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的婚事辦完後,東宮又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文書往來、政務處理、各地奏報...這些事情如潮水般湧來。李真再也沒有任何摸魚的理由了,一時間還真有點不適應。
而且李真還發現,解縉、夏元吉、黃淮這幾個下屬,似乎沒之前那麼好使了。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也不太對。
明面上他們自然不敢違背李真的意思,畢竟李真如今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東宮除了太子,誰都沒他大。
但天天看著幾個大男人擺出怨婦般的表情,這誰也受不了啊。況且日後還要共事,關係鬧僵了總歸不好。
李真坐在自己的詹事公廨里,泡上一壺茶,開始復盤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好像...似乎.....可能是做得有那麼一點點過分了。」李真摸著下巴,「可我也是有正當理由的啊。我都受了這麼重的傷,就休息了這麼一點點時間,很合理............吧!」
說到最後,李真自己都有點不自信起來。
「看來得給他們點甜頭嘗嘗才行。老朱沒事還畫個餅,我這當臣子的,一定要把這門手藝傳承下去。」
午時過後,李真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他當著眾人的面來到文華殿求見朱標。解縉等人正在偏殿處理公務,見李真去找太子了,都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
「殿下,」李真恭敬行禮,「臣有一事相求,望殿下准許。」
「哦?」朱標正在批閱奏章,抬頭笑道:「何事啊?你我之間,說什麼求呢。但說無妨。」
李真整理了一下表情:「殿下,臣這段時間因故未能履職,解縉、夏元吉、黃淮等幾位大人替臣承擔了許多工作。臣心中實在是覺得愧疚萬分。」
「所以臣想奏明殿下,不如...就把臣這幾個月的俸祿都分給他們,以表謝意。臣再額外掏些錢,下值後再宴請他們,算是賠罪。」
李真這話聲音不大,但偏殿裡的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夏元吉更是連帳本都放下了,起身來到門邊,把耳朵緊緊地貼在門上。
朱標聞言,放下硃筆,正色道:「這怎麼行?你本就是因...那件事才休養的。再說了,他們也是在忙孤的婚事,這錢怎麼能讓你來掏呢?」
「說起來,還是孤大意了,你提醒的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吧,你們所有人,這個月的俸祿按三倍發放。孤再給你一筆錢,就當是請你們喝酒了。大家從年前開始就很辛苦,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李真立即作「惶恐」狀推辭:「殿下,這怎麼使得!我們這些做臣子的,為殿下分憂是本分,怎能再讓您破費呢?這錢一定要臣來出才行!還請殿下成全!」
夏元吉貼在門上的耳朵,把李真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心裡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杏林侯,仁義啊!我們之前看錯他了!」
「誒~李真!」朱標故意把臉一板,「你再這樣說,孤可要生氣了。你們為孤操勞,孤慰勞你們是應該的。這事就這麼定了,不要再說了!」
他又看了看桌上所剩不多的奏本:「索性今日也不忙,你們全都提前下值吧。好好放鬆放鬆。孤給你們額外放半天假!明日也可以晚一個時辰點卯!」
李真這才「勉為其難」地應下:「哎呀呀!太子如此體恤臣等,真是臣等的福氣啊!臣以後定當肝腦塗地,以報殿下賞識之恩啊!」
偏殿裡的解縉等人也趕緊出來,齊聲道:「臣等也一樣!」
朱標笑著擺擺手,「不必如此,快起,快起!是孤疏忽了!你們確實都辛苦了!」
隨後又讓太監取來一疊寶鈔遞給李真:「去吧去吧。」
「謝殿下!」李真上前,把寶鈔揣進懷裡,感受了一下寶鈔的厚度。
『不錯,一人一個花魁,還有的剩!』
自從李真提出了寶鈔的弊端之後,老朱也開始有意控制寶鈔的發行量,現在寶鈔的價值還是很堅挺的。
「臣等謝殿下!」解縉等人更是感動的熱淚盈眶。隨後又麻利的收拾東西,跟著李真出宮去了。
看著眾人離去的身影,朱標苦笑一聲,搖搖頭,:「也就他敢這麼跟孤說話。」
....................
出了宮門,李真揚了揚手中的寶鈔:「諸位,今日咱們就去教坊司,都不要跟我客氣!」
解縉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興奮。
有生之年,竟然能花太子的錢去喝花酒!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肝腦塗地啊,大人!
到了教坊司,李真大手一揮:「老鴇,把你們最好的姑娘都叫來!今日太...本侯請客!」
老鴇見是杏林侯帶人來,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了最好的包間和最紅的姑娘。
酒過三巡,眾人也都放開了,氣氛也熱烈起來。
李真看著眾人盡興的樣子,真是大開眼界。平時一個個看起來都是一本正經的模樣,現在玩起來比他還豪放,有些花樣他都沒見過。
「哼~本侯還拿捏不了你們?」
就在這時,解縉突然一愣,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嘶~好像不對啊...」他喃喃自語,「李真這廝...真是不當人子啊!」
「什麼不對?」黃淮湊過來,「謝大人,何出此言?」
解縉在黃淮耳邊低聲道:「我問你,今日這酒錢是誰出的?」
「太子啊!」
「那咱們三倍的俸祿呢?」
「也是太子賞的啊!」
「那太子為何要賞我們?」
「因為體恤我們近來操勞啊!」
「對啊!可李真啥也沒幹,就今天動了動嘴皮子。就得了跟我們一樣的賞賜。而且,他可是侯爵,俸祿本來就是我們好幾倍!這搞到最後,人情還成他的了?」
黃淮也反應過來:「還真是!咱們累死累活,他輕飄飄幾句話,既討了太子歡心,又做了人情,明明我們才是出力的,怎麼好像是我們欠了他的一樣!」
一旁的夏元吉苦笑道:「要不怎麼人家是侯爺呢!現在還是皇后義子。他的確只是在太子面前說了幾句話而已,但是換你,你敢嗎?」
解縉也回過味來,「的確,能想著請咱們喝酒,已經是給臉了,得兜著!」
正說著,李真端著酒杯過來:「老解,發什麼呆呢?喝啊!」
解縉趕緊舉杯,擠出一個笑容:「侯爺敬酒,豈敢不喝?來,干!」
眾人也齊齊舉杯。
一杯飲盡,黃淮看著李真瀟灑離去的背影,搖搖頭對夏元吉說:「咱跟人家沒法比,人家現在什麼身份,能想著我們已經很不錯了。至少...今晚這酒是喝痛快了!」
夏元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轉頭對身旁的姑娘說:「來,接著奏樂!接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