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過那頭還在抽搐的野豬時，顧昂停下了腳步，
習慣性地再次開啟了系統的【鑑定視角】，朝著那龐然大物掃了一眼。
【物品名稱：野生公野豬（成年體）】
【狀態：已死亡】
【重量：268公斤】
【價值評估：極高。肉質緊實，皮毛完整，獠牙具有收藏價值。】
536斤！
顧昂心裡歡喜，來給老飼養員送魚，結果還意外碰到一頭大野豬，
里外里的，這一趟出門還賺了！
確認了目標徹底死亡，不再具有威脅後，顧昂將槍保險關上，隨手往肩上一背，
然後低頭看向還坐在雪地上發愣的青年。
此時的張立軍，看著眼前這個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的男人，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見過厲害的獵手，但從沒見過這麼厲害的。
隔著那樣遠的距離，一槍精準命中野豬耳後的致命要害，而且還沒有傷到自己分毫！
「大……大哥……」
張立軍嘴唇哆嗦著，想站起來，但雙腿軟得像麵條，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最後，他索性也不站了，直接就著跪坐的姿勢，猛地翻身跪好，衝著顧昂「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
這頭磕得實誠，腦門撞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恩人！謝謝恩人救命之恩！
要是沒有這一槍，我也許就交代在這兒了，我那弟弟妹妹也沒活路了！」
張立軍抬起頭，額頭上沾滿了雪和紅印，眼眶通紅，
這時候，遠處的張衛東也背著妹妹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哥！哥你沒事吧！」
兩個孩子撲到張立軍身上，三兄妹抱頭痛哭，
哭過之後，張衛東也趕緊拉著妹妹，學著哥哥的樣子，就要給顧昂下跪。
「行了，都起來吧。」
顧昂眉頭微微一皺，伸手虛扶了一把。
他不太習慣被人這麼跪拜，尤其是看著其中還有兩個衣衫襤褸的孩子。
「我也不是特意來救你們的，本來就是進山打獵，正好碰上了。
行了，你們要真想感謝我，這野豬我就不分你們了，你們有意見嗎？」
三人連忙搖頭，
若不是對方出手相助，張立軍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
人家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開槍，那就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張立軍掙扎著站起來，把弟弟妹妹護在身後，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恭恭敬敬地對顧昂抱拳道：
「恩人，您怎麼說是您的事，但您救了我們兄妹三人的命，這就是天大的恩情。
我叫張立軍，這是我弟張衛東，小妹張秀蓮。
我們家那邊遭了災，村里大部分人都跑出來了，我和弟弟妹妹也跟著出來，
後來大家散了，就剩下我們兄妹三人，如果今天我死了，我不知道他們倆往後要怎麼辦，
以後恩人但凡有用得著我張立軍的地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是人養的！」
顧昂看了一眼這兄妹三人的打扮，眉毛微微一挑。
倒是三個可憐人。
「張立軍是吧？行，我記住了。」
顧昂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現得太熱絡，保持著一種高深莫測的距離感。
「你們這也是從南邊一路逃荒過來的？」顧昂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平淡，
「這是打算去哪個屯子投奔親戚？」
聽了這話，張立軍剛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他低下頭，看了看一雙弟妹，
「恩人，也不瞞您說，我們哪還有什麼親戚可投奔啊。
老家遭了災，顆粒無收，連樹皮都被啃光了。
村里人為了活命，大伙兒都散了，我們也跟著往北跑，
說是北大荒地大物博，哪怕是撿榛子、挖耗子洞也能活命。」
說到這，這個剛才敢跟野豬拼命的漢子，眼圈紅了：
「這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我們兄妹三個了。
我們就想著，哪怕是給人當牛做馬，只要能給口吃的，讓這兩個小的活下去就行。」
顧昂點了點頭，這年頭盲流不少，都是被逼得沒了法子的苦命人。
「北大荒確實是個好地方，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
雖然話有點誇張，但只要肯吃苦，不論是進山還是開荒，總歸是餓不死的。」
顧昂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順著這道梁子往下走，翻過兩個山頭就是趙家屯，再遠點還有紅旗公社。
你們要是想找落腳的地兒，我可以給你們指條近道，免得在山裡迷了路餵了狼。」
聽到這話，張立軍並沒有露出喜色，反倒是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
「恩人，沒用的。我們……已經試過了。」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我們這些天去過不少屯子，都被攆出來。
人家一聽我們是外地來的盲流，連村口都不讓進。
其實我也明白，這年頭家家戶戶也沒有餘糧，自個兒都快吃不飽了，誰還願意背上我們要飯的包袱？
更何況還怕我們手腳不乾淨……人心隔肚皮，誰也不敢賭。」
說到這兒，張立軍像是突然下了什麼決心似的。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顧昂。
眼前這個男人，年紀看著比自己還要小上好幾歲，但這身本事卻是驚世駭俗，
而且看他這身穿著，襖子鋥亮，面色紅潤，一看就是有大能耐，日子過得殷實的主兒。
「噗通！」
張立軍再次雙膝跪地，眼神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
「恩人！您是有大本事的人！
我張立軍雖然沒讀過書，但我有把子力氣，也會點莊稼把式，
以前在老家也跟人學過幾天木匠活。我弟弟衛東手腳麻利，妹妹秀蓮也能幹雜活！」
他咬著牙，聲音顫抖：
「我求求您！求您賞我們口飯吃，我們不要工錢，也不要好衣裳，只要能給口飽飯，
讓我們兄妹三個活下去，我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
哪怕是這輩子給您當奴才，我們也絕無二話！」
身後的張衛東和張秀蓮也跟著跪了下來，眼巴巴地瞅著顧昂，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眼神。
顧昂看著這兄妹三人，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