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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斬使明志

2026-10-16 12:53:59 作者: 昨夜東樓

  書信內容大抵是:劉淵久聞沈玉城大名,如雷貫耳,與沈玉城神交已久。

  劉淵手握十萬大軍,剛吃下河東,又定河北,正是聲勢鼎盛之際。

  他哪有功夫跟沈玉城神交?

  「劉淵要打洛都,必須防止關中出兵,否則劉淵將要多線作戰。

  他此時向夫君表達善意,卻也在情理之中。」

  林知念說道。

  這是很淺顯的道理,但沈玉城覺得以劉淵的身份地位來看,這種人的算計不會這麼淺顯。

  真要論綜合實力,沈玉城還只能算關中群雄之一,自然是實力靠前的那一批。

  「劉淵意欲拉攏夫君,多半是考慮到了涼州和漢中。」林知念說道。

  「有道理。」沈玉城點了點頭。

  若換位思考一下,沈玉城也不怎麼會忌憚只有幾千兵力,且還沒在關中站穩腳跟的自己。

  但涼州哪怕地處關外,只要想打關中,涼州就是不可忽視的一股勢力。

  「對了,需要儘快告知涼州方面,想辦法震懾一下彭定方。」林知念說道。

  「跟我想一塊去了。」沈玉城點了點頭。

  彭定方在劉淵身上下了注,他日劉淵攻伐雍州,為了拖住涼州的支援,有可能以張掖勢力掣肘涼州方面。

  「我覺得可以向彭定方借兵,我料想他消息閉塞,想要及時獲得外界消息,定會選擇給我借兵。」沈玉城說道。

  「可以一試。」林知念說道,「若能從彭定方手裡借出兵來,便是有借無還。」

  「對。」沈玉城點頭。

  「還有一事。」林知念說道,「屯鎮本質上跟塢堡並無差別,將新屯鎮改名。」

  沈玉城看著林知念,恍然大悟。

  他意圖打破塢堡自治,自己卻又在營建屯鎮,屯鎮名義上屬於官府,但本質上跟塢堡哪有區別?

  

  不如將新屯鎮改為行政單位。

  「這事我明日就辦。」

  沈玉城連夜書信一封,遣人送往涼州城。

  次日,沈玉城將新屯鎮命名為渭城,取代原鄭縣,將張勉的官職改為渭城縣縣令。

  原鄭縣則改為鄭鄉,隸屬渭城。

  舊城作為難民收容的主要地點之一來使用。

  又一日早晨,沈玉城正欲出門。

  「郎君,漢國使者來訪。」親衛稟告。

  漢使?

  「請進來。」

  前不久才收到劉淵的親筆書信,隔了兩日使者就到了。

  劉淵這是唱的哪一出?

  不多時,漢國使者進了前堂。

  「本官大漢禮部郎中,離石索解,見過沈長史,久仰了。」索解朝著沈玉城拱手一禮。

  不等沈玉城說話,索解便從沈玉城身邊走過,自顧自的走到大堂主位上,盤腿落座。

  沈玉城微微眯眼,慢慢轉身,笑著朝著索解拱手一禮。

  這場面,似曾相識啊。

  「久仰大名,不知閣下前來,所為何事?」

  索解打量了沈玉城一陣,眉眼帶著高人一等的笑意。

  他現在可是大漢禮部侍郎,又得到了大將軍的青睞。

  區區關中一路豪強,算得了什麼?

  「沈郎君有福了。」

  「哦?」沈玉城疑惑的笑著,「不知在下福從何來?」

  「大王對你另眼相待,特地命我給你送牛羊錢帛美人來。

  只要你收了大王的禮,歸降了大漢,你就是大漢的功臣。

  到時候啊……大王稱帝,你就是從龍之臣,封侯拜相,自是不在話下。」

  沈玉城聽著索解這話,目光稍稍抬起,露出幾分貪婪的意味出來。

  他輕聲問道:「不知劉公給在下送來多少……」

  「牛羊各二百,銀二百兩,布帛二百匹,美人五十,這是單據,都已在屯鎮外,只等沈郎君接收。」索解神情有些得意。


  除了這二百頭牛,其他東西是真顯得有些寒酸了。

  降服沈玉城,就給這點東西?

