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昂聞言,微微點頭。
這正合他意。
他原本也沒打算用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去買,用肉換,才是性價比最高的方式。
只是他不想自己背著幾十斤肉滿市場轉悠,太招搖,也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既然王傳福願意代勞,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知道規矩。」
顧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你在這兒稍等片刻,我去把東西取來。」
「得!我給你把爐子捅旺點,等著你!」
.........
離開了王傳福的小棚屋,顧昂壓低帽檐,並沒有急著去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藏貨點」,而是在黑市錯綜複雜的巷道里繞起了圈子。
他看似漫無目的,實則眼角的餘光時刻關注著身後和四周的動靜。
他在測試王傳福。
如果剛才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就有尾巴跟上來,那說明王傳福這人貪心不足,想摸自己的底。
如果是那樣,顧昂會毫不猶豫地切斷這條線,甚至給對方一點教訓。
但讓顧昂滿意的是,他繞了三圈,鑽了兩個死胡同,身後始終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跟蹤的跡象。
「是個聰明人。」
顧昂心中暗自點頭。
王傳福是個老江湖,知道什麼錢該賺,什麼人不能惹。
跟這樣一個守規矩的聰明人合作,才最省心。
確認安全後,顧昂閃身鑽進了一處無人的廢棄坍塌牆體後。
借著殘垣斷壁的遮擋,他心念一動。
物品欄光芒一閃,整整50斤已經分割好的野豬肉憑空出現,落入了他早就準備好的大背簍里。
顧昂又順手扯過一塊草帘子,嚴嚴實實地蓋在上面。
他背著背簍,特意避開人群密集的中心區域,專挑陰暗的角落走,一路悄無聲息地潛回了王傳福的棚屋。
「叩叩。」
兩聲輕響,門被推開。
「這麼快?」
正蹲在地上數煤球的王傳福聽到動靜,連忙抬頭。
「哐當!」
顧昂也沒廢話,直接解下背簍,重重地頓在地上。
那沉悶的落地聲,讓王傳福的心臟都跟著跳了一下。
「一共五十斤都在這兒了,你看夠不夠換那些工業品的。」
顧昂隨手掀開草帘子的一角。
「豁!!」
當看清背簍里那層層疊疊、堆得滿滿當當,紅白相間、油脂豐厚的野豬肉時,
王傳福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五十斤?!還全是好肉?!」
看著這一背簍紅白相間的野豬肉,王傳福激動萬分。
他直起腰,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老弟!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有了這些好肉做底氣,別說是幾個廢棄的齒輪軸承了,
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月亮,只要這黑市里有人賣,我就能用這肉給你砸下來!」
現在的行情他最清楚,拿錢去收工業品,那是求爺爺告奶奶,
但拿肉去換,那就是大爺賞飯吃。
那些攤販不僅得乖乖把東西奉上,還得對他感恩戴德。
對於王傳福的辦事能力,顧昂自然是信服的。
這人雖然貪財,但勝在辦事利索,且極有眼色。
顧昂伸手在那堆肉上虛劃了一下,語氣平淡:
「這五十斤肉里,那一塊肋排連帶著五花,差不多有十斤。歸你了。」
聽到這話,王傳福一愣,還沒等他狂喜湧上心頭,顧昂緊接著補充道:
「不過規矩不能壞。這十斤肉不是白送的,你自己留下吃也好,囤著也罷,得拿對應價值的東西補上。
就從我要的那些工業品里扣,或者你拿別的等價物來抵,明白嗎?」
「明白!太明白了!多謝兄弟關照!!」
王傳福瞬間大喜過望,激動得差點給顧昂作揖。
別看他是這黑市里有名的「二道販子」,平時經手的好東西不少,但大多是為了賺差價,左手進右手出,真正能落到自己嘴裡的油水並不多。
尤其是最近,糧食危機愈演愈烈,他雖然賺了不少錢和票,但看著家裡日益見底的米缸,心裡也慌得厲害。
他也想囤糧,可現在這世道,有錢也沒處買去。
顧昂這不僅是給了他一筆生意,更是給了他一個「優先購買權」。
這十斤實打實的野豬肉,足夠他一家老小過個肥年,能解燃眉之急!
「老弟,那事不宜遲,我這就去辦!」
王傳福此刻渾身充滿了幹勁,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橫掃市場。
他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殷勤地說道:
「外頭冷,要不你就在這屋裡歇著?
爐子火旺,茶也是熱的。你稍微等我一會兒,我保證把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
顧昂卻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大衣:
「不了,我還有點私事要辦,就不在這兒干坐著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那掛著的破舊鐘錶,與王傳福定下了時間:
「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咱們還在這棚屋碰頭。」
「得!兩個小時,不見不散!」
王傳福爽快地應下。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棚屋。
王傳福背著那一簍子足以讓整個黑市瘋狂的肉,一頭扎進了喧鬧的人群中;
而顧昂則壓低帽檐,轉身朝著林場邊緣的那幾排破舊板房走去。
此時正值晌午,日頭高懸,正是飯點。
顧昂這次長了個心眼。
雖然他系統空間裡物資充沛,但他並沒有背著大包小包去找周秉。
畢竟周秉夫婦現在的身份是「下放人員」,成分敏感,周圍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要是自己大張旗鼓地送東西,不僅容易招來紅眼病,反而可能給這老兩口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他特意找了個無人處,將身上的裝備都收進空間,只留下一身乾淨利落的皮大衣,兩手空空地敲響了周秉家的木門。
「吱呀——」
門開了,開門的是周秉。
「小顧?你怎麼來了!」
見到站在門口的顧昂,周秉臉上瞬間湧上驚喜。
「周老師,嬸子,我正好路過,來看看你們。」顧昂笑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