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老馬在電話那頭急得聲音直發顫,連氣都喘不勻。
「林老闆,我剛才帶著劉大富簽好的轉讓合同去房管所辦理產權過戶,結果蓋章的主任死活不肯辦。
他說收到了法院下發的加急文件,海天大酒樓被列為爭議資產,暫時無法交易!」
林軟軟握著聽筒,語氣平靜。
「問題資產?劉大富欠的稅款和罰款,我給的那五萬塊錢足夠他還清了。
手續合法合規,他們憑什麼卡著?」
老馬在那頭壓低了聲音,生怕被人聽見。
「林老闆,特區的水深著呢。我打聽清楚了,是城南那邊的地頭蛇九爺放的話。」
「九爺早就盯上海天大酒樓這塊肥肉了。他買通了法院內部的熟人,故意卡住你的轉讓合同。
他想通過內部拍賣,花一萬塊錢就把那三層樓給吞下來。
那邊現在已經派人去酒樓大門口貼法院的封條了!」
林軟軟聽罷冷笑一聲。
「一萬塊錢就想吃下三層樓的產業,這個九爺的胃口倒是真不小。
老馬,你先回來吧,這事你辦不了。」
掛斷電話,林軟軟轉身看著正從後院走進來的霍錚。
霍錚正拿著毛巾擦手。
他剛才在前門聽到了一點動靜,大步走過來。
「怎麼回事?酒樓的產權出岔子了?」霍錚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皺起眉頭。
林軟軟拉開櫃檯後面的藤椅坐下,從抽屜里拿出那份劉大富按了手印的轉讓合同。
「城南的地頭蛇九爺截胡,他走了法院內部的關係,把我們的合同定性為無效,想花一萬塊錢低價強買。」
林軟軟把事情說了一遍。
霍錚抓起那份合同,扔在桌面上。「欺負人欺負到我媳婦頭上了。」
他轉身就往大門方向走去。
「你幹嘛去?」林軟軟喊住他。
霍錚頭也不回。
「我去特區警備司令部調兩個人,把那個什麼狗屁九爺的窩給端了。
我霍錚買下來的房產,我看誰敢往門上貼封條。」
「回來。」林軟軟站起身,大步走過去,一把扯住霍錚的手臂。
霍錚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林軟軟拉著他回到櫃檯前,把他按在椅子上。
她拿起紫砂壺,給霍錚倒了一杯涼茶。
「霍主任,你現在的身份是管委會副主任,你帶著當兵的去砸地頭蛇的場子。
打贏了也是有理變沒理,別人一告狀說你仗勢欺人,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林軟軟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霍錚將茶水一飲而盡,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那就眼睜睜看著那三層樓飛了?劉大富簽字畫押的合同,咱們占著理。」
林軟軟輕輕敲打著紅木桌面。
「理是咱們占著,但跟這幫地痞流氓講理行不通。
九爺想用法院的條子壓咱們,讓他在那先做著白日夢。我不急,你也別急。」
霍錚盯著她。「你有打算了?」
林軟軟從算盤底下抽出一張寫著密密麻麻數字的帳單。
「對付地頭蛇,咱們自己去拼刺刀那是下下策,借力打力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林軟軟指了指剛送走李耀宗的方向。
「剛才李耀宗站起來了,這個消息今晚就會通過電話,直接傳回港島太平山頂的李家大宅。
特區這邊缺投資,缺外匯。港島首富的車隊一旦跨過海關大橋,特區的一把手都得親自出面接待。」
林軟軟湊近霍錚,壓低聲音。
「等李家老爺子來了,他可是欠著咱們一個救命之恩。
到時候我把海天大酒樓這檔子事拿出來。
特區領導為了照顧港島首富的面子,處置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地痞,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霍錚聽罷,面色這才平復了些。
他伸手捏了捏林軟軟的鼻尖。
「你這腦子裡全是主意。」
林軟軟拍開他的手。「我這是成竹在胸,只等那張王牌落定。」
商量妥當,兩人誰也沒把海天大酒樓被封的事放在心上。
下午時分,林軟軟去後院廚房巡視。
阿秀正在苦練刀工,把一塊塊蘿蔔切得細如髮絲。
孫老頭在一旁閉目養神,聽到聲響時不時出聲指點幾句。軟錚閣里的生活氣息一點沒散。
而此時軟錚閣的大門外。
兩個穿著花襯衫、流里流氣的小混混正躲在對面巷子的牆角里,探頭探腦地往院門方向張望。
這是九爺派來探底的眼線。
二虎站在台階上,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喝水。
他眼睛一瞪,盯上那兩個小黃毛,放下水碗,捏著拳頭就要下台階去趕人。
林軟軟正好走到前廳,她出聲叫住二虎。
「讓他們看,最好讓他們回去告訴那位九爺,海天大酒樓的鑰匙我就放在櫃檯上,有本事讓他自己上門來拿。」
二虎聽令退回門邊,像尊門神一樣立著不動。
那兩個小混混見勢不妙,灰溜溜地跑了。
天快擦黑的時候,巷子裡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郭老闆滿頭大汗地跑進院子。
他連西裝外套都沒穿,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皮箱。
皮箱看起來極重,壓得他走路直喘氣。
大牛剛想上前阻攔,林軟軟抬手示意放行。
郭老闆衝進前廳,把那個沉重的黑皮箱往紅木櫃檯上重重一放。
箱子底部和木頭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他一邊拿手帕擦汗,一邊激動地看著林軟軟。
郭老闆手指有些發抖地按在密碼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