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終於按捺不住,開始歡呼起來。
「叔寶!你小子這回你小子可算是升上去了啊!」
「哈哈哈!趙軍主,下回可別被罰成小卒了。」
「叔寶,請弟兄們吃酒哇!」
「請個屁,要不是老子,你們能拿到番號?該你們請老子的酒才是。」
「哈哈哈!」
……
李沐這會兒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可他心中已經無比激動。
平日裡操練比別的營辛苦,但是卻又沒什麼存在感的工兵營,拿到了集體甲等功,獲得了番號!
看以後袍澤們誰還敢說他就是個刨土的!
他李沐也算支棱起來了。
趙明抬手搭在趙叔寶肩頭,一把拉過來。
「你帶來的人交給你來管,不求你在三兩個月內就把你這一軍練得如狼似虎,但軍紀一定要有保證。」趙明說道。
「四伯放心,我省得!」趙叔寶連連點頭。
「不要妄自尊大,別當了軍主就飄。」趙明又說道。
「放心吧四伯,我像那飄起來的人嗎?」
「你不像。」趙明頓了頓,「你就是。」
「小子,如何用人,自己心裡要有斤兩。」沈玉城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我知道,哪些人信得過,哪些人能重用,我都有數。」
「嗯,我信你。」
沈玉城從高台上跳了下去,走到李童面前。
這會兒李童處在驚訝之中。
沈家軍這種集體榮譽感,他還無法理解。
但氛圍之濃烈,讓他備受感染。
見沈玉城走到近前,李童拱手一禮。
「見過長史。」
沈玉城隨意擺了擺手。
「如今京兆府空懸,在下想拜請郎君出任郡府官佐,一來助我打理庶務,二來助叔寶梳理軍務,他還年輕,打仗是一把好手,但為人處世尚不成熟。」
沈玉城拱手一禮。
李童立馬將腦袋壓得更低。
「還請長史指教。」
「我欲征你為京兆郡主簿。」沈玉城說道。
李童聞言,立馬抬眸,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郡主簿?
沈玉城居然捨得把郡府核心職位,給他一個新來的?
「我與你還不相熟,但我信叔寶的眼光,他向我舉薦你,我便信你的能力。」沈玉城淡淡道。
李童只見沈玉城風輕雲淡,這才發現趙叔寶的行事風格跟沈玉城有些相似。
果敢,雷厲風行,用人不疑。
「下官定不負長史所託。」李童直接應下。
漢中李氏,終於走出來了。
沈玉城背靠涼州,蒸蒸日上,他日高升不在話下。
現在李童是郡吏,待沈玉城升任刺史那日,他便會是州吏。
但李童也很清楚,一方水土一方人情。
他想徹底融入沈氏集團,進入權力核心圈,需要一點時間。
李童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沈玉城行徵辟禮節,征李童為郡主簿。
很快,趙叔寶上交了一份軍官名單,沈玉城允准。
除了李童之外,又有一人才冒出了頭。
此人便是李童之弟李雨。
李雨發現西郊外很多河道積淤堵塞,又去渭水實地考察,而後向沈玉城提出一個問題:若是今年夏季降水過多,渭水容易決堤,導致洪澇災害。
而沈玉城知道,前幾年漢中平原幾乎年年洪澇。
雖然跟氣候有脫不開的關係,但沈玉城從扶風到京兆,一路所見所聞,發現關中平原水利損毀嚴重。
而這也是關中連年洪澇的根本原因。
像雍縣和陳倉這兩地,由於治理得當,這幾年並未遭受太大的洪澇影響。
於是沈玉城詢問解決的辦法。
李雨說,關中的水利工程原本不比漢中差多少,只是由於有河道偏移、堵塞,且年久失修,才導致存在巨大隱患。
他說要疏通河道,擇地修繕陂塘,如此或可預防汛期洪澇。
不僅如此,李雨還給了一份明確的解決問題的文書。
所以這李雨不是誇誇其談,不是只想在沈玉城面前謀個職務,他是真懂水利之道。
沈玉城拿著文書前去屯鎮找顧預之,商討過後,顧預之連忙說此人是人才。
於是,沈玉城征李雨為郡工曹主吏,讓他主持修繕長安的水利工程。
至於所需錢糧,自然是由沈玉城來出。
本來很多本地老弱基本上都沒什麼事情可做,而這種體力活也不太適合老弱。
但沈玉城還是徵用了所有想找個活計養家餬口的人,干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哪怕給主力民夫們端茶遞水,拾掇拾掇築地上的廢物垃圾,沈玉城也給工錢給口糧。
如此一來,信息一經傳出,又有不少留守本地的百姓前來長安,尋個活計。
但依舊是老弱占了絕大多數。
本來一潭死水的長安城,整日人進馬出,竟然多了許多煙火氣。
而每天晚上,沈家軍文工隊都會在北城市集內義演。
晚上只封鎖城門,不准出入,但北城內解除了宵禁。
住在北闕甲第內的貴族們,知道沈玉城的動作非常大。
其實他們大部分人都覺得,沈玉城這是在做無用功。
在長安城外占地開荒,真能等到收成那日嗎?
萬一匈奴大軍來了呢?沈玉城投入的錢糧不就打水漂了嗎?
就算匈奴大軍不來,盤踞始平那些流民軍呢?等到豐收的時候,他們會不眼紅?
聶實給賈文星遞去了書信,此時賈文星在平陽戰場,雖未與劉淵展開決戰,但形勢並不容樂觀。
關於長安那點事情,賈文星哪有功夫搭理?
……
林知念建議,可以適當的給本地百姓一些信心了。
於是坊間鄉野便有話傳開了,說是涼州已經富足,正在操練兵馬。
如若劉淵屯兵河東,直指雍州的話,涼州定會發兵馳援雍州。
而現在涼州勢力已經占領了漢中,且得到了漢中李氏的鼎力支持,漢中亦可發兵馳援關中。
這些輿論,一部分得到了來自涼州的沈家軍模稜兩可的答覆。
而一部分則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沈玉城重用了來自漢中的世族子弟。
李童李雨兄弟二人,皆被委以重任。
而沈玉城就是涼州來的。
沈玉城開始在京兆投入心血,斷然不可能沒有半點後手。
如此一來,那些老弱百姓多半是相信的。
來了個沈玉城,給錢給糧,分地耕種,這日子總歸有點盼頭了。
可他們卻不知道,他們家中被徵發去河東戰場的青壯們,還能不能回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