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家徒四壁」都無法形容這種景象了,
顧昂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看著這三間正房。
記憶湧上心頭。
當初蓋這房子的時候,為了省錢,顧山根沒請小工,全是讓還沒成年的顧昂頂著大太陽搬磚、和泥。
其中東屋和灶房,更是顧昂一磚一瓦親手砌起來的。
「既然是我蓋的,那我拿走,也是天經地義。」
顧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走到房子的承重牆邊,緩緩伸出了手,掌心貼在冰冷的紅磚上。
【目標體積較大,是否全部分解?】
「是!」
嗡——!
隨著顧昂的一聲令下,一股奇異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座房屋。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矗立在那裡的三間大瓦房,就像是沙堡遇到了海浪,瞬間崩解、消失。
並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倒塌聲,那些磚頭、瓦片、木樑、玻璃,全部在瞬間被系統還原成了最原始的建築材料:
【紅磚×5000】、【木材×50】、【瓦片×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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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一陣冷風吹過。
原本的房屋所在地,瞬間變成了一片平整且光禿禿的地基。
只剩下院子四周那圈低矮的土圍牆還孤零零地立著。
而原本躺在炕上的顧寶,此刻失去了房子的遮擋,直接「噗通」一聲摔在了冰冷堅硬的地基上。
寒風呼嘯著卷過他的身體,讓他哪怕在昏迷中也發出了痛苦的嗚咽。
「搞定。」
顧昂看著眼前這片空地,心裡那口積壓多年的惡氣,終於徹底消散了。
看著分解獲得的各種材料,他心頭亦是一喜,
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異樣,
在原本主屋床底下的那個位置,地面的土色有些不對勁。
因為房子被分解了,地基裸露出來,那一塊泥土顯得格外鬆動。
「嗯?」
顧昂走過去,從物品欄里取出一把鐵鍬,隨手挖了兩下。
「鐺!」
鐵鍬碰到了硬物。
顧昂扒開浮土,只見一個封著紅布的黑陶罈子埋在土裡。
「藏得這麼深?」
顧昂不用想都知道,這肯定是顧山根那個老摳門藏的私房錢,或者是孫玉梅留給顧寶娶媳婦的壓箱底寶貝。
他也沒工夫細看裡面到底是銀元還是首飾,大手一揮:
「收!」
黑陶罈子憑空消失,落入了物品欄的角落裡。
做完這一切,顧昂環顧四周。
曾經困住他前半生的地方,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留給顧山根一家的,只有一片灰茫茫的地,和一個馬上要被凍成冰棍的殘廢兒子。
「呵呵,慢慢享受這美好的冬夜吧。」
顧昂冷笑一聲,戴緊了帽子,翻過院牆,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棒槌溝,
喝了點散白酒的二賴子,正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路過村東頭時,他下意識地往顧山根家那顯眼的大瓦房方向瞄了一眼。
這一瞄不要緊,二賴子原本迷離的醉眼瞬間瞪得溜圓,渾身的酒勁兒「嘩」地一下全變成了冷汗。
「鬼……鬼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驚起了村裡的無數狗吠。
二賴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拼命揉著眼睛。
就在他眼前,原本那三間大瓦房竟然憑空消失了!
在月光下,原本房屋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光禿禿、平整得有些詭異的凍土。
而在這一片空洞之中,唯獨院子四周那圈破土牆還在,
最諷刺的是,角落裡那個臭氣熏天的旱廁也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除了圍牆和茅坑,啥都沒了!
「咋了?出啥事了?」
「二賴子你嚎喪啥呢?」
不多時,附近的村民們披著棉襖,提著馬燈紛紛趕了出來。
當眾人順著二賴子顫抖的手指看去時,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沒了聲響。
整個現場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寒風吹過空曠地基發出的嗚咽聲。
「我的娘咧……房子呢?那麼大三間房子,咋眨眼就沒了?」
「這……這是白日撞鬼了吧?還是被山裡的精怪給搬走了?」
不知是誰先顫顫巍巍地說了句,人群頓時炸了鍋。
大家對著這副奇異且恐怖的景象指指點點,臉上寫滿了驚恐。
在這個年代,農村人大多迷信。
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只能往神鬼上扯。
「我看吶,這是顧山根一家子造孽太狠,遭了天譴了!」
一個上了歲數的老大爺哆嗦著說道:
「你們想啊,那顧昂多好的孩子,被他們硬生生逼走了,聽說還死在了山里。
這肯定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把房子給收了!」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共鳴。
「對!肯定是顧昂那孩子的冤魂告了狀!這顧山根兩口子心太黑,連親兒子都坑,這下報應來了!」
恐懼是會傳染的。
突然,有人驚恐地喊道:
「哎呀!這家人惹怒了鬼神,招來這種髒東西,會不會牽連咱們全村啊?
萬一哪天那神仙發火,把咱們家房子也變沒了咋整?」
這一嗓子,直接把村民們的恐懼推向了頂點。
原本還是看熱鬧的心態,此刻瞬間變成了對自身安危的擔憂。
村民們的眼神變了,從驚訝變成了厭惡和排斥。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家人再待在村里了!」
「對!把他們趕出去!留著就是禍害!別把晦氣傳給咱們!」
群情激奮之時,村口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顧山根和孫玉梅兩口子,拖著剛才被踹得半死的身體,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棒槌溝。
這一趟趙家屯之行,不僅沒找回場子,反而挨了一頓毒打,兩口子正滿肚子的邪火沒處撒。
剛走到自家胡同口,就看見一大幫人圍在自家門口。
「都圍著幹啥?看猴呢?都給我滾開!」
孫玉梅那是記吃不記打,雖然在趙家屯被抽了大嘴巴子,但在自己村,她那潑婦勁兒又上來了。
她扯著嗓子嚷嚷道:
「好狗不擋道!都給我讓開!」
顧山根也是一臉的晦氣,罵罵咧咧地想往裡擠。
然而,當村民們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時。
那幾十雙眼睛,在夜色中幽幽地盯著他們。
沒有往日的避讓,沒有往日的客套,有的只是像看瘟神一樣的恐懼、嫌棄,以及隱隱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