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龍京國家武道中心。
二十萬人的主館座無虛席，空氣卻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觀眾席上，沒有往日的歡呼和吶喊。
只有壓抑的竊竊私語，和無數道投向主擂台的目光。
那裡，林凡獨自一人站著。
穿著洗得發白的雲城三中校服，雙手插兜，微微仰頭，看著貴賓席的方向。
表情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無聊？
貴賓席。
以往這裡坐著的是教育部、武道協會、軍方的大佬。
但今天，前排多了一排特殊席位。
龍京軒轅家、王家、葉家。
魔都葉家、楚家。
蜀中唐門。
北河秦家……
全國排名前二十的武道世家，家主或代表全部到場。
他們的表情出奇一致——冷笑。
仿佛在看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蟲子。
而軍方代表席上，趙上校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老趙，冷靜。」
旁邊一位肩扛兩顆金星的將軍按住他肩膀，「規則是組委會定的，我們無權干涉。」
「這他媽叫規則？！」
趙上校低吼，「299人車輪戰林凡一人？全勝才能拿第一？輸一場就直接取消成績？！這擺明了是要廢了他！」
將軍沉默。
他也覺得過分。
但今天到場的世家勢力太龐大了，龐大到連軍方都要忌憚三分。
地窟試煉，林凡清場九十支隊伍，把各世家精心培養的天才全部提前淘汰。
這等於一巴掌扇在了所有世家臉上。
他們怎麼可能忍？
所以，三天時間，各世家聯手施壓，硬生生逼國考組委會修改了第二階段規則。
而主考官龍嘯天……
「龍將軍也是迫不得已。」
將軍嘆氣，「他雖為武王巔峰，但上面還有武皇，還有那些隱世的老怪物……世家聯手，他扛不住。」
趙上校死死盯著主擂台上的少年。
「林凡……你千萬別衝動……認輸吧……留得青山在……」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
林凡不會認輸。
永遠不會。
……
「肅靜！」
主考官龍嘯天凌空踏出，落在主擂台上。
武王巔峰的威壓瀰漫，全場瞬間安靜。
這位軍裝老者面色複雜地看了林凡一眼，隨即移開目光，聲音通過內力傳遍全場：
「國考第二階段，單人挑戰賽，規則如下：」
他頓了頓，似乎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
「由於地窟試煉特殊情況，除林凡隊外，其餘九十支隊伍積分均為零。」
「經組委會研究決定，第二階段……全員晉級。」
嘩！
觀眾席炸開！
「全員晉級？！那不就是299人？！」
「之前不是說前五十隊晉級嗎？！」
「這擺明了是針對林凡啊！」
龍嘯天抬手壓下喧譁，繼續道：
「第二階段，採用挑戰制。」
「所有考生，按姓氏拼音排序，依次挑戰……」
他看向林凡：
「林凡。」
死寂。
然後，是徹底爆發的譁然！
「299人車輪戰一人？！」
「這還怎麼打？！累都累死了！」
「黑幕！赤裸裸的黑幕！」
直播間彈幕更是瞬間刷爆：
【我操！這他媽還要臉嗎？！】
【世家聯手打壓寒門天才！赤裸裸的階級壓迫！】
【林凡快退賽！這國考不考也罷！】
【凡神別答應！他們就是想廢了你！】
……
龍嘯天無視了所有抗議，繼續宣讀最殘酷的部分：
「林凡需接受全部299場挑戰。」
「全勝，則為本屆國考第一。」
「若敗一場……」
他深吸一口氣：
「則國考成績作廢，取消所有排名，三年內不得參加任何官方武道考核。」
轟！
這下連貴賓席的普通觀眾都坐不住了！
「太過分了！」
「這是要徹底斷送林凡的武道之路！」
「世家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而世家席位上，各家代表終於露出了笑容。
軒轅家主撫須輕笑：「年輕人，總要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王烈（王騰之父）更是快意咬牙：「林凡……今天我要看你跪著爬出這個場館！」
葉家家主微微搖頭：「可惜了一個好苗子，但誰讓他不懂規矩呢。」
規矩。
在他們看來，林凡最大的罪，就是不懂規矩。
一個寒門子弟，怎麼敢踩在世家的頭頂上？
怎麼敢把他們的天才當韭菜割？
今天，他們就要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訴他！
有些線，不能跨。
……
擂台上。
龍嘯天宣讀完畢，看向林凡：
