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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渡口試探

2026-10-16 12:54:10 作者: 昨夜東樓

  「在馮翊一帶活動的匈奴騎兵,可找到下落?」沈玉城向軍參問道。

  「敵軍行蹤隱秘,活動範圍又大,無法鎖定,不知出自哪部匈奴。」

  「走哪條路來的?」沈玉城又問道。

  「應是黃龍山一帶找的路,我不久前入黃龍山,找到了行軍痕跡。

  敵軍看起來很謹慎,蹤跡有偽裝,無法根據蹤跡判斷敵軍具體人數。」

  沈玉城開始盤算起來。

  關中平原北面是北山山脈,北山山脈的東段是黃龍山。

  其實北山並不算奇險,跟關中南界秦嶺遠遠沒法比。

  但翻過北山,就是一望無際的黃土高原,溝壑縱橫,足以讓胡騎望而卻步。

  再者,黃土高原村寨林立,山匪團伙多如牛毛,就是一個巨大化的新風山,亂世之下天然的山賊大本營。

  而且那兒的民風可比漢中新風山淳樸多了。

  「匈奴想從黃龍山方向滲透,也只能小股小股的來,大軍應該是走不了,但不得不防。

  李衛領一百騎兵,再加一百軍參至黃龍山南麓一帶活動。

  一來監視黃龍山方向,同時跟龍門渡守軍聯動,二來繼續摸查那支不知道躲在哪裡的匈奴游騎。」

  「領命。」

  

