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楠一開口，聲音就掩蓋不住怨氣。
但其實，方楠也沒有要怪莫森羽的意思。
她只是莫名其妙覺得火大。
在她和莫森羽交往的時候，莫森羽從沒像現在這般關心她的事。
而現在，她已經是蘇長海的女朋友了。
可莫森羽的表現卻似乎對她戀戀不捨。
當然，方楠也清楚這只不過是她的錯覺。
在莫森羽那裡，她已經不止一次自作多情、一廂情願了。
所以，她才忍不住對莫森羽發脾氣。
她不明白莫森羽到底什麼意思？
到底想要幹什麼？
明明是莫森羽狠心甩了她。
明明莫森羽又不喜歡她。
那她的新男友對她是好還是不好，又跟莫森羽有什麼關係呢？
難不成她的新男友對她不好，莫森羽就能跟她複合嗎？
看到方楠臉色難看，莫森羽扁扁嘴，心裡沒底。
還記得方楠和他談戀愛的時候，一次都沒有沖他發過脾氣。
然而現在……
莫森羽不自覺地搔了搔頭。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他對方楠根本一點都不了解。
因為方楠在和他交往的時候，一直在偽裝，讓自己符合他心目中理想的形象。
一直以來，莫森羽都覺得和方楠談戀愛，他很累。
因為他不得不逼自己去扮演好方楠男朋友這一角色。
然而現在看來，方楠也是一樣的。
和他在一起，方楠也並不輕鬆，並不真實。
忽然間，莫森羽對方楠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會不會……是他們兩個打從一開始就錯了呢？
如果他們談戀愛的時候都做最真實的自己，是不是結果回跟現在不同？
莫森羽無聲做了個深呼吸。
他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念頭。
他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一連數日跑到綠野精靈來。
更不明白和方楠分手明明是他的意願，為什麼他現在卻如此放不下方楠。
「那個……」
莫森羽欲言又止。
「雖然你可能覺得我是多管閒事，但我確實不放心你那個新男友。」
「如果……你是真心喜歡他的話，那還好。」
「但如果你是因為我，為了氣我，或是為了從和我的那段感情里走出來，而隨便答應一個男人的表白，那我覺得……這是我的責任，就是說……」
「莫森羽。」
方楠突然打斷莫森羽的話。
「你不要太自戀了！」
「什麼？」
莫森羽一怔，不明白方楠為什麼忽然變得如此嚴厲。
「我交新的男朋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不用動不動就責任責任的，好像你需要對我負多大責任似的。」
「而且……蘇長海對我很好，他是我的偶像，我和他在一起，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他。」
當聽到方楠親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莫森羽不知怎麼左胸痛得像被剜去了一塊肉，眼眶和鼻尖也跟著發酸了。
好難受……
好痛苦……
莫森羽忽然開始後悔。
後悔自己不該對方楠說出那些話。
本來，他是真心以為自己在擔心方楠。
怕方楠一時衝動，沒有考慮清楚就和蘇長海談起了戀愛。
怕方楠會再次受情傷。
然而……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在聽到方楠親口說出蘇長海對她很好，她喜歡蘇長海時，應該會安心，替方楠感到高興才是。
可是莫森羽做不到。
在聽到方楠說她是因為喜歡蘇長海才和蘇長海談戀愛的，莫森羽只覺得心痛和憤怒。
那個蘇長海憑什麼？
看著就又摳門，又粗俗。
可是他是方楠的偶像。
方楠確確實實很喜歡他。
那天在E市籃球館裡，方楠的表現便可見一斑。
原來……
方楠真的喜歡上別人了。
這麼快……就喜歡上別人了。
莫森羽默默地攥了攥拳。
他好像本來也沒資格要求方楠一直喜歡他。
因為是他先甩了方楠。
雖說，粉絲與真實的偶像之間其實隔著鴻溝。
但方楠和蘇長海意外地有緣分。
方楠雖是粉絲，卻打得一手好籃球，和蘇長海有共同興趣愛好，很般配。
又是蘇長海先表白的，方楠會喜歡蘇長海也是合情合理。
莫森羽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嫉妒心重，占有欲強的男人。
本來和方楠分手也是他主動提的，現在方楠開始了新戀情，他明明應該為方楠感到高興，應該祝福方楠和蘇長海。
然而……
無論在心中勸說甚至是逼迫自己多少次，莫森羽就是辦不到。
他一丁點都不想祝福方楠和蘇長海。
他只希望他們兩個分手。
在莫森羽看來，蘇長海根本就配不上方楠。
「你那個新男友……他對你真的好麼？」
「當然了。」
方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在和蘇長海談上戀愛之後，每天都是蘇長海主動聯繫她見面、吃飯。
剛好和跟莫森羽交往時截然相反。
每天早上蘇長海還會很貼心地給她發當天的天氣預報。
雖然直接看手機來的更快。
不過方楠覺得這也算是蘇長海對她的情意與重視。
只是……
要說蘇長海什麼都好，那也是自欺欺人。
不如說，隨著交往的深入，粉絲濾鏡反而碎一地。
比如，蘇長海會在方楠的面前抽菸喝酒，而且毫不收斂。
再比如，蘇長海幾乎每天約她出去的時候都會問她一句：
「今晚能不能陪我去旅館啊？」
方楠知道蘇長海喜歡她。
因為喜歡她，所以才想要跟她做。
可是……
方楠心知肚明她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
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
所以她每次都婉拒。
然後每次都看到蘇長海一臉失望。
「方楠……方楠？」
猛然間回過神來，方楠對上了莫森羽的眼睛。
這雙眼睛裡寫滿了對她的擔憂。
「你在想什麼？怎麼心事重重的？」
「沒什麼……跟你沒關係。」
方楠煩躁地朝莫森羽擺擺手。
「你以後別在我店門口站著了……我現在過的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說完，方楠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綠野精靈里。
莫森羽望著方楠漸行漸遠的背影，視線慢慢變得模糊。
午後，烏雲密布，冷風蕭索。
裴曦從自己的車裡鑽出來的時候，先把沈晏送她的那條圍巾系好。
眼前，是一座氣派恢宏的建築物——
鍾氏療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