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虎身形矯健,在起伏的斷層的山地之中穿行,如履平地。
只見下方谷道有潰軍往回飛奔,於虎心想遭遇戰該是打贏了。
只是沒想到匈奴派出了兩百騎兵,竟然會潰敗的如此之快。
至山谷通道西面,見軍隊已經集結完畢,於虎迅速翻了下去,
「軍主!匈奴營地查清楚了,標準的『丁』字形山谷,三條進出道路。
營內總計可戰之兵約一千五百人上下!
這伙胡兵貌似不大聰明,不太會利用谷中地形。
只有山谷中間兩處制高點才有埋伏。
可派騎兵包抄東南兩齣口,派幾十騎想辦法過河,在對岸策應。
我帶軍參搶占高點,你帶主力正面突入,定能殲滅這支胡兵!」
雨很大,於虎沒法將地形圖給畫出來,只能蹲在地上,在泥濘的地面上大略畫了下。
「趙志和,遣二百騎兵分作兩路,繞至東南兩面谷口。
李新,你帶一隊騎兵馬上過河,去對面遊蕩。
於虎,你帶軍參把兩處高點搶下來。
其餘的人原地休息片刻。」
王大柱當機立斷。
趙志和左肩脫臼,剛剛自己勉強接上,現在左肩無力。
不過好在他的慣用手是右手,而且戰陣之上,受傷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他還能繼續打。
有軍參領路,帶趙志和抄小路往山谷南面外圍而去。
有一隊人當場準備繩索,李新將繩索捆在自己腰上,牽著一匹馬下了水,奮力往對岸游去。
繩索固定好,這一隊騎兵迅速游水過河。
王大柱心中估算著時間,見李新已經就位,便不打算再等軍參的進一步奏報了。
王大柱翻身上馬,一聲令下,帶著四百多騎往山谷腹地疾馳而去。
隨著潰軍返回山谷腹地,營地內已經陷入混亂。
「將軍戰歿了!」
「你說什麼?將軍戰歿?將軍武力過人,身經百戰,怎可能戰歿?!」留守營地的副將大驚。
「我親眼看見將軍被那敵將三兩下陣斬!」
「嘶~」
副將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大王親自處置了一批不遵軍令,毫無節制肆意殺戮平民的軍將。
本來劉迅就在其中,要被問斬。
是大將軍見劉迅勇武過人,舍了一樁軍功才將他保了下來。
大將軍待人頗有大王的風範,胸懷大度。
可能被大將軍稱一聲將才的人,在匈奴左部主力當中少有。
可劉迅被敵將三兩下斬殺?
那敵將有如此勇武,又是什麼來頭?
方才被劉迅鞭笞那斥候,聽到劉迅戰死,心中五味雜陳。
而身為帶路黨的野力勝,這會兒徹底慌了神。
劉迅都能被對方輕易斬殺,這營地之內可還有能與之敵者?
匈奴軍隊現在處於恐慌之中,誰也沒把心思放在他這個外人身上。
不然可能要將他當做奸細給處理掉了,畢竟這支軍隊可是他帶來的。
野力勝躲在角落裡,裝個透明人,先看看情況再說。
「敵軍殺進來了!」
「別慌!」
那副將接過指揮權,迅速指揮戰鬥。
以前覺得自己只當個副將,是大材小用了。
每每跟在劉迅身邊,除了個人勇武不及劉迅之外,他還有哪裡比不上劉迅?
可現在他反應了過來,哪怕是指揮千人部隊,也不是特別輕鬆的一件事。
這就有一種腦子想到了,但身體跟不上來的感覺,令人很難受。
慌亂之際,已有密集的馬蹄聲傳來。
馬蹄踩在泥濘地面的響聲,蓋過的大雨滂沱的噪音,令人心驚膽寒。
沈氏部曲已沖至營地外圍。
這時,一側高點射下來一陣密集的箭雨,落在衝鋒的騎兵身上,幾乎不痛不癢。
只有幾匹戰馬先後中間,發出痛苦的嘶鳴聲。
與此同時,於虎摸到了高點土塬上,與高點的敵軍展開近身搏鬥。
王大柱一馬當先,策馬躍過擺在收窄口處的拒馬,平舉馬槊,衝破雨幕,殺向前方衝來的敵騎。
過了收窄口,谷地地勢稍微開闊。
而來自一側高點的弓弩壓制,悄然消失。
王大柱帶領先頭部隊率先擋住湧上來的敵騎,為後方騎兵突入戰場爭取時間。
只簡單打了一場閃電戰,王大柱就發現了匈奴騎兵的一些特性。
匈奴騎兵兵種區分較為明確,他們也有槍騎兵,刀斧手,馬弓手。
但對於騎兵近身突刺劈砍,顯然不是匈奴騎兵擅長的領域。
此時王大柱親身入陣,手中那杆染了血,又被雨水沖刷掉,現在再次染上鮮血的馬槊,接連挑殺兩名敵騎之後,王大柱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如果說方才谷道狹窄,限制了匈奴騎兵的發揮。
可現在呢?
正面衝撞,敵軍擺在前排的槍騎兵就如同紙糊的一般,根本就不堪一擊。
那些持短兵的近戰騎兵也差不了多少。
沈氏部曲近身搏殺,猶如砍瓜切菜,一上來就砍倒一片敵騎。
後方騎兵迅速湧入,突入戰場。
這時,於虎還只搶占了一處高點,可王大柱已經殺入了谷中。
抬眼望向對面高點,那邊的弓箭手此刻已經抓了瞎。
下方谷地兩軍戰作一團,他們是放箭呢還是不放箭呢?
那匈奴副將見對方騎兵近戰兇猛無匹,已無心再戰。
而他也發現了這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騎兵,竟然有不少「鐵殼鼠」。
鐵殼屬是他們對身著筒袖鎧的兵卒的別稱。
這玩意兒可不太怕短弓手弩,只有強弓勁弩,才能輕易撕開鐵皮。
趁現在還沒被包圍,趕緊撤退!
副將果斷下令撤退,全軍從山谷南口和東口分散突圍。
那副將一頭扎入山谷南通道,頭上瞬間落下箭矢。
有人中箭,慘叫滾落下馬。
副將抬頭一看,頭上右側的高點竟然被對方給搶占了。
該死!
但他還是沒有遲疑,頭頂上人不多,這點弓箭手攔不住他的去路。
副將縮在馬背上,拼命打馬,朝前狂奔。
這時,又見前方有戰馬衝來,速度極快。
糟了!
趙志和咬牙切齒,強忍著左肩疼痛,用左手控馬,右手持刀,朝前衝刺。
單手可以持槊拼殺,但很難藉助戰馬的衝力,將敵軍挑飛出去。
他索性就不用馬槊,而用環首刀。
不管那麼許多,拿命擋也要擋住匈奴軍隊的退路。
「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