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昂一聽,立下心中一動。
神威將軍的勇武和靈性,他是見識過的。
在那場獵熊大戰中,神威將軍不僅能提前預警,更能在關鍵時刻毫不畏懼地衝上去撕咬黑熊的要害,
那份膽色和戰鬥智商,在獵犬里絕對是頂級的。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流淌著它的血脈的狗崽子,只要稍加訓練,出好獵犬的概率應該不低。
其實,早在親眼見識過神威將軍那悍不畏死、直衝熊臀的勇武時,顧昂心裡就痒痒過。
此前他也不是沒想過,要不要哪怕是花點代價,把這條好狗給討過來。
畢竟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林子裡,有一條成熟的頂級獵犬,生存率能提高一大截。
但是,顧昂轉念一想,那狗已經成年了。
神威將軍這種烈性犬,被人養了多年,認主認得死死的。
就算他強行買過來,不僅這狗未必聽他的指揮,說不定還會尋機跑回老主人身邊。
考慮到這一點,顧昂估計換主人是不大可能的,便就息了這份心思。
如今聽到老倔頭肯給一隻小狗崽,而且還是神威將軍的直系後代,能抱回來從小培養,那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
一張白紙好作畫,從小養大的狗,那是絕對的忠誠。
顧昂自然是意願很高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現在的處境其實挺尷尬。
雖然有了槍和弩,但現在他出門探索或者打獵,身邊只能帶著糰子。
糰子雖然也有靈性,但畢竟只能起到偵查作用,
家裡有林晚秋姐妹倆,必須得留個靠譜的生物留在家裡看家護院,防止有野獸或者不懷好意的人偷家。
這樣一來,顧昂外出的戰力嚴重不足。
他缺一個能在他射擊時幫他牽制野獸的幫手,更缺一個能在夜裡幫他放哨的哨兵。
如若能培養出一頭繼承了神威將軍血統的獵犬,這樣的情況能彌補許多。
俗話說「獵人三寶:快槍、快馬、好狗腿」。
在這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光靠人的眼睛和耳朵是遠遠不夠的,
沒有獵犬幫忙探路和警戒,是根本行不通的,不僅效率低下,還極容易陷入被動。
想到這裡,顧昂當即對趙大牛點頭說道:
「大牛老哥,這真是剛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那狗崽子我要了!咱們現在就去看看?」
雖然心裡是一百個願意,但顧昂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神威將軍這種級別的頭犬,它的後代在獵人眼裡那就是千金不換的寶貝。
於是,顧昂又問道:
「大牛老哥,這畢竟是名犬之後。我去抱養狗,老人家那邊需要什麼條件?
是要拿糧食換,還是給點錢票?」
趙大牛搖頭說:
「並不需要。我爹與老倔頭算是舊識,
況且老倔頭家就他一個人,糧食有限,也沒有餘力養更多的狗了。
一窩生了好幾隻,這些小奶狗他原本就要送人的,不然也養活不起。」
趙大牛頓了頓,神色認真地說:
「而老倔頭開出的條件也很簡單,他那人脾氣倔,只認理不認錢。
他說只要找個懂行的、能好好對待這些小狗崽的主家就行了。」
「這個沒問題,我肯定好好養。」
顧昂點頭應下。
既然要去別村辦事,就不便帶太多累贅。
他將身上的重型裝備卸下,只在腰間別了把獵刀,背上只留下一把保養良好的五六半,便跟著趙大牛啟程出發。
兩人腳程很快,穿過一片被白雪覆蓋的白樺林,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便來到了老倔頭所在的屯子——水井屯。
這個屯子因為村口有一口百年不枯的老甜水井而得名,規模和趙家屯差不多。
屯子外的民兵正在路口設卡巡邏,遠遠地看到兩個人背著槍過來,立馬警惕地舉起了手裡的傢伙。
待走近一看,領頭的認得趙大牛,立馬放下了槍,笑著打招呼:
「喲!這不是趙老哥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在簡單詢問之後,得知是去找老倔頭的,那民兵便帶著他進屯子找到老倔頭的住處。
水井屯的布局並不複雜,幾人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了一處位於屯子邊緣,背靠大山的獨立院落。
還沒靠近老倔頭的家,顧昂的耳朵便動了動。
隔著老遠的距離,便能聽到院子裡傳出的陣陣犬吠之聲。
那聲音中氣十足,渾厚有力,一聽就不是那種只會瞎叫喚的土狗,
「就這兒了。」
帶路的民兵將他二人帶到院子外之後,指了指門,便離開回去站崗了。
趙大牛站在院子外,並沒有貿然推門,而是扯著嗓子朝裡邊喊了一聲:
「老倔頭!在家不?我是大牛!給你帶人來看狗崽子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的狗叫聲稍微平息了一些。
不多時,伴隨著吱嘎一聲推門響,有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從裡面出來,
這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腰杆挺得筆直,走路帶風。
他雖然看著老,鬍子花白,臉上布滿了溝壑,但是精神頭很好,
當老頭走過來開院門的時候,顧昂注意到這老頭的手。
那雙手手指節粗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虎口和食指關節處,還有許多厚厚的老繭。
顧昂心中一凜。
那是常年用槍才磨出來的繭子,
而且看這繭子的厚度和位置,這老頭玩槍的年頭恐怕比趙大牛還要久。
猜想這位老倔頭,年輕時絕不僅僅是個普通的山民,以前應當也是一個好獵手,難怪能養出神威將軍那樣的頂級獵犬。
老倔頭站在門口,目光如炬,看到趙大牛帶來一個年輕人,心裡便心知肚明。
這大雪封山的時節,大牛帶著外村人上門,
除了是來抱養小狗崽的,還能有啥事?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眯著那一雙老眼,上上下下地打量顧昂一眼。
只見這後生腰杆挺拔,雖然背著步槍,但站姿鬆弛有度。
最關鍵的是,穿戴齊整,腳踩烏拉草皮靴,身上也有用動物皮毛縫製的衣物,
老倔頭心裡暗忖:是個在山裡討生活的好苗子,不是那種只會耍嘴皮子的軟蛋。
便知這也是位獵人,心裡有些好感,原本緊繃的神色,也消散了幾分。
「進屋說話吧,外頭冷。」
他打開院門,將二人請進屋裡。
一進院子,一股濃烈的腥臊氣和熱浪便撲面而來。
顧昂便看到許多的狗,或臥或立,散布在院子的各個角落,約莫10隻左右。
這一院子的狗,個個身強體壯,皮毛油光水滑。
這些狗看到顧昂二人時,神色各異。
幾條年輕氣盛的幫子狗有興奮的,以為主人要餵食,扒著籠子嗚嗚叫,
也有警惕的,喉嚨里壓著低吼,眼神兇狠地盯著顧昂這個陌生人,仿佛只要老倔頭一聲令下,它們就會撲上來撕碎入侵者。
就在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的時候。
「呼——」
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噴氣聲響起,神威將軍從狗群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