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各塢堡出逃數千人,塢堡主們肯定會想法子防止人口外流。」
林知念一邊慢慢踱步,一邊深思熟慮。
連環計的前提已經達成,接下來想要收納更多人口,需要動用武力。
「殺了聶實,嫁禍他人,再以平叛為由,拔除一座塢堡。」
林知念接著說道。
「有可能激起一眾塢堡主聯手反抗。」於進沉聲道。
「這是對關中塢堡豪強底線的進一步試探,明面上,我方有大義在手。
如若真發生了十幾二十家塢堡主聯手反抗,我方亦可撤軍,不必強來。
若計策可成,則除掉了聶實和一座塢堡,震懾了關內所有豪強,一舉多得。」
林知念說道。
在林知念的計劃當中,聶實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將黃齊拿掉?」於進問道。
「嫁禍黃齊不大合適,此人是京兆最大的塢堡主,號召力太強,甚至能聯絡始平地界的流民軍。」林知念說道。
「這黃齊雖唯利是圖,卻有智謀,知道看人下菜,哪怕能讓他表面依附,也比殺了他的好處多。」沈玉城說道。
「對。」林知念點了點頭,「黃齊這人聰明,聰明就有利用價值。」
「拿汪悅開刀。」林知念說道。
「汪悅不是長安人,與黃齊關係極好,汪家塢堡規模不小,而他本人又是京兆地主階級出身,而且汪家塢堡在鄭縣。
只要能順利除掉汪悅,讓黃齊不敢發兵馳援,則黃齊在京兆的威望折損。」
林知念接著說道。
單一家塢堡的話,沈玉城誰也不怕。
怕的不過是攻打一家塢堡之時,其他塢堡聯手來援。
「偽造汪悅的信件,請聶實出城?」於進問道。
沈玉城看了林知念一眼,只見她眉尖微蹙,正認真思考著。
「不用偽造汪悅信件,汪悅不一定叫的動聶實,直接偽造黃齊信件。」林知念說道。
「偽造黃齊信件,如何嫁禍汪悅?」於進疑問道。
「你負責執行,剩下的交給我。」沈玉城說道。
林知念見沈玉城胸有成竹,笑了笑,說道:「夫君,動手之前,可派一人去黃家塢堡作為威懾。」
「這主意妙啊。」沈玉城眼前一亮。
到底還是自家娘子,思慮就是周全。
由於兩人說話基本只說個開頭,於進只琢磨明白了個大概。
馬大彪直接雲裡霧裡,但他不需要懂算計,他只要清楚自己該幹什麼就行了。
「派誰去?是文是武?」沈玉城問道。
「文無人合適,天鳳或是趙四叔,天鳳在鄭縣,只能四叔去了。」林知念說道。
「嗯。」沈玉城點頭。
「於進,大彪,你二人明日出城……」
沈玉城說著,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一人偽裝流民軍截殺聶實,一人領沈家軍制服『流民軍』。」馬大彪說道。
「就這麼辦,其他事情我自會安排妥當。」沈玉城笑了笑。
「得令!」馬大彪立馬答應。
馬大彪和於進離開後院,連夜持沈玉城手書入軍營,召集幾名隊主商議。
次日一早,沈玉城至軍營,找到趙明。
「四叔,你與黃齊打過幾次照面了?」沈玉城問道。
「三次。」趙明回答道。
「其人如何?」沈玉城問道。
「算計尚可,魄力不足。」趙明回答道。
「明天你獨身入黃齊塢堡。」沈玉城說道。
趙明先點頭應下,然後問道:「有何目的?」
「我欲誅聶實,事情若成,我會派人前往黃家塢堡給你送信。
屆時你只需向黃齊施壓,讓黃齊自己來選,是他殺的聶實,還是汪悅殺的聶實。」
沈玉城說道。
「明白了。」
沈玉城正欲離去,趙明跟上沈玉城的腳步,說道,「各大塢堡已經封鎖,我們安插在塢堡里人都被趕出來了。」
「無妨。」沈玉城隨口答道。
他挖走塢堡那麼多人,那黃齊肯定會反制。
他關閉塢堡只是常規操作,但能想到將新收納的堡民全部趕出來,說明黃齊確實非泛泛之輩。
這天上午,聶府管家收到一封書信,立馬送去書房給聶實。
聶實拆開信件一看,是黃齊寫來的,大意是約他出城,前去黃家塢堡住兩日,暗裡則說明是為商議共同對付沈玉城一事。
黃齊這目光短淺的東西,現在吃了虧,又知道他聶實的重要性了。
聶實馬上召集私兵部曲,簡單準備一番之後,即刻出城,往黃家塢堡去了。
聶實前腳剛走,又有人進入北闕甲第,送來書信。
起初收到書信的管家沒放在心上,可他一看信件又是來自黃家塢堡,便覺得不正常。
拆開一看,這封信的內容竟然跟上一封信的內容差不多。
也是約聶實出城,前往黃家塢堡,而且也很隱晦的提出了要聶實主持對付沈玉城一事。
一封內容差不多的書信,怎麼可能送來兩次?
所以這兩封書信,肯定有一封不是黃齊送來的。
管家一方面趕緊派人出城去追聶實,要將聶實叫回來。
另外一方面管家馬上去賈府,找到了賈軒,直接將兩封書信交給賈軒。
賈軒看過,心中一沉。
如果只有一封書信,不一定有什麼陰謀。
但兩封差不多的書信,說明一定有陰謀。
而讓聶實死的這一方,極有可能是沈玉城。
沈玉城想殺了聶實,嫁禍黃齊,再以武力征服黃齊,從而打破眼下僵局?
可賈軒覺得這件事情還是有些不對勁。
沈玉城只拉攏了一個不受待見的張勉,屯鎮暫未建成,還沒完全站穩腳跟。
這可不是得罪黃齊的好時候啊。
「先把聶實那蠢貨叫回來。」賈軒說著,揉了揉眉心。
他是真不想管這些爛事。
把聶實叫回來之後,賈軒就算是拿刀架在聶實的脖子上,也得把他趕回豫州去。
京兆這地方,聶實絕對待不下去了。
這蠢人以為自己是貴族,仗著自己是賈文星小舅子,就無人敢將他端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