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藍玉第一個站出來請戰。聲音洪亮,臉都漲紅了:「大帥!末將願領本部兵馬,奔襲慶州!若不能速勝,提頭來見!」
藍玉的眼中充滿著渴望,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了。
自從在講武監被李真當眾擊敗後,他覺得自己在軍中的威信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急需用戰功來重新樹立威望。
徐達點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他的本意就是打算讓藍玉去。
這場戰役的核心就是要速勝。所以必須用雷霆手段拿下慶州,向納哈出展示明軍的強大戰力。
一旦戰事陷入焦灼,讓納哈出覺得明軍不過如此,那後續的計劃就會困難重重。
而且藍玉不僅勇猛果敢,更擅長騎兵突擊,是奔襲作戰的不二人選。
最重要的是,他的麾下有大量「降虜」。那些歸附大明的蒙古騎兵。不僅騎術一流,還熟悉草原地形、氣候和遊牧戰術,是此次長途奔襲成功的關鍵。
不過為了最大程度保證速勝,徐達決定,啟用李真。
「好!」徐達拍案而起,「藍玉,你率本部一萬精騎,我再給你配一萬匹戰馬,一人雙馬!另外...」
他看向李真:「李真,你給藍玉當副手,一同前往!」
李真大喜,這回終於輪到我了吧!
藍玉的臉色卻不太好看:「大帥,末將一人足矣!不需要其他人協助!」
徐達目光一冷:「藍玉,我沒有解釋命令的習慣。你要麼領命,要麼換人。」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藍玉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抱拳:「是!末將領命!」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帥帳,看都沒看李真一眼。
李真才不管這些,只要能上戰場就行!他對徐達鄭重一抱拳,也快步跟了出去。
營帳外,藍玉讓親兵傳令集結後,還是等了李真一會兒。
見李真跟出來了,他沒有表現出記仇的樣子,只是冷冷地說:「現在是打仗,不是兒戲。等真打起來,你得聽我的命令。要是擅自行動,軍法處置。」
李真點頭,語氣也很誠懇:「那是自然。戰場上你是主將,我服從命令就是了。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李真的話讓藍玉心中稍定。他最怕的就是李真仗著身份和個人武力,不聽指揮。現在看來,這人倒還明事理。
「跟我來。」藍玉率先頭前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藍玉的軍營。這裡早已集結了一萬精銳騎兵,就等著藍玉下令。
藍玉到後,策馬在陣前巡視,一條條將令有條不紊的地傳出:「全軍聽令!一人雙馬,卸下重甲,只著輕甲!攜帶武器、弓箭,只帶三天乾糧!其餘輜重,全部留下!」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騎兵們也迅速開始行動。動作十分麻利,顯然訓練有素。
李真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藍玉,這裡到慶州有六百多里,而且也沒有像樣的路。現在又下著大雪,三天時間...趕得到嗎?」
藍玉不屑一笑,用餘光瞥了他一眼,神色間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場。
「你個新兵蛋子懂什麼!我們就是要趁著這場大雪奇襲!現在天氣惡劣,正是敵人防備最鬆懈的時候。要是慢慢騰騰地過去,等雪一停,我們在雪原上就成了活靶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兵貴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才是騎兵之道!」
李真想了想,又問:「那就算三天能到,你手底下的將士,還有戰力嗎?人馬都會疲憊不堪吧?」
說到這個,藍玉更驕傲了,聲音都高了八度:「我麾下的都是百戰精銳!三天急行軍,到了就能打!打了就能贏!」
「你要是覺得跟不上,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就好好在大帥身邊等著。到時候打下慶州,本侯也算你一份功勞!」
這話明顯是在噁心李真。但李真也懶得計較,見藍玉如此有信心,便不再多問。
轉身回到營帳,開始收拾自己的裝備。
穿明光鎧不太合適了,換上一套輕便的皮甲。苗刀是必須帶的,想了想,把飛刀也帶上了。
雖然精度還不是很高,但只要殺傷力夠大,精度不是問題。就算是橫著出去也能殺人。
一切準備妥當,天還未大亮,雪依然在下。李真一人牽了兩匹馬來到營門口與藍玉匯合。
藍玉的部隊已經集結完畢。一萬精銳騎兵,每人雙馬,在營門外列陣。
見李真來了,藍玉策馬來到陣前,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大聲喊道:
「兄弟們!六百里的路,三天的糧,一場大雪!咱們要去干一件大事!拿下慶州,給納哈出送一份大禮!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回應聲震天,連雪花都被聲浪震開。
「出發!」
一聲令下,萬馬奔騰。藍玉一馬當先,帶著麾下鐵騎,如一道黑色洪流,向北疾馳而去。
李真緊緊地跟在藍玉身側,感受著凜冽的寒風颳在臉上。他體質特殊,自然無礙。
一整個白天,部隊都在快速行進。李真也驚奇地發現,藍玉麾下的騎兵果然名不虛傳!這種惡劣天氣,如此高強度的急行軍,竟然沒有一個人掉隊。
他仗著身體強大,自然橫行無忌,但這一萬人可都是普通的血肉之軀。
而且他們的騎術極佳,全員都可以在奔馳中直接換乘。非常輕鬆地就從一匹馬跳到另一匹馬上,動作流暢、瀟灑。
李真的騎術,還沒到這個境界,也還不會這個技巧。
但他也有自己的辦法。當需要換馬時,他直接伸手拉住旁邊那匹空馬的馬鞍,再稍一用力。
那馬直接就被橫拉至身側,根本掙脫不了。然後李真便一手抓一個馬鞍,手臂一撐。整個人就從一匹馬「盪」到了另一匹馬上,又穩穩坐下。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藍玉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招式?他的馬怎麼這麼聽話?
入夜後,部隊也只做短暫休整。餵馬、吃乾糧、喝水,不到一個時辰,就繼續出發。
在李真觀察騎兵部隊的時候,藍玉也忍不住一直在觀察李真。
他本以為李真吃不了行軍的苦,但一晝夜下來,他不僅沒有掉隊,反而一直緊緊地跟在自己身側。
更讓藍玉不解的是,李真的馬似乎跑得特別快,也特別聽話。他甚至很少用馬鞭,只是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那馬就跟逃命似的往前沖。
藍玉十分疑惑,『他這馬...到底是怎麼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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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兩夜,風雪兼程。大隊人馬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刺破茫茫雪原,直指慶州。
第三天黎明前,天色最暗的時刻,部隊終於抵達了慶州外圍。
藍玉勒住馬,抬手示意。身後萬騎緩緩停下,人馬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升騰。
遠處,慶州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城牆上的燈火顯得十分稀疏,守軍顯然沒想到,在這種天氣里,會有一支大軍從天而降。
藍玉和李真並肩而立,兩人對視一眼。
這一次急行軍,兩人對對方的印象都有了微妙的改觀。
「怎麼樣?」藍玉有些挑釁的低聲問道,「還能打嗎?」
李真緩緩卸下背在身後的戰刀:「就等你下令了。」
雪,還在下。但李真的戰刀早已饑渴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