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凝渾身一激靈。
她多麼希望她聽到的聲音只是她的錯覺。
扭動僵硬的脖頸，顧婉凝瞪大的眼睛裡映出了裴曦的身影。
裴曦簡直就像鬼一樣。
至少對顧婉凝而言，像鬼。
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她的背後，而且還用一種一切盡在掌控中的眼神看著她。
顧婉凝倏地感到一陣不安。
與其說是心虛，不如說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為什麼裴曦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偏挑這個時候？
為什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顧婉凝討厭裴曦現在的眼神和表情。
「你在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見顧婉凝裝傻，裴曦也沒急著戳穿。
這時，走廊里又多出了一些人。
穿黑西裝的像保鏢，穿警服的毫無疑問是警察。
顧婉凝兩顆大眼珠來回亂轉，腿不自覺地就軟了。
為什麼警察會出現在這裡？
是誰找來的？
裴曦嗎？
就在顧婉凝心慌意亂的這個時候，她人已經不知不覺就被裴曦推進了莫森羽的病房裡。
莫森羽還在睡，睡的很熟。
因為靜脈留置針是早就埋好的，所以輸液時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顧婉凝在被裴曦推進病房之後，先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莫森羽，又看向站在莫森羽床頭的徐曉慧。
她驚訝地發現，徐曉慧居然沒有打開靜脈留置針上的小夾子，也沒有推動輸液器上的滾輪。
突然間，顧婉凝意識到了什麼，雙眸圓瞪。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她看到裴曦來到徐曉慧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徐曉慧的肩膀。
「辛苦了，這次多虧你幫忙。」
徐曉慧朝裴曦笑了笑。
她的臉仍是白白嫩嫩，像個人畜無害的小白兔，但眼神卻不再像這幾天在顧婉凝面前表現得那般天真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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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姐找到我，那這個忙我肯定是要幫的。」
徐曉慧說完，和裴曦揮揮手，轉身要走。
「站住！」
顧婉凝怒吼一聲。
「你到底是誰？你是裴曦派來的人？你們聯合起來算計我？！」
顧婉凝的斥責都喊破音了。
然而徐曉慧卻什麼也沒有回答。
因為她看到裴曦給她遞了個眼色，示意她離開。
這整件事，都是她和顧婉凝之間的恩怨。
徐曉慧只不過是她找來幫忙演戲的，更多的事不該繼續把人家卷進來。
事實上，從療養院參觀日，到招聘實習護工，都是裴曦專門為顧婉凝挖的坑。
既然當初顧婉凝敢狠下心來把莫森羽賣到MD，那麼現在就更不會心軟。
甚至於，當初顧婉凝極有可能並不是想賣掉莫森羽。
而就是單純地想殺了他。
那麼莫森羽的存活對顧婉凝而言就是個不定時炸彈。
是個威脅。
尤其是，現在的莫森羽還是她帶回來的。
為了給顧婉凝更大發揮的舞台，裴曦採取了釣魚執法的方式，故意引誘顧婉凝出手。
顧婉凝也如她所料一步步上鉤，努力應聘成為了療養院的一名實習護工。
裴曦相信，以顧婉凝狡詐陰險的程度，絕不可能親自動手殺莫森羽。
她一定會借刀殺人。
在療養院這種地方，顧婉凝有太多太多的機會了。
比如，在負責照顧莫森羽的護工中挑選一個好利用的，當自己的替罪羔羊。
所以，方楠為裴曦提供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這個人是她道上的朋友，因為長得特別人畜無害、楚楚可憐，曾多次被派去在敵對組織裡面做臥底。
每一次都很成功。
誘騙顧婉凝，可以說是手到擒來。
事實證明，方楠沒推薦錯人。
徐曉慧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了顧婉凝的信任。
顧婉凝也從未想過她所說的監控壞了是假話，是誘餌。
「監控警方已經看過了，是你親手將莫森羽的營養液換成了高濃度胰島素，企圖謀殺莫森羽，偽裝成意外，嫁禍給別人……顧婉凝，現在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面對裴曦的質問，以及裴曦身後站著的警察，顧婉凝整個人像挨了晴天霹靂般，兩眼一黑又一黑。
她終於明白過來。
她以為是自己處心積慮想要為自己剷除後患。
實則卻是一直在裴曦的棋盤上蹦躂。
「裴——曦——！」
顧婉凝目眥盡裂，從齒縫間擠出裴曦的名字，一副恨不得將裴曦碎屍萬段的架勢。
然而……
她不敢。
除了沖裴曦叫囂，顧婉凝實際上並不敢對裴曦做任何事。
因為裴曦身後的保鏢已經來到了她身前。
「啊……你們誰啊？」
這時，莫森羽打了個哈欠，睜開惺忪睡眼。
他被吵醒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的房間裡多出了不少他不認識的人。
就像個受到驚嚇的小孩子，莫森羽立即坐起身，抱住被子。
本來，他看到裴曦時受驚的情緒緩和了一些。
因為他發自本能地覺得這位漂亮姐姐不會傷害他，是他喜歡的人。
然而……
良好的情緒還沒穩定，莫森羽就看到了顧婉凝。
兩隻眼睛瞬間睜大，瞳孔驟縮，眼珠劇烈動搖。
莫森羽在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的同時，又打從心底感到憤恨。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顧婉凝，下了床。
突然，劇烈的疼痛襲擊頭部，莫森羽用力抱住自己的頭，宛如一頭受困的野獸般發出痛苦的呻吟。
「莫森羽！」
裴曦立刻跑到莫森羽的身邊。
顧婉凝看著這一幕，五官逐漸扭曲。
為什麼？
為什麼老天爺就不能遂了她的願！
她的願望明明很簡單。
她就是想嫁入豪門，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想過好日子。
她有什麼錯！
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阻礙她！
如果當初裴曦肯知難而退，選擇和顧辰解除婚約的話……
如果莫森羽在得知她懷了顧辰的孩子，沒有非要娶她為妻的話……
如果裴曦離婚時能低調點，不鬧得滿城風雨的話……
如果莫森羽肯老老實實死在MD的話……
然而現實沒有如果。
有的只是顧婉凝在警察的面前暴露了自己殺人未遂的事實。
「都是你們逼我的……都是你們逼我的！」
顧婉凝突然咆哮一聲，瘋了似的抄起窗台上的一盆綠蘿朝著裴曦砸去。
原本抱著頭的莫森羽就像本能地嗅到危險一般瞬間護住裴曦。
咔嚓！
顧婉凝手裡的花盆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莫森羽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