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爬上樹梢,顧昂就收拾妥當準備出發了。
背上背著個自製的竹編大背簍,裡面裝著鑿冰用的冰鑹子、抄網,還有一捆備用的麻繩。
手裡提著五六半。
林晚秋把他送到門口,又細心地幫他把皮帽子的護耳放下來系好,輕聲囑咐道:
「早去早回,這大冷天的,要是鑿不開冰就別硬逞強,魚啥時候都能打,人別凍壞了。」
「放心吧,我有數。」
顧昂笑著拍了拍林晚秋的手背,哈出一口白氣,
「你在家看好薇薇,把門插好。」
告別了林晚秋,顧昂手一招,糰子從屋裡飛出來,落在他懷裡,
隨後踩著滑雪板,在林海雪原里穿梭,借著下坡的勢頭,速度飛快。
這一帶的山林他雖然熟,但冬天的山那是百里不同天,一步一重險。
前幾天剛下過一場大雪,原本的路早就被封死了,溝溝坎坎都被填平,
看著是一片平整的雪地,沒準底下就是個深不見底的雪窩子,或者藏著尖銳的石頭茬子。
好在有鑑定視角的掃描功能在,顧昂有驚無險的避開這些危險,
滑出去約莫有個五六里地,前面是一片老樺樹林子。
這林子年頭久了,樹挨著樹,枝杈橫生,滑雪板施展不開。
顧昂便停了下來,把滑雪板解下來捆在背簍上,換成了步行。
正走著,顧昂突然腳下一頓,耳朵微微動了動。
「撲稜稜——」
一陣急促的翅膀拍打聲從右前方的一處灌木叢里傳來,緊接著就是幾聲悽厲的鳴叫。
顧昂眼神一凝,常年跑山的經驗告訴他,這動靜不像是鳥雀驚飛,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
他放輕了腳步,貓著腰,順著那動靜慢慢摸了過去。
灌木叢邊上有一棵倒伏的枯樹,枯樹底下積了一層厚厚的落葉和積雪。
剛一靠近,顧昂就樂了。
只見那枯樹底下的雪窩子裡,一隻體型碩大的飛龍,學名叫花尾榛雞,正拼命撲騰著翅膀,脖子上套著個細鐵絲做的套索。
它越掙扎,那套索勒得越緊,這會兒已經翻了白眼,眼瞅著就不行了。
「呦呵,這是哪個倒霉獵戶下的套子,讓我截了胡?」
顧昂四下瞅了瞅,這周圍白茫茫一片,連個人腳印都沒有。
再仔細一看那套索,鏽跡斑斑的,一看就是下了有些年頭的老套子,
估計是以前獵人忘了收,或者是被雪埋了沒找著,結果今兒個讓這隻貪吃的飛龍給撞上了。
這飛龍在東北那可是頂級的野味,號稱天上龍肉,肉質鮮嫩得沒邊,
無論是燉湯還是生烤,那滋味都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這大冬天的,能碰上這麼一隻肥碩的飛龍,那是運氣爆棚。
顧昂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飛龍鳥的翅膀根,熟練地解下套索,手上微微一用力,給了它個痛快。
「得,今晚上有加餐了。薇薇那丫頭要是看見這玩意兒,估計口水能流一地。」
顧昂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飛龍,剛想往背簍里扔,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了那枯樹根底下的一個黑乎乎的樹洞。
剛才飛龍那一通撲騰,把樹洞口的積雪給掃開了不少,露出了一截奇怪的東西。
顧昂定睛一瞧,待看清楚是什麼後,不由心頭一震,
那是……一截白慘慘的骨頭?
眉頭一皺,心裡升起一股警覺。
他撿了根枯樹枝,在那樹洞口捅了捅。
嘩啦~~~
樹枝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顧昂大著膽子,用斧頭把洞口的積雪和腐葉徹底扒拉開。
隨著光線照進去,顧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個天然形成的樹根底下的空腔,大概有磨盤那麼大。
而在空腔裡頭,竟然盤踞著一團黑乎乎、油亮亮的東西!
仔細一看,赫然是一窩正在冬眠的林蛙!
但這還不是最讓顧昂驚訝的。
在這窩林蛙的底下,竟然壓著一個破舊的,大概有巴掌大小的黃銅盒子。
那盒子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但上面雕刻的花紋還依稀可見,看著不像是普通莊戶人家的東西。
「這是啥?」
顧昂伸手把那黃銅盒子掏了出來。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晃了晃,裡面似乎有東西在響。
他用力摳了一下卡扣,啪嗒一聲,盒子開了。
裡面並沒有什麼金銀財寶,
只有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發黃髮脆的油紙,以及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透著血紅色的琥珀。
顧昂先把那琥珀拿起來對著陽光照了照。
那琥珀晶瑩剔透,裡面竟然包裹著一隻形態猙獰的黑色甲蟲,
甲蟲的每一根觸鬚都清晰可見,看著栩栩如生,透著股說不出的妖異美感。
「檢測到特殊有機礦物,【遠古血珀(含未知生物標本)】。」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顧昂心頭一喜。
血珀?
也叫血琥珀,紅琥珀,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琥珀之一!
價值非凡!
顧昂想不到自己竟然有這樣的運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琥珀收好,目光又落在那張發黃的油紙上。
展開油紙,上面用毛筆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看著像是一幅簡易的地圖。
地圖的中央畫著一個似獸非獸的標記,旁邊還用紅筆打了個大大的叉。
「這地圖所繪製的地形,怎麼有種熟悉感……但又想不起來是哪裡。」
顧昂感覺自己應該是聽誰提到過這麼一個地方,
「唉,算了,到時候去瞅一眼就完了。」
他把油紙重新疊好,連同那個黃銅盒子一起收入物品欄里。
這東西,等回去了再慢慢研究。
至於那一窩冬眠的林蛙,顧昂也沒客氣。
這玩意兒叫哈士蟆,母蛙肚子裡的哈士蟆油那是大補的東西,給林晚秋補身子最合適不過。
他從背簍里掏出一個布袋子,把這十幾隻還在僵硬狀態的林蛙一股腦全裝了進去。
「飛龍加蛤蟆,今兒這齣門還沒見著水呢,倒是先發了筆小財。」
顧昂心情大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背起背簍繼續趕路。
又走了大半個鐘頭,翻過一道山樑,眼前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