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昨晚特意留下來的三十斤凍魚,挑的都是個頭勻稱的大鯽瓜子和鯉魚,又裝了十斤挑好的林地山薯,整整齊齊地碼在自製的爬犁上。
「晚秋,看好家,我去趟老飼養員那兒。」
顧昂緊了緊身上的襖子,把爬犁繩往肩膀上一搭。
「路上滑,慢點走。」
林晚秋倚著門框,目送他出了院子。
這回不用滑雪板,拉著貨走爬犁更穩當。
顧昂腿腳快,拉著幾十斤的東西在雪地上也是健步如飛。
等離開營地後,他便將扒犁收入了物品欄之中,取出滑雪板趕路,
老飼養員所在的生產大隊離趙家屯不算太遠,隔著兩道山樑。
顧昂也不走大路,那是給馬車走的,繞遠。
他專挑獵人走的林間小道,也是為了順路再踅摸踅摸有沒有野味。
約莫走了一個多鐘頭,翻過了一道叫「黑瞎子嶺」的山樑後,顧昂停下來喘了口氣,打算喝口水。
他站在高處,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看。
這一看不要緊,他的目光突然在右側的一片山谷里定住了。
那地方是個背陰的山坳子,三面環山,像個大簸箕似的。
因為前些年遭遇過一場山火,那一片的林子看著有些慘澹,全是那種被燒得剩下半截、黑黢黢的枯立木,
這些木頭像一根根燒焦的香插在雪地里,透著股說不出的荒涼和詭異。
而在那片焦木林的邊緣,有一棵巨大無比的老榆樹。
那樹雖然死透了,但樹幹粗壯得嚇人,被雷劈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枝椏伸向天空。
最關鍵的是,在那老榆樹的底下,橫臥著一塊巨大的怪石。
顧昂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不就是晚秋那晚跟他描述的地方嗎?
「真是得來全部白費功夫,原來就在這兒!」
他顧不上喝水,朝著那片山坳子摸了過去。
顧昂從物品欄里取出五六半,頂上火,拎在手裡,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確認沒有野獸和人跡後,他按照林晚秋的描述,打開系統的鑑定視角,開始在那片荒草甸子裡尋找,
「草皮底下……鐵蓋子……」
這片荒地看著平整,其實底下全是坑坑窪窪。
顧昂耐著性子,在那塊大石頭正前方大概五十米的地方,腳尖突然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當!」
不似石頭沉悶的聲音,反倒像是金屬碰撞聲,
顧昂心中一喜,趕緊蹲下身子,取出鏟子開挖,把上面的積雪和雜草給挖開,
果然!
隨著積雪被清理乾淨,一塊直徑約莫有一米的圓形鐵板露了出來。
這鐵板鏽蝕得相當嚴重,上面長滿了褐色的鏽斑,幾乎和周圍的黑泥土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特意尋找,就算是從上面踩過去,也只會以為是塊埋在土裡的大石頭。
鐵板中間有一個凹進去的把手環,已經被凍住了。
顧昂試著拽了拽,紋絲不動。
這底下應該是有鎖扣,或者是鏽死了。
「看來就是這兒了。」
顧昂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不管這裡面是特務的據點,還是當年小鬼子的軍火庫,或者是獵人的地窨子,只要打開這蓋子,裡面肯定有好東西。
他下意識地想要用系統的鑑定視角,先掃一掃這鐵蓋子底下的結構,
看看有沒有機關陷阱,或者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寶貝。
顧昂心中默念,雙眼微微眯起,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數據流瞬間在他視網膜中凝聚。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聲極其突兀的異響,從西南方向傳來,
隆~隆~~~
這動靜不像是雷聲,倒像是某個大傢伙在橫衝直撞,
樹梢上的積雪簌簌落下,驚起幾隻正在啄食松塔的飛鳥,撲稜稜地逃向天際。
顧昂心頭一凜,原本聚焦在鐵蓋子上的注意力瞬間被打斷。
「什麼情況?!」
顧昂聽聲音越來越近,似乎正朝著他這個方向靠近,
他反應極快,整個人像是一頭豹子,身形一矮,迅速閃身躲到了巨大的石頭後頭。
手裡的杆五六半瞬間被他端平,槍托抵住肩窩,黑洞洞的槍口透過石頭縫隙,直指聲音傳來的方向。
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隨時能夠射擊,
在這深山老林子裡,這種動靜往往意味著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發生了雪崩或山塌,要麼,就是碰上了真正要命的大傢伙。
很快,顧昂便知道了答案,
只見在那片被燒得焦黑的枯立木林子裡,兩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跑在後面的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手裡緊緊攥著根長棍子。
他跑得雖然狼狽,但步子邁得很大,時不時還回頭張望,臉上滿是驚恐。
而在他前頭十幾米遠,是個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身形瘦弱單薄,
正一邊哭一邊沒命地往前狂奔,鞋都跑掉了一隻,
「大哥!你快點啊!大哥!」
少年帶著哭腔回頭喊,
「別回頭!跑!去找秀蓮,拉著她趕緊跑!往山上跑!」
青年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怒吼,
就在這一瞬間,
「嗷——!!!」
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一頭通體黑毛炸立、體型宛如一座黑色小山的龐然大物,轟然沖了出來。
顧昂隔著老遠,眼皮都忍不住跳了兩下。
是頭大黑野豬!
而且不是尋常那種二三百斤的野豬,這玩意兒起碼得有四五百斤往上!
這頭大黑野豬顯然是發了狂,兩根獠牙像兩把彎刀一樣翻在嘴唇外面,
一身厚實的豬皮上裹滿了陳年的松樹油和泥漿,是天然的盔甲,尋常的刀兵砍在上面還真不容易砍進去,
此刻,這頭大黑野豬的一雙小眼睛血紅血紅的,死死盯著前方的青年,
鼻孔里噴出的熱氣像是兩道白煙,四蹄翻飛,
每一次落地都能在雪地上刨出一個大坑,速度快得驚人,
跟那青年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眼瞅著那那沾滿白沫的豬嘴就要拱到青年的屁股後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