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人數多少?」趙叔寶趕緊問道。
「什麼人不清楚,都有兵甲但不精良,看著像是賊兵。
一邊大概五六十人,總共也就一百來號人。」
軍參回答道。
「田貴李准,著甲上馬,隨我去看看是怎麼個事兒,其他人原地不動。」趙叔寶立馬下令。
此刻,一片山腳空地上,兩伙人各自排開。
這兩人都是漢中一帶的山賊,近來各自手下在地盤上起了衝突,於是約定今晚大戰一場,一決雌雄。
只是他們的武器裝備,在沈氏部曲眼中看來,實在是不堪入目。
「曲瞎子!今夜你木爺爺便要讓你人頭落地,你的山寨,你的部曲,還有你的女人,老子就笑納了!」
「木老狗,老子要把你扔進漢水去餵魚,這新風山從此是老子的地盤!」
「猖狂!殺!」
雙方很快結束了互噴垃圾話的環節,當即展開械鬥。
不遠處,趙叔寶津津有味的看著。
那姓曲的是個獨眼兒,手持一桿粗製馬槊,頭戴銀盔,而身著一身破爛的兩襠鎧,看起來不倫不類。
那獨眼兒馬背上的功夫不咋地,但卻有幾分勇武,三兩下就把那姓木的打的掉頭就跑。
可姓曲的也不敢硬追,因為看起來那姓木的手下更加團結。
趙叔寶看樂了。
在他看來,兩方的步騎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騎兵不敢衝鋒,步卒都拿著粗製濫造的長杆兵器互相捅刺,但半天連皮都沒擦破。
趙叔寶抬手一揮:「圍了。」
兩隊騎兵突然殺出。
正在「械鬥」的兩方人馬見有騎兵飛奔而來。
「老大!有騎兵!」
「娘的,撤!」
「曲瞎子,今日算你命大,咱們改日再一決雌雄!」
「撤!」
此時雖然已經入夜,但借著月光放眼望去,那一百騎兵人均著甲,背掛馬弓,腰懸環首刀。
定是南鄭方向發現他們下山械鬥,派騎兵出來圍剿來了。
別說一百騎,就是二三十這種配置的騎兵,他們也不敢正面應對。
一側騎兵快速前插,攔住慌亂逃竄的賊兵去路。
另外一路騎兵散開,將這兩股賊兵往中間驅趕。
「曲瞎子,咱倆家地盤挨著,也算低頭不見抬頭見,今夜不如先攜手殺出重圍!」
「挨著個屁,你他娘的搶的是我們木家的地頭!」
「廢話少說,先衝出去再分高下!」
「行!」
兩人嘴巴上這麼說著,可心裡誰也沒譜。
越是隔得近,這支騎兵就越是讓人心驚膽寒。
有騎兵在外圍射箭驅趕,有騎兵在正面一字排開,平舉馬槊,擺出衝鋒陣型。
這誰敢突圍?
這時,趙叔寶見對方不敢反抗,便慢慢策馬走了上去。
「瞧瞧你們這仗打的,我們村里老奶奶打架都比你們打的好看。」
趙叔寶見對方有要拼命的意思,咧嘴一笑。
「別動手,否則你們誰也活不了,老子在外圍布置了幾百騎。」趙叔寶朗聲道。
兩人聞言,朝著趙叔寶來的方向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確實看到有人影閃動。
這兩人見趙叔寶沒有下令衝殺,便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敢問將軍尊姓大名?」
「老子姓趙,叫做趙天王。」趙叔寶朗聲道。
「趙天王?將軍難道……不是南鄭的兵?」
「南鄭算什麼東西?」趙叔寶不屑道,「老子乃天師道師君座下,治頭大祭酒,領師君之令,前來漢中設『治』,挽救蒼生。」
那兩人看著趙叔寶這一身兵甲,要是在南鄭,這得是高級將領才有的配置。
天師道的人?
那就不是南鄭本土勢力,他們稍稍鬆了口氣。
「你們兩人還不快報上名來?」趙叔寶朗聲道。
「小的姓曲,也沒個大名,將軍管小的叫曲瞎子就好。」曲瞎子訕訕道。
「小的姓木,單名一個財字。」木財跟著訕訕道。
「本祭酒往漢中設『治』,挽救蒼生萬民,爾等可願意助本祭酒一臂之力?」
趙叔寶說道。
兩人聞言,趕緊對視一眼。
瞧瞧對方那架勢,他們有的選嗎?
「小人願意,小人願意,請軍將入新風山!」曲瞎子連忙說道。
那木財一看曲瞎子如此熱情,又見趙叔寶麾下兵甲精良,心想曲瞎子定是想抱趙叔寶的大腿。
「將軍,小人家裡世代居新風山,在新風山也算小有名氣,請將軍入我家村寨,吃喝不愁,保證讓將軍滿意!」木財趕緊說道。
「到底去哪?」趙叔寶問道。
「他那地盤都是搶的我家的,就幾棟四面漏風的破木頭屋子,我家好,雖然沒有深宅大院,但地方管夠,去我家村寨!」木財說道。
曲瞎子一聽這話,心中有氣,但又無言以對。
因為木財說得對。
新風山的核心地帶是新風鄉木家村,那是木家地盤。
他曲瞎子的山頭就是從木家手裡搶的。
趙叔寶心想,這倆山賊頭領倒是挺大膽的,真敢把他們往村寨裡帶。
這時一軍官湊了上來:「叔寶,真去?咱人生地不熟的,就不怕……」
「且不說這些人的命攥在咱們手裡,你瞧瞧他們這兵甲,他們有二心,挑了他們的村寨便是,反正咱們也缺個棲息地。」趙叔寶小聲回答道。
「說的也是。」
他們現在確實需要一塊穩定的棲息地。
不多時,那木財和曲瞎子就驚掉了下巴。
趙叔寶說的果然沒錯,後方還有騎兵,而且人數不少,三百多人。
人均兩騎!
天師道這麼富裕嗎?
看看那些主戰馬,這可不是他們胯下的矮小蜀馬,那大馬保底也是西羌馬,甚至有可能是西涼大馬。
管人家是哪裡來的,人家這幾百騎連起來,比他們的命還長。
木財果真領著趙叔寶一行人入了新風山,進入一座依山而建的村寨。
這地方規模不算小,有個小几百口人。
周圍地形複雜,具備防守的條件,不適合大軍進山圍剿。
木財把趙叔寶迎進簡陋大堂,指揮著同鄉忙前忙後。
他親自給趙叔寶端茶遞水,復又繞到趙叔寶身後捶背捏肩。
他也是見了亮光這才發現,這「趙天王」年紀輕輕,不過十七八歲而已。
生的雖然精瘦,但眉眼間有威嚴,更有殺氣。
這種氣質他見過,那些久經戰陣廝殺的人身上才有。
這時,有一老翁杵著拐杖來了。
「老朽姓木,新風鄉木家族長,敢問將軍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