「林凡，你可有異議？」
「有異議可以提，規則……可以協商。」
他這話已經說得相當直白了。
只要林凡服個軟，認個錯，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畢竟這樣的天才，軍方也不願看他被毀。
但。
林凡笑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貴賓席上那一張張得意的臉，掃過觀眾席上憤怒的觀眾，掃過直播間密密麻麻的彈幕。
然後，他看向龍嘯天。
「規則很好。」
「我接受。」
輕描淡寫四個字，卻讓全場再度死寂。
連世家代表們都愣住了。
他……接受了？
不反抗？不抗議？甚至不討價還價？
「林凡！」趙上校猛地站起來，「別衝動！我們可以……」
「趙上校。」林凡打斷他，笑容依舊，「謝謝。」
他轉頭，再次看向世家席位：「我之前聽說過一段話。」
「世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騙我，如何處置乎。」
「答案我記不得了。」
「不過我有自己的答案。」
「那就是打，打到他們不敢再逼逼。」
「我知道你們看不慣我，我無所謂。」
話音落。
他向前一步，對著台下那群要挑戰他的學生道：「但是你們今天要受苦了！」
「今天我只想打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打死！」
「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也別一個個上了，你們一起上吧。」
「大家一起分擔一下傷害，說不定還能留條狗命！」
死寂。
死寂。
還是死寂。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譁然！
「瘋了！他真瘋了！」
「299人一起上？！那可是全國天才啊！」
「就算有武宗實力也不敢這麼托大吧！」
世家代表們先是一怒，隨後哄堂大笑。
軒轅家主搖頭：「無知者無畏。」
王烈更是拍桌：「好！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龍嘯天深深看了林凡一眼：「你確定？」
「確定。」
「好。」龍嘯天不再勸說，「規則追加：所有挑戰者可同時登台，不限人數，不限手段。」
「林凡，你若能一次性擊敗所有人……」
「本屆國考第一，實至名歸。」
「現在！」
他抬手，指向選手通道：
「所有考生，登台！」
……
二百九十九人，臉上表情複雜。
有憤怒——被林凡在地窟清場的恥辱。
有興奮——能親手淘汰這個狂徒。
有猶豫——這樣的圍攻，勝之不武。
還有擔心。
比如蘇沐雨和秦月。
但最終，所有人還是走上了主擂台。
擂台很大，長寬各百米。
但塞進三百人，依然顯得擁擠。
林凡站在擂台中央。
對面，二百九十七人結成鬆散陣型，氣血翻騰，殺氣瀰漫。
最前方，是軒轅破天、葉無塵、蜀中唐門少主唐影等頂尖天才。
他們吃過林凡的虧，此刻眼神格外凝重。
蘇沐雨和秦月站在隊伍後面，臉上的表情很糾結，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諸位。」
軒轅破天忽然開口，聲音傳遍擂台：
「林凡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我們二百九十九人聯手，就是耗，也能耗死他！」
「但為了公平！」
他看向林凡，冷冷道：
「我們不會一起出手。」
「前十人，先上。」
「若敗，再上二十人。」
「若再敗，上五十人。」
「以此類推。」
「林凡，別說我們欺負你。」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實則……還是車輪戰。
只不過從單挑車輪，變成了群毆車輪。
觀眾席頓時罵聲一片：
「卑鄙！」
「還要臉嗎？！」
「世家天才就這德行？！」
但林凡卻笑了。
「軒轅破天。」他第一次認真叫了對方的名字。
「你比你爹強。」
「至少，你還知道要臉。」
軒轅破天臉色一黑：「你！」
「行了。」林凡擺擺手，「別演了。」
「你們一起上，我還能高看你們一眼。」
「現在這樣……」
他嘆了口氣：
「挺沒勁的。」
話音落。
林凡動了。
不是沖向對面二百九十九人。
而是。
抬腳，輕輕一踩。
一聲悶響。
擂台地面，以他腳底為中心，淡金色的紋路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荒古聖體，氣血——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