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實眼看著圍獵場就這麼被侵占,又不敢令自家部曲跟沈氏部曲拼命,而賈軒又不管事。
那可是五六萬畝地!
這要是和平年景,五六萬畝地得值多少錢?
聶實又想到了跟自己鬧僵了的黃齊等人。
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利用那些人,但自己又不想給那些白眼狼錢糧,怎麼辦?
聶實的幕僚給聶實出了一主意。
「郎主何須苦惱?我有一計,可讓黃齊等人為郎主賣命。」
「他們?一群唯利是圖的東西。」聶實冷聲道。
「郎主將他們召來,好生言語一番,如此……」
聶實聽完,眼前一亮。
「倒也不是不行,你去發函。」
「諾。」
……
兩日後,黃齊等一眾塢堡主又到了長安城。
上回爭吵完,他們已經很久沒跟聶實聯繫過了。
而且已經撕破了臉皮,黃齊一進門就沒擺什麼好臉色。
「聶實,欠我們的錢糧何時還?」黃齊冷聲道。
聶實差點就要當場發怒,但見幕僚瘋狂的朝著自己使眼色,便將火氣壓了下來。
「我給你們指條路,保證讓你們賺的盆滿缽滿。」聶實說道。
「你想讓我們入關東去劫國庫還是怎麼?」黃齊陰陽怪氣道。
聶實心想,給你三五萬大軍,你敢入河東麼?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沈玉城行以工代賑,這事兒你們聽說了?」聶實問道。
「他又不掏我們的腰包,他愛幹啥幹啥,與我們有何關係?」黃齊冷聲道。
「當然有關係啊,諸位同在京兆,諸位塢堡中有人丁多餘的,為什麼不派出來,賺點錢糧?」聶實似笑非笑的說道。
塢堡主們一聽這話,面面相覷。
沈玉城聯絡張勉建屯鎮,又發動百姓興修水利,聲勢浩大。
本來他們也就看個熱鬧,覺得跟自己沒關係。
他們自家都有自家的田地,而沈玉城也沒占他們的地。
可一聽這話,眾人頓時來了興致。
「那沈長史體恤百姓,饒是老弱病殘,只要走得動道的,手上能端一碗茶水的,都能給些餬口的錢糧。
而諸位手握那麼多人口,為什麼要讓那些錢糧流入那些窮苦百姓手中呢?」
聶實接著說道。
「聶公這話有道理。」黃齊點了點頭。
聶實心想,前陣子一口一個姓聶的,現在給你出點主意,又知道叫我一聲聶公了?
果然是唯利是圖的小人。
「只是咱們湊把人放過去,那沈玉城真能全收了?」黃齊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沈玉城已經擺開了架勢,不可能收了這一批人,就不要另外一批人,否則就是自毀口碑。」聶實說道。
你們就是發一兩萬人來,那沈玉城也只能捏著鼻子給錢給糧。
「他有那麼多錢糧?」黃齊又問道。
「沈僉得了姚氏多年的積攢,糧草充足。
而沈玉城背後有涼州顧氏的鼎力支持,不知道你們可聽說過裴顏卿?
裴顏卿雖是女流之輩,可她極善理財營商,她可是沈玉城背後最大的東家,沒有之一。
我這麼說吧,現如今的京兆乃至整個雍州,就是那美陽許氏最輝煌的時期,也無法比肩裴顏卿的財力。
想娶裴顏卿的世家子弟,能從長安排到洛陽。」
聶實說道。
「這裴氏女我還真聽說過,她是前太傅裴公嫡女。」
「她好像年歲不小了吧,是寡婦?」
「寡婦不寡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裴氏女財貌雙全,我說的是錢財的財。」
「她兒是顧涼州,女兒是寧西王妃。」
聶實見眾人聊起了八卦,連忙擺了擺手。
「諸位,話扯遠了。」聶實沉聲道。
「聶公的意思我們知道了。」黃齊笑了笑。
這聶實不就是想讓他們去沈玉城那裡討了好處,把人情記在他聶實頭上嗎?
但不得不說,聶實確實給他們提供了一條發財的路子。
黃齊等人離開了聶府,私底下商量了一下,將聶實的計策加以改良。
他們不僅要派老幼去築地掙口糧,還要讓青壯去吃空餉。
陸續有人到長安西郊外,去築地上登記幹活。
但沒過多久,李雨就發現了問題。
最近一段時間需要趕工,要儘量趕在春播之前做完重點水利工程。
可是最近築地上多了很多人,其中青壯也不少,可工期卻跟沒加人之前一樣,而每日的支出,折算成銀錢,已經超過了百兩。
雖然錢糧都是沈玉城的,但李雨被沈玉城委以重任,第一次在京兆展露身手,可不能失了分寸。
一日放工之後,李雨回到長安城,找到謝時。
兩人合計到半夜,發現有大量人員吃空餉。
他們只露個面,在築地上轉悠一圈,然後就不見人了,等領錢糧的時候又出現了。
「這事兒也怪我,一門心思都放在水利上,忽略了個中細節。」李雨有些懊惱。
「也才幾日而已,不算晚,是否上報郡府?」謝時問道。
「不能事事都勞煩長史裁決,我今夜重新盤算人口,明日將這些吃空餉的分到其他築地,工期不動,錢糧不發。」李雨說道。
「李君,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這些吃空餉的人口不是憑空出現的。」謝時有些擔憂的說道。
謝時清楚本地人口結構,這麼多青壯,肯定出自各大塢堡,不可能從其他地方來人。
很明顯是那些塢堡主刻意為之,若不給錢糧,恐生波折。
「但也不能白白浪費錢糧。」李雨說道,「先按照我的方法來辦,若不行再想其他辦法。」
「如此也好。」謝時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只能先答應下來。
第二天,李雨對築地勞工進行重新分配。
把那些吃空餉的分配到了一處。
工錢是按日結算的,果然到了當天傍晚,就出了問題。
一大群人堵在城西郊的棚戶外,大吵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