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氏出自上源縣。
既然庾氏不願拿出本錢出來,那就讓陳波把他們庾氏的老巢給占了。
反正跟陳波有仇的,不止他蕭淵一人,庾氏也在此列。
有時候,敵人也可以是朋友。
把陳波封到上源去,讓陳波去噁心庾氏。
因為蕭淵現在對庾氏的火氣比對陳波更大。
但是蕭淵手中的本錢不多,需要派一個巧言善辯的人去跟陳波談判。
「需要一人,去與陳波談判。」蕭淵說道。
「仆自去。」顧尹拱手說道。
「你不行。」蕭淵搖了搖頭。
讓顧尹去跟陳波談判,自然不合適。
顧尹還過於年輕,雖然這兩年來長進飛快,但火候不夠。
蕭淵也不可能讓庾氏去跟陳波談判。
否則庾氏可能把蕭淵直接賣了。
而且,有些東西,蕭淵能給,其他世族給不了。
讓陳氏族人去,也不合適。
陳氏雖然已經將陳波開出了族譜,但他們本就同氣連枝,血濃於水。
陳氏反對陳波造反,起碼有半數人只是表面反對。
萬一陳波真要成事,陳氏族人可都是受益者。
這時,顧尹想到了沈玉城。
此人能說會道,心思活泛,氣場不俗。
而且此人一介白身,比誰都需要機會。
讓沈玉城去,最是合適。
「大王,仆想到一人,此人名喚沈玉城,是仆徵募而來的鄉團校尉,讓他去與陳波談判,定能成。」顧尹說道。
這是顧尹第二次向他提這個人名,蕭淵有些印象。
沈玉城在東城牆上打的不錯,戰績比王國軍還好一些。
「來人,速去喚顧氏和中尉前來議事。」蕭淵說道。
……
沈玉城手持步弓,在院牆上來回踱步。
城中突然陷入混亂,但局勢也越來越明朗。
陳波主力囤住在龍王廟,其麾下主要將領駐守在各交通要道。
目前陳波的實控區,也只有不到五分之一座涼州城而已。
陳波正在縱兵劫掠,可縱的並非他的本部兵馬,而是助他入城的流民軍劫掠。
而陳波本人,非常沉得住氣。
攻破涼州城西北角的流民軍領袖,名喚呂天鳳。
此人是從關內來的流民帥,據說在關內就打出了一些名氣。
在陽關大戰中完成先登的流民軍,也正是此人。
王府位於陳波兩片實控區中間地帶,時不時的會有流民軍接近王府。
待有人靠近,沈玉城開弓射殺流民軍。
他的弓術不說百步穿楊,但也已經登堂入室。
若是三五十米的距離,一打一個準。
有些十幾二十人的小團伙,在被射殺一人之後,直接就退走了。
碰到規模大一些的,人數過百人的團伙,只射殺兩三人,也能將他們嚇跑。
這些流民無心戰鬥,意在奸淫擄掠。
只要陳波的本部兵馬不動,流民對王府造成不了威脅。
城中的世族,這時候也都龜縮,沒有任何人主動出擊。
那些士人可以損失財產,手裡有兵,人身安全有所保障。
但城裡的老百姓,人身財產安全直接被威脅。
不知要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街道遠處,目力可見有流民軍當街施暴。
一具具屍體被隨意丟在路邊,一棟棟房屋被點燃。
放眼望去,城裡沖天的濃煙就不下百處。
手握兵權的士人,有何資格擔任一州高官?
沈玉城不說自己能掌握一兩萬州兵,就算他有個三五千精兵,他都不可能放任流民劫掠。
不過話又說回來,只要陳波不發兵來攻,守王府院牆遠比守城牆安全。
完全不用犧牲一兵一卒。
時間就這樣過了一日。
陳波本部兵馬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沈校尉,大王召見,隨我來。」陳慶之上了院牆,朝著沈玉城說道。
「請帶路。」
沈玉城跟著陳慶之下了城牆,穿堂過院後,來到一間偏堂內。
偏堂內站著幾人,人人衣著華貴,不是軍府高層幕佐,就是顧氏族人。
「拜見大王。」沈玉城拱手行禮。
果真如同顧尹所說,此人不卑不亢,氣場沉穩得很。
「沈校尉。」顧尹喊了一聲,將一份文書遞給沈玉城。
沈玉城接過,快速閱覽,心中驚訝不已。
不打了?
相較於安穩的守在王府院牆上,他還是更喜歡浴血奮戰。
他還等著撈更大的軍功呢。
沈玉城思來想去,立馬拱手說道:「大王,陳波有何懼哉?大王只需給仆一張城防圖,仆定能將陳波趕出城去。」
沈玉城與陳波麾下的陳奇打過遭遇戰,與其麾下心腹大將廖響打了多日。
只要寧西王給他足數的資源,讓顧尹調王國軍輔助,沈玉城就有信心把陳波趕出城去。
「陳波本部兵馬萬餘人,只折了兩千餘人,又占了制高點和要道,你拿什麼跟他打?」一名幕僚朝著沈玉城冷聲質問道。
「陳波本部精銳,只有兩千人在龍王廟,其餘的都在東城附近。他兵力分散,如何打不得?」沈玉城不咸不淡的說道。
「年紀輕輕,倒是有些雄心壯志。」蕭淵重新打量了沈玉城一眼,說道。
顧尹立馬說道:「大王意已決,沈校尉無需多言,只要你能完成任務,大王必定記你大功一件。」
沈玉城並不知道涼州各大派系之間的複雜關係,以及蕭淵和顧尹此時此刻的想法。
如果庾氏不那麼自私自利,只要庾氏分兵過去鎮守東城牆,讓流民軍無法進城。
那麼蕭淵還是會優先考慮將陳波趕出城去。
但是現在,蕭淵要借陳波之手,讓庾氏難受。
陳波這麼久沒動靜,表明了就是在等蕭淵的條件。
「你什麼人?大王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你若不敢去,大可直言。」陳慶之冷聲道。
「大王已經派人與陳波接洽過,於今日正午在龍王廟談判。」顧尹制止陳慶之,朝著沈玉城說道。
沈玉城的目光與顧尹對上,只見其眼神堅定的朝著沈玉城點頭。
沈玉城當即拱手:「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