  也不給點兵甲戰馬什麼的。

  不過二百頭牛,正是沈玉城所缺少的畜力,倒也不錯。

  沈玉城接過單據,輕輕一笑。

  「知道了,煩請郎中替在下多謝劉公慷慨。」

  索解沒有起身,因為沈玉城還沒答應招安的事情。

  「沈郎君,光收禮,不給個准信?」索解眉頭一皺。

  「郎中先請,我自會親筆書信,送給劉公。」沈玉城笑道。

  索解依舊沒起身。

  禮收了,不給准信,也不給他回扣?

  關中的後生都這麼不會做人麼?

  只見沈玉城的笑容突然凝固住。

  「索郎中,這是不想走?」

  「你還沒……」

  只見沈玉城順手從牆上拔出一柄環首刀來,寒光一閃而逝。

  索解脖頸上出現一道纖細的血印,他雙目瞪著沈玉城,依舊保留著不那麼禮貌的笑意。

  索解目光緩緩下移,緊接著人頭落地,鮮血噴灑而出。

  「既然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沈玉城看向馬大彪:「把這狗賊的人頭拿去,把城外匈奴使團宰了,留一個活口,把所有漢使的人頭帶去平陽。

  給劉淵捎句話,就說……請劉淵來關中坐坐,咱們當面好好聊一聊。」

  「諾。」

  馬大彪其實不用沈玉城吩咐,就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而且他剛剛已經準備將索解拖出去再殺,可沒想到這回沈玉城比他快。

  他拎起索解的人頭走了,還沒出門,又想起索解的無頭屍體,轉過身來,抓住索解一條腿。

  「你瞧瞧你這事兒乾的,濺一屋子鮮血,下回下手慢些,難清理不?」馬大彪囁嚅了一句。

  「你小子!」

  上回馬大彪不等沈玉城把話說完,就把人殺在堂屋裡,濺了滿屋子血,沈玉城埋怨了兩句。

  這傢伙,竟然還記著。

  「你們幾個,把堂屋內的血洗洗乾淨。」

  馬大彪朝著幾個親衛吩咐一聲,大步離去。

  匈奴使團被誅殺於城外,只剩下一個活口,帶著索解的項上人頭倉皇跑了。

  張勉來了。

  只見沈玉城不慌不亂,張勉則更加驚懼。

  「長史怎可輕易殺人?」

  「怎麼,你怕了?」

  「非為仆怕了,而是長史斬漢使,觸怒匈奴,可能導致雍州提前遭受匈奴大軍攻伐。」

  張勉在關中幾年,雖然處處不受人待見,但多少也有了些鄉土情結。

  眼下沈玉城根基不穩,卻做出如此激進的決策,豈非引火燒身?

  沈長史身邊這麼多士人,難道沒人清楚這個道理?

  「我不殺漢使,匈奴就不打雍州了?」沈玉城反問道。

  「起碼不會馬上就打。」

  「張勉,我出鎮京兆,打的是勤王的旗號。

  今日我將漢使客客氣氣的送走,明日我就要被冠以勾結匈奴的罪名。

  北闕甲第內那些貴族老爺們,可不會坐視不理。

  塢堡主、流民軍們,更有可能藉機起事。」

  沈玉城稍稍抬頭。

  「但是,貴族也好,地主也罷,我又有何懼哉?死在我手裡的貴族,不計其數。」

  他慢慢往前邁步,望向門外,淡淡道:「我怕的是,從河東逃難而來的難民,留守關中的老弱病殘,會對我沈玉城失望啊。」

  說著,沈玉城已從張勉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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