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狩獵天倉行動,已過去了小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裡,長白山深處下了幾場大雪,將天地間裝點得銀裝素裹。
外面的積雪更厚了,除了偶爾覓食的飛鳥,林子裡幾乎看不到什麼活物。
這段時間裡,顧昂很少外出探索。
既然儲備糧充足,家裡又有佳人相伴,他也沒必要頂著風雪去遭那個罪。
他每天的行程很有規律,除了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外,剩下的時間基本是在營地練習槍法。
「砰!」
營地後方的空地上,一聲清脆的槍響震落了松枝上的積雪。
百米開外,一根懸掛在樹梢上的細小冰凌應聲而斷。
顧昂收起手中的五六半,滿意地點了點頭。
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再加上之前實戰的感悟,他又有了提升。
如今的他,雖然不敢說百步穿楊,但在二百米內,指哪打哪已經不是難事。
練完槍,顧昂像往常一樣巡視領地。
來到溫暖的雞舍,雞舍里的小雞仔經過這段時間的照料,已經褪去了那一身鵝黃色的絨毛,換上了半長不短的新羽,個頭也長大了不少。
這群半大的小雞正是能吃能跳的時候,一見到顧昂進來,便嘰嘰喳喳地圍攏過來討食,
而最讓顧昂感到欣慰的,還是那個傾注了他大量心血的大棚。
來到營地東側的向陽坡下,推門而入,
一股濕潤,溫暖且帶著泥土芬芳的氣息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大棚里已是一片鬱鬱蔥蔥。
在大棚提供的濕暖環境下,蔬菜長得飛快。
尤其是那些白菜和油菜,葉片肥厚翠綠,鮮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看著那幾壟綠油油的青菜,顧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第一茬小白菜已經差不多能吃了,今晚終於可以不用只吃肉,能好好吃上一頓清炒時蔬了。
這小半個月的時間裡,木屋雖然偏僻,但也並不冷清。
趙家屯也來過人,是趙鐵柱和趙小毛。
這哥倆是奉了趙友山老支書的命來的。
那天那頭黑瞎子帶回去後,全村那是像過年一樣熱鬧。
熏制好的熊肉、分好的油脂,
這倆小子特意為此跑了一趟,把村里做好的燻肉給顧昂拿了一些。
那燻肉是用松枝慢火燻烤的,色澤紅亮,味道醇厚,是趙家屯的獨門手藝,顧昂嘗過,味道確實不錯。
除了物質上的富足,精神上的慰藉更讓顧昂沉醉。
在這個與外界幾乎沒什麼聯繫的小天地里,顧昂和林晚秋的關係也日漸升溫。
遇險後的相依為命,以及這些日子朝夕相處的柴米油鹽,
讓原本還有些羞澀的姑娘,如今在顧昂面前越來越自然,眼神里的情意也越來越濃。
有時候顧昂練槍回來,林晚秋會自然地接過他的外套,遞上一塊熱毛巾,
有時候兩人在大棚里忙活,不經意的肢體觸碰,都會引來相視一笑。
兩人越來越親密,雖然還沒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但那種夫妻般的默契已然形成。
屋外風雪交加,屋內溫暖如春,有肉有菜,有愛人在側。
整體來說,這小半個月的時間是溫馨美好的。
這是顧昂穿越以來,過得最舒坦、最像樣的一段日子。
這天,感覺到槍術有成的顧昂,在營地里活動了一番手腳,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這半個月的苦練沒有白費,他現在出槍的速度和準頭都有了質的飛躍,是時候去檢驗一下成果了。
他打算出門一趟。
自從上次獵熊之後,為了避風頭也是為了休整,他有許久沒出去探索了。
地圖上還有大片的黑色區域等待他去探索,那裡或許藏著更多的資源和驚喜。
顧昂回到屋裡,穿戴好衣服,綁緊腿上的綁腿,背上保養得油光鋥亮的步槍,腰間別好斧頭。
就在他準備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剛推開院門,便遇到了突然到訪的趙大牛。
只見趙大牛穿著一身厚實的羊皮襖,頭戴狗皮帽子,臉凍得通紅,
但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子喜氣洋洋的勁兒,正站在遠處朝這邊看,似乎正要喊話的樣子。
「喲,大牛老哥?」
顧昂有些意外,連忙上前打招呼,
「這一大早的,你怎麼來了?是有什麼急事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詢問趙大牛的來意。
趙大牛在趙家屯地位重要,要是沒啥大事,很少會這個點兒專門跑一趟。
趙大牛臉上帶著笑意,擺了擺手沒進屋,而是站在門口神神秘秘地說他有個好消息。
「好消息?難道是那熊膽賣出去了?」
顧昂好奇地追問。
「那個還沒呢,得等路通了去縣城。我說的是另一樁好事!」
趙大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地說道:
「顧老弟,你還記得上次跟我們一起打黑瞎子的那是條狼狗神威將軍不?」
顧昂點點頭,那條狗可是立了大功的。
他對這黑狼犬的印象很深,一次獵狼,一次獵熊,這隻狗的表現都可圈可點,
「嘿嘿,老倔頭家的母狗昨兒晚上生了!一窩生了幾個狗崽子。」
「我特意去看了,那是神威將軍的種!個頂個的壯實!」
說到這,趙大牛看著顧昂問道:
「老倔頭跟我交情還可以,我尋思著你在山裡住,沒條好狗看家護院不行。
我就替你問了個名額,顧老弟,你要不要抱一隻回來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