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昂左右瞅了瞅,確認四下無人,心念一動。
原本空蕩蕩的雪地上,瞬間多出了一摞摞材料。
這要是換了旁人蓋房,又是挖地基又是立大梁,沒個三五天根本下不來。
可顧昂這兒不一樣,他有系統傍身。
他通過藍圖建造功能,操作一塊【高密度保溫複合板】,往預定的位置一豎。
那板材邊緣的卯榫結構就像是長了眼睛,只要大概位置對上,系統自帶的輔助建造功能就會自動修正角度。
只聽極其輕微的「咔嚓」一聲脆響,兩塊板子便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在夜色的掩護下,顧昂就像是在搭一個巨大的積木玩具。
牆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不到一個鐘頭,三面牆就立得穩穩噹噹。
緊接著是鋪地。
顧昂將泛著青灰色的【疏水防滑石板】一塊塊碼放整齊。
在系統的輔助下,地面被精準地找平,
但他特意留了個心眼,讓整個地面呈現出一個微小的坡度,一直延伸到角落裡預留的一個圓洞處。
那個洞口直通地下,那是他給未來的沼氣池預留的進料口。
以後牛小花拉了屎尿,都不用費勁鏟,拿著水管子一衝,順著這坡度就全進池子發酵去了,省心又省力。
房頂上,顧昂沒用瓦片,而是按照當地的習慣,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樺樹皮和紅松樹皮。
這些樹皮防水防腐,再在上面壓上幾十塊沉甸甸的大石頭,防止大風把房頂給掀了,
也就過了兩三個鐘頭,顧昂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座看著不起眼、實則內有乾坤的豪華牛棚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立了起來。
最後,他給門口裝上了一扇厚實的紅松木門,門框上掛了一層厚厚的稻草帘子,用來擋住風。
一切收拾妥當,顧昂掀開帘子,推門走了進去。
門一關,草帘子一放,外頭的寒意瞬間就被隔絕。
雖然棚子裡還沒有熱源,但得益於那複合板材驚人的保溫性,再加上借了灶房牆壁的那點熱乎氣,
棚子裡的溫度漸漸上來,要比外面熱乎些。
顧昂跺了跺腳,感覺腳底下的石板既平整又不打滑,心裡頭別提多美了。
「這就叫專業。」
他滿意地摸了摸光滑的牆板,這下牛小花算是享了福了,
就是那地主老財家的牛,怕是也沒住過這等條件的豪宅。
看了眼,發現暫時沒什麼地方要補充了,顧昂便回屋睡了,
.........
次日清晨,顧昂比往常都起得早一些,他披著棉襖起來了。
剛推開裡屋門來到外屋地,原本趴在角落裡的牛小花「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它急匆匆地湊到顧昂跟前,大腦袋頂著顧昂的腰,哞哞地叫個不停,
兩隻前蹄子還不安地在那刨地,眼珠子直往門口那兒瞟。
「咋了這是?餓了?」
顧昂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伸手去摸牛頭,卻被牛小花避開了。
只見它扭過身子,直愣愣地跑到大門口,拿鼻子拱那門栓。
顧昂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過去把門推開。
門剛開一道縫,牛小花就跟箭似的竄了出去。
它一口氣跑到院子外頭的雪地邊緣,屁股一撅,尾巴一翹,稀里嘩啦地拉了一大坨冒著熱氣的新鮮牛糞。
拉完之後,這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出了一口氣,這才甩著尾巴,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回來。
顧昂看著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感嘆。
合著這牛小花是經過昨天那一遭,怕再讓他們收拾殘局,
結果硬生生憋了一宿沒敢拉,非得等到開了門才肯排泄。
「哎呀,你這傢伙,倒還是懂事。」
顧昂走上前,拍了拍牛小花的脖頸子,指了指西牆根那邊,笑著說道:
「行了,以後不用遭這罪了。給你蓋了新房,往後想啥時候拉就啥時候拉,隨你便。」
正說著話呢,另一間屋的門帘子被掀開了。
林晚秋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頭髮還有些蓬亂,看著像是剛醒。
她一邊繫著襖子的扣子,一邊揉著眼睛,
瞧見顧昂站在院子裡,不由得有些驚訝,有些慌亂的整理亂亂的頭髮:
「顧大哥?這天才剛亮,你咋不多睡會兒?昨兒累了一天……」
「睡不著了,起來活動活動。」
顧昂神秘兮兮地沖她招了招手,
「來,晚秋,披上大衣出來,讓你看個好東西。」
林晚秋一頭霧水,但還是順從地裹緊了棉襖,跟著顧昂來到了木屋的西側面。
牛小花似乎也聞到了什麼味兒,跟個跟屁蟲似的晃蕩在兩人身後。
剛轉過牆角,林晚秋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西牆根底下,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座像模像樣的屋子!
「顧大哥,這間屋子是?」
「牛棚。」
林晚秋看向眼前的牛棚,發現並不是拿幾根木頭棒子隨便湊合的窩棚。
牆板平整厚實,嚴絲合縫,房頂上鋪著整齊的樹皮,壓著大石頭,就連那扇木門看著都透著股結實勁兒。
這做工,恐怕比其他屯子裡最好的木匠手藝還要精良。
「這……這是啥時候蓋的?」
林晚秋驚訝得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圍著那牛棚轉了好幾圈,手在牆板上摸了又摸,一臉的不可思議:
「顧大哥,這都是你昨晚弄的?我咋一點動靜都沒聽著呢?」
顧昂面不紅心不跳,一臉淡定地解釋道:
「嗨,我這用的是以前跟個老木匠學的新工藝,叫啥卯榫,都是提前把板子做好了扣上的,
不用釘子也不用錘子,肯定沒動靜。想著這牛在屋裡憋屈,就趁著夜裡把它搭起來了。」
聽著這話,林晚秋轉過頭,深深地看著顧昂。
晨光打在男人的側臉上,顯得輪廓分明。
看著眼前這結實溫暖的牛棚,再想想昨夜外頭的寒風,林晚秋的心裡頭像是被灌了一勺熱蜜糖,甜絲絲的。
在這個到處都是逃荒餓死人的年頭,別的男人能顧好自己那張嘴就不錯了。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把她們姐妹倆護得好好的,連頭牲口都捨不得讓受罪,大半夜不睡覺悄悄把活幹得這麼漂亮。
這種踏實感,是她在逃難路上做夢都不敢想的。
「顧大哥……」
林晚秋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一絲水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了一句極輕的呢喃:
「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