,鄧斯年和趙致遠也站起身送他,到底是多年的兄弟,也不忍看他灰溜溜的離開。
徐程跟秦越是沒什麼交情,也早已經不把他當成情敵了,他太清楚安然的性格,絕不會吃回頭草,如今還有來往,純粹是年輕時的友情支撐,再加上在春城那些年一起共事的情義。
徐程把他送到門口就回來了,他看出來鄧斯年和趙致遠有話跟他說,他在場不合適。
鄧斯年兩人送秦越走到了旁邊新修的柏油路上,兩人看著秦越一時都有些不知道說什麼的感覺,還是趙致遠沒存住氣率先開口道:「秦越,咱這麼多年的交情,真不是我不向著你說話,你也這個年紀了,做事也要多想想老婆孩子,孩子都這麼大了,你怎麼還做甩手掌柜一點心都不操啊?」
鄧斯年攔了一把:「夫妻之間的事情咱們作為外人不了解不要輕易下定論,致遠,你說的多了,不過——」
鄧斯年嘆了口氣看向秦越:「你當年說走就走這事做的確實不地道,再怎麼也該跟徐程說一聲,他跟安然當初對咱們可是沒話說,這一點韓薇做的沒錯,你不該因為這個對她生氣。」
秦越默不吭聲的點了根煙沉著臉,良久才自嘲開口:「如今我也混到了兄弟們都看不起的地步了,真是活該啊。」
他這話沒有對誰不滿的意思,是後悔,後悔當年衝動之下離開雲省,覺得憑著自己的本事繼續從事內燃機,電車事業也一定能繼續成功,畢竟當年他是做出了成績了,要不是因為運動,他不會該做電器研究。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小看了別人,他脫離行業好幾年,已經學術斷層,跟不上當前的設計研究了,只是他不甘心,一直想要重回當年的風光,卻在工具機廠碌碌無為好幾年。
不得已只能認命,調到了機械廠,重新坐回電器研究,卻始終不高興,也提不起勁取沖,導致他在機械廠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總工,這個總工還是看在他在春城做出的成績才給的職稱 ,想想都覺得臉疼啊。
當初離開春城的時候,廠長那樣挽留,他都沒有給人家一點面子,還覺得自己一定能在京市闖出名頭,現在呢,看看鄧斯年,當年他還是比自己低一級呢,如今人家已經是拿著正處級退休待遇的幹部了,他呢,反倒連個正職都沒混到。
鄧斯年所在的機械廠是春城乃至雲省的重點國營單位,因為小家電設計研究搞得很不錯,營銷也很有一套,他們每年的效益也是在輕工業的國營單位里數一數二的。
鄧斯年退休前就已經是副廠長,管著廠里的生產質量,連帶著繼續做工程師,總管設計研究辦公室,他今年還沒有到六十歲,之所以能退休,一是為了給下面的年輕人讓位,二是家庭原因,再者他工作年限已經遠超十年,因此可以退休。
因為他在任期間廠子發展的不錯,成了省重點工廠,他的退休待遇也是升了一級,按照正處工資的百分之七十五發放退休金,他每個月的退休金還有一百多呢。
而且因為他沒有在春城定居養老,廠里還給了兩個月的工資作為安家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錢了。
再看看趙致遠,這老小子命好,他學歷高,成分好,又一直在工具機廠深耕,如今早已經是工具機廠老資歷,並且還在市委掛了職,退休時待遇比鄧斯年更高。
想當年,他···
秦越一臉複雜的看著兩個兄弟滿嘴苦澀道:「我是一步錯步步錯,韓薇···,不是我當甩手掌柜,是我們已經跟離婚沒有區別了,早在五年前我們就已經分居了,我住廠里分的房子,她帶孩子住在興華胡同,有什麼事情她根本不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