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沒有想到,自己才剛剛走出家門,竟然又回來了。
「家裡有點亂,你別介意哈!」
裴曦一邊往客廳裡面走,一邊扭頭對身後之人客氣道。
「沒有,裴總家裡很乾淨。」
雲寧跟在裴曦身後,亦步亦趨地往裡面走。
他步速不快,邊走邊觀察裴曦的家。
「這裡是裴總買的房子?還是租的?」
「租的。」
「那也布置的蠻有格調的。」
被雲寧稱讚,裴曦漫不經心地聳肩一笑。
好在冰箱裡還有一串沒來得及吃的葡萄,可以招待客人。
裴曦把葡萄拿出來洗乾淨,然後又沖了兩杯熱咖啡,把其中一杯遞給雲寧。
「雲主任,隨便坐吧!」
「好……其實你不用忙活了,我只是想跟你談談事情。」
雲寧一邊說一邊脫掉自己的大衣,在沙發上坐下來,啜飲了一口咖啡。
「真好喝……是進口咖啡豆嗎?」
藏在黑框眼鏡後面的雙眼微微地眯起來,雲寧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裴曦忍俊不禁。
「雲主任可真能夸,這就是超市賣的速溶咖啡。」
雲寧聞言一怔,面露尷尬之色。
雙手握著咖啡杯,杯壁的溫度溫暖了冰涼的手掌心。
雲寧不知道是天氣太冷,他才覺得這杯咖啡格外好喝。
還是因為是裴曦親手沖的,所以他才覺得好喝。
「我這還是第一次來女孩子家裡做客。」
雲寧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揚起眼帘看向裴曦。
裴曦站在雲寧對面,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
她注意到眼前的雲寧多多少少有些拘謹,不似平時那般從容,也少了幾分傲氣。
看得出來,雲寧應該沒說謊。
不過這個「第一次來女孩子家裡做客」聽上去多多少少有點曖昧。
實際上,裴曦把雲寧帶回租住的房子裡,僅僅是因為這是最近的可以談事情的場所。
「我們先聊正……」
「你這裡是一梯兩戶?隔壁已經有人住了?」
本來裴曦想儘快和雲寧談正事,然而還是被雲寧搶先了一步。
「隔壁有人住。」
當裴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明顯看到了雲寧臉上的失望之色。
仿佛隔壁現在沒人住的話,雲寧就會搬過來。
「那……鄰居好相處嗎?」
「我的鄰居是沈晏。」
雲寧聞言,雙眸圓瞪。
緊接著,他微微低頭,推了推黑框眼鏡。
有那麼一瞬間,裴曦感覺雲寧好像不高興了。
「雲主任,你怎麼了?」
裴曦輕聲問道。
禮貌卻又有些距離感。
「裴總和你的助理……也就是你的前男友,真的沒複合嗎?」
裴曦在旁邊的單人沙發椅上坐下來,看著雲寧笑了笑。
「雲主任從那麼遠跑過來找我……就是來刺探我隱私的?」
雲寧怔住,一時間不知所措。
他沒想到裴曦會這麼懟他。
「我只是第一次聽說……前男友不僅可以做自己的助理,還能住在自己家隔壁的。」
雲寧沒想到自己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會帶著如此明顯的怨氣和不快。
他本來只是想和裴曦閒話家常一般。
結果現在不僅被裴曦誤解他在刺探她的隱私,還顯得他在酸人家沈晏。
雲寧閉上嘴,上下牙齒緊扣。
客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裴曦和雲寧大眼瞪小眼。
裴曦本來還以為雲寧不遠萬里跑到她家門口來找她,是非常急迫地想要和她聊患者退出臨床試驗的事,然而現在看來……
雲寧似乎並不著急。
「雲主任……我們現在可以聊正事了麼?」
見裴曦這麼問他,雲寧沒有作答,而是反問:
「在裴總眼裡,什麼是正事?什麼是私事?」
「當然是……」
「除了正事,你就不想跟我聊點別的麼?反正機會難得……」
又一次被雲寧打斷了本要說出口的話語,裴曦微微皺眉頭。
先於裴曦的回答,雲寧再次拋給了裴曦一個問題:
「對了,我之前送你的圍巾……你放在哪裡了?」
張張嘴,裴曦倒吸一口涼氣。
雲寧問她的這個口吻,總覺得好像已經知道她把那條圍巾給扔了。
或者應該說……是沈晏把那條圍巾給扔了。
雖說雲寧是R島隻手遮天的雲家二少爺,不過連送她的圍巾的去向都一清二楚,會不會消息有點太過靈通了。
裴曦的心中產生了一絲慌亂。
其實,在沈晏扔掉雲寧送她的圍巾後,她有特意去各大商場尋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同款。
可惜的是,沒有找到。
她又在網上搜,也沒有搜到。
以雲寧的身份地位,以及那條圍巾的質感,裴曦猜想不會是什麼便宜貨。
可是,從頂奢到高奢再到輕奢,她都找了個遍,依然沒能找到同款。
甚至也不是已經停產的過去的款式。
沒辦法,裴曦盡力了,卻還是買不到同款還給雲寧,最終只好放棄。
見裴曦陷入漫長的沉默,雲寧倏然一笑。
「別緊張,我不是想把圍巾要回來……只是好奇……你有沒有珍惜我送你的東西?」
這句話雲寧雖然說的雲淡風輕,可話里話外還是讓裴曦聽出了一絲責怪的意思。
「不過圍巾送你了就是你的東西,你願意怎麼使用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干涉。」
雲寧越是這樣說,裴曦越是倍感壓力和心虛。
話音暫時中斷,雲寧喝了口咖啡。
咖啡已經不像先前那麼燙了。
見雲寧在喝咖啡,裴曦也端起咖啡默默地喝起來。
「對了,我之前是不是沒告訴你……」
放下咖啡杯,雲寧漫不經心又清冽得很有穿透力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條圍巾是我爸送我的禮物……慶祝我升為腫瘤內科主任,是用我們雲家族徽作為圖案,為我定製的款式。」
這一刻,客廳里的氣氛忽然多了幾分火藥味。
明明縈繞在裴曦和雲寧之間的空氣是涼絲絲的,可裴曦的額頭卻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看著雲寧。
雲寧也在看著她。
所以……雲寧今天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的?
患者集體退出臨床實驗只是拋磚引玉,真正的目的是得知了圍巾被扔,刻意來向她興師問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