  「劉沖。」

  「在。」

  「你於渭水沿岸活動,一來保證糧道不斷,二來防止那支匈奴游騎突入渭水南岸騷擾我方後勤。」

  「領命。」

  很快,沈玉城收到一條好消息。

  王大柱來了,帶了一千五百人來,其中有五百是留守涼州的老兵,都是熟面孔。

  一千新兵則是王大柱親自操練出來的,且都有過清剿賊匪或是鎮壓民變的經歷,不是沒見過血的純粹新人。

  王大柱到來,沈玉城大喜。

  有王大柱在,沈玉城的指揮和布防壓力驟減。

  沈玉城將新來的一千五百人,編入第一二軍,擴充編制,然後再進行軍事調整。

  四月初九,深夜。

  戰事悄然爆發。

  劉傑派兵奇襲,趁著夜色的掩護搶渡蒲津渡。

  搶渡是有講究的,並非隨便找個時間都行。

  需得等到渡口河段水流平緩,方能乘船渡河。

  黃河的脾氣不太好,尤其是上游流段,水流湍急之時,渡船一下水,就順著水流往下游飄走了。

  潘燕與鄭大虎於渡口西岸與匈奴交戰。

  戰況不算膠著,企圖渡河的敵軍很快便被壓了回去。

  劉傑親臨戰線,觀望河對岸的局勢。

  這只是劉傑對守河軍隊的一次輕微試探而已。

  這一試探,就把渡口守軍的數量摸清楚了。

  人數不多,只七八百人。

  但這顯然不是對岸渡口的全部兵力,劉傑還需進一步試探。

  次日夜裡,劉傑進行第二次搶渡作戰。

  這次他派出去的軍隊數量更多。

  眼看有船隻靠岸,與對方近戰肉搏。

  劉傑當即下令,放更多的船隻下水,做出大軍強渡的勢態出來,給對方守軍增加壓力。

  戰鬥打到第二天凌晨,對方的援軍便到了。

  援軍數量在千人左右。

  而根據情報,援軍有一部分是從潼關來的,一部分是從對岸後方來的。

  龍門渡對岸的守軍沒有去協防蒲津渡。

  劉傑心中便有了個數。

  蒲津渡的敵軍數量,加上能快速來協防的,總數一千七八百人。

  以目前的進攻強度,無法影響敵方將軍對關中的布防。

  於是,劉傑在撤軍之後,稍作休整,再加大強度,進一步試探。

  這一次河對岸多來了小几百援軍,是龍門渡方向調動的。

  劉傑根據這幾天的戰況,進行反覆推演。


  他面面俱到,把對方有可能布置兵力的地方,包括對方按兵不動的數量,都給算了進去。

  推演出來的結論是,與他對戰的軍隊,總兵力不會達到八千人。

  最可能在六千左右。

  如果這都是沈玉城的部隊的話,說明也許劉印送來的情報錯誤,沈玉城保存了實力,也許是沈玉城又從哪裡調來了一部兵馬,當然也有可能徵發了民兵。

  如果是最後一種情況,則說明沈玉城的上限不高。

  但究竟是哪種情況,還要更進一步試探。

  ……

  蒲津渡傳來戰報,匈奴大軍先後多次發起渡河,均被潘燕和鄭大虎擋了回去。

  沈玉城渡過渭水,進入馮翊,至王城縣郊外。

  現在沈玉城身邊只留了四百多騎兵,其中大部分是負責傳遞軍令情報的軍參。

  王大柱至黃龍山南麓,與李衛匯合,加強北面防線,一邊防範黃龍山方向,一邊可支援龍門渡。

  匈奴沒在龍門渡過河,但不得不防。

  而龍門渡的守軍,又可隨時南下協防蒲津渡。

  只是在馮翊活動的那支匈奴騎兵,始終是隱患。

  你不知道對方會在什麼時候,從什麼方向突然殺出。

  呂天鳳所部調動到王城西郊,作為後方兵力,暫時不參與前方作戰。

  沈玉城帶著親衛,簡裝出行,至蒲津渡西岸。

  渡口不寬,八百米左右。

  夜色中可以看到對岸分布著營帳,不斷有騎兵在渡口來回巡視。

  「敵軍主將是誰?」沈玉城遙望河對岸。

  「前幾次渡河的都是雜兵,對主將是誰並不知情,只知有左部匈奴主力,具體人數亦是不知。」潘燕回答道。

  鄭大虎和潘燕久經戰陣,但這一次上陣,也是他們兩人畢生見過的最大的場面。

  估摸著一算,對岸匈奴兵力遠超兩萬。

  若是以前,他們就直接按照預估上報了。

  可沈家軍的軍規,你能確定大概,可以選擇上報大概數量,不能確定僅憑猜測,則不可亂報兵力,說不知就行。

  「敵將大軍壓境,屢次渡河,可主將卻還能藏住身份,不簡單。」沈玉城喃喃道。

  要是沈玉城能調動一支朝廷軍就好了,不用太多人,兩三千精騎足矣。

  等下一次匈奴再度發起渡河作戰,則可派那支精騎北渡黃河,進入河東郡,襲擾敵軍後方。

  沈玉城則率本部兵馬,強行渡河,給匈奴大營來一個里外夾擊。

  管你是誰,都得讓你瞧瞧我野戰的厲害。

  但轉念一想,沈玉城忽然覺得沒那麼簡單。

  明明敵軍大營就在河對岸的蒲坂郊外,可連主將身份都不知道。

  甚至有可能匈奴主力都不在河對岸,而是藏在其他地方。

  現在沈玉城屬於被動的一方,可怎麼化被動為主動呢?

  畢竟隔著一條黃河,想主動就得渡河。

  渡河就等於進入敵軍腹地,太過兇險。

  河對岸。

  劉傑一直就在大營中,沒有立自己的旌旗,甚至連帥帳都是普通營帳。

  每天出營巡查,幾乎不帶親衛,只有寥寥幾人在暗中跟隨保護。

  如果能搶渡成功,吃下部分河對岸的敵軍主力,就等同於重創關中守軍。

  但通過進一步試探,劉傑發現事情也沒想像中的簡單。

  對方把精銳全布置在一線,而且協防能力非常出色。

  而這也說明了,沈玉城沒有徵發民兵。

  打進關中的辦法,其實來來回回就那麼幾種。

  從龍門渡,蒲津渡,潼關為防線的黃河一帶渡河入關。

  還有從背靠黃土高原的北山入關。

  再有就是,繞道隴山,沿著隴山東麓南下,再沿著渭水迂迴向東,直擊黃河西岸。

  不過這一圈跑下來,少說的數月,太難了。

  而且這條最遠的路線還得從隴關隘口東面經過,那可是沈玉城老家的門口,而且如今的涼州多半會在隴關駐軍防守,做不到悄無聲息。

  強渡蒲津渡和龍門渡同樣是下策,翻越黃土高坡,走黃龍山是下策,繞行隴山更是下策中的下策。

  一時之間,劉傑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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