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將本就無心戰鬥,沒曾想南面出口被堵,見衝來的騎兵提起了馬速,他嚇得直接掉頭就跑。
副將一轉身,他身邊的騎兵不知道是戰還是跑。
猶豫之間,幾杆馬槊突刺而來,極大的力道將幾名匈奴騎兵從馬背上捅飛了出去,血水飛濺在空中,慘絕人寰的叫聲瞬時壓過雨聲。
趙志和本以為遇到敵騎,會是一場血戰,他都做好了搏命的準備,可沒想到對方竟然掉頭就跑。
肯定是谷中已經發生大戰,匈奴軍隊被擊潰了。
這麼快?
「後隊守住出口,前隊跟我追!」
趙志和揮舞著環首刀,朝著潰軍追殺而去。
那副將退回到山谷內部,這時戰鬥幾乎已經到了尾聲。
後勤雜役全擠在營帳區域,一動也不敢動。
另外一側高點的弓箭手,已經不見了蹤影,定是已經逃跑了。
有零散的牛羊在谷地來回走著,被衝過的騎兵一驚,四散奔逃,有的甚至已經跑入河中。
牛羊如此,山谷內的潰軍更是如此。
他們比牛羊群還要慌不擇路。
在這支騎兵的圍殺之下,丟盔棄甲,有不少人跳入河中,甚至有人忘了自己不會水,落水之後,在水面起伏,順著河流的方向往下游漂去。
副將哪管這麼多,見有機會,根本不敢停留,拐過彎去,往山谷東面奔逃。
藏在雜役中的野力勝恐懼至極,他可不想被包圍在山谷當中。
他找了一副鎧甲披上,又找了匹馬來,混在匈奴騎兵當中,跟著那副將往東逃去。
然而從跑到一半,只見往東突圍的潰軍堵住了去路,而前方正在戰鬥。
完了!
野力勝放眼望去,隱約可以看到最前方的騎兵,轉眼就被殺十餘人,潰軍又是亂作一團。
他現在也不可能再回谷中,看了一眼渾濁的河水,連忙脫了鎧甲,泅入水中,往北岸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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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游上岸,他頭也不回的就往前飛奔。
沒跑兩步,肩膀中了一箭。
野力勝一聲慘叫,撲倒在地,剛欲爬起來再跑,就被人一腳踩在泥地里,動彈不得。
這會兒,戰鬥已經結束。
王大柱停下了殺戮,將士們開始往一處驅趕俘虜。
右側高點上的於虎,早就開啟了觀戰模式。
他本想去對面高點,把那些弓箭手一鍋端。
可騎兵突入山谷沒多久,對面的弓箭手象徵性的放了幾箭後,直接跑了。
整個山谷裡面,一片混亂。
至天明時分,雨停了,太陽東升。
王大柱站在河邊上。
「我方死傷八十餘人,俘斬共計近三千,跑了的人數不好估算,應該有個七八百。
斬獲牛羊不少,一千五六百頭的樣子。
米糧沒多少,大多是奶製品。
……」
王大柱嗅了嗅空氣中的黃泥味道。
戰場大部分鮮血,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
有不少人屍和牛羊屍體卡在河面角落打著旋兒,遍地坑窪泥濘,所有戰歿者的屍體堆在河邊上,說明這裡昨晚發生了一場血戰。
他找來一塊磨刀石,把已經卷了刃的環首刀來回磨著。
這把刀用上等蜀鐵打制,是沈玉城送的,王大柱很是喜歡。
眼下身邊沒有帶匠兵,這把刀一時半會是救不了了。
「弟兄們餓肚子了,先宰些足數的肉牛來煮了。
輪番放哨,吃飽喝足了先。」
王大柱收了刀,扔在了一旁。
這一路急行軍,將士們本就疲憊不堪。
今夜又打了這麼一仗,痛快是痛快。
可人畢竟是肉做的,身體都已經被壓榨到了極限。
他們在京兆過了段太平日子,之前打汪家塢堡,他們大多也沒參戰。
跟王大柱走,辛苦是辛苦,但到底王大柱是他們的頂頭將軍,互相默契度很高。
王大柱與幾名軍官口頭復盤。
不多時,有士兵將一具屍體拖到王大柱面前來。
一俘虜跪在屍體旁邊,低著頭,哆哆嗦嗦道:「他叫劉迅,是,是屠各部匈奴貴族,也是側後方主將,負責看護後路的安全。」
昨夜王大柱殺了十幾個人,但光線過暗,其實看不太清。
不過他對這人倒是有印象,不正是率先帶著兩百騎兵來送人頭的那人嗎?
王大柱就覺得,這一戰打的過於輕鬆。
在突入谷地之後,敵軍約等於沒有指揮調度,一觸即潰。
原來從一開始,敵軍主將就被他陣斬了。
「你方大軍主將是誰?現在主力何處?」王大柱沉聲問道。
那人咽了口唾沫,緊張道:「主將是大將軍,我只知大將軍已經深入了黃土高坡,大軍應該也分成了若干,不知大軍現在何處。」
緊接著,又有兵卒把從營地內找到的文書拿了過來。
有漢字文書,也有王大柱看不懂的文字。
找人來看過,大多都是劉傑讓劉迅好生經營後方,並沒有找到劉傑的具體情報。
王大柱看完文書,目光又落到那匈奴人臉上。
只見那人連忙叩頭:「我願意投降,為將軍馬前卒,懇請將軍饒命!」
王大柱擺了擺手,兵卒將那匈奴人拖了下去。
「大柱,俘虜如何處置?」
「全殺了?」
「這其中有不少婦人。」
「殺盡。」王大柱沉聲道。
「其中有夏人,應該有不少被強征來的。」
「我們現在距離關中六七百里,沒有心思安置俘虜。」王大柱說道。
「對,當務之急,是繼續尋找匈奴大軍的蹤跡,該殺就殺。」趙忠點頭說道。
趙吉一想,喃喃道:「倒是可以留些雜役,隨我們的軍隊走,萬一缺糧,也學那匈奴,吃牛羊奶。」
王大柱一想,看向說話的趙忠和趙吉兩人。
留著雜役牽著牛羊跟軍隊走,倒也不是不行。
「按趙老二說的辦。」
「大柱大柱,你看我把誰抓來了?」只見李新領押著個人小跑進了營帳,將那人推在地上。
王大柱一看,此人渾身濕透,滿身泥土,這不是野力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