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拉著李景隆來到前廳,「行了,有什麼事趕緊說,我飯還沒吃上呢。」
李景隆一臉憋屈,見到李真就像是找到了發泄口,開始大倒苦水。
「明年出征的事兒,定下來了!咱倆是副帥,藍玉那老小子是主帥,你知道了吧?」
李真點點頭:「剛知道,今天陛下跟我說了。怎麼了,這安排有問題?」
「安排是沒問題!」李景隆聲音高了起來,「可藍玉那個莽夫,他身為主帥。像大軍籌備、人員調配、糧草器械這些事,是不是該跟我們兩個副帥商量著來?這是規矩吧?」
「嗯,按理說是這樣。」李真表示同意。
李景隆見李真幫腔,更來氣了:「我今天下午就去找他了!我!李景隆!曹國公!岐陽王之子!親自上門去找他,我夠客氣了吧?」
「是!我也知道自己沒正經帶過大隊人馬,所以這次也是抱著虛心請教的態度去的!我一個國公,去請教他一個侯爵,是不是夠給他臉了?」
「沒錯,要我肯定兜著。」李真捧哏意識一流。
「可你猜,藍玉那老小子怎麼說?」
「他怎麼說?」李真來了興趣,這瓜好像不小。
「他!」李景隆學著藍玉狂傲的語氣,手上還比劃著名,「他竟然眼皮都沒抬一下,還對我說:
『你個毛頭小子懂什麼叫行軍打仗嗎?別以為在東宮當過幾天侍衛就是將軍了!你就老老實實跟著本帥就行了!等打完了仗,自然少不了你一份功勞!』
「你聽聽!你聽聽!這叫什麼話!什麼話這是?!他這不光是瞧不起我,這是連帶你一起,把咱們倆的臉按在地上踩啊!」
李真聽了,並沒有覺得生氣,反而有點想笑,「他這話.......好像沒提到我吧!」
「李真,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傷人心的話?咱倆可是一起.......」
「算了!」李景隆揮了揮手,站起身來:「淡了!李真!感情淡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根本沒把我當兄弟!我走了!」說著作勢就要走,不過腳上的動作有點慢。
畢竟是一起那過啥的兄弟,李真也不會真讓他下不來台。
趕緊一把拽住李景隆的胳膊:「哎哎哎,開玩笑呢!怎麼還急眼了?行行行,算他打咱倆的臉,行了吧?那你現在找我,想幹嘛?不會是想讓我再去卸一次他的胳膊吧?」
「哼!」李景隆甩開他的手,梗著脖子:「本國公是君子!向來動口不動手!不屑於跟他那種莽夫一般見識!」
「別裝了,趕緊說,你到底想幹嘛!」
「我有一計!」
李景隆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我是想,咱們倆一起,去找你岳丈魏國公!請他老人家出山!只要他肯點頭,再去跟陛下說一聲,這主帥的位置,藍玉他就得乖乖讓出來!到時候,我看他還狂什麼!」
李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可能。岳丈大人已經當面跟陛下說了,態度也很堅決。至於為什麼,我想你也猜到了。」
「他怎麼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就改變主意,再去跟陛下改口?再說了,藍玉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遼東的時候,他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哦?」
李景隆來勁了,「這你能忍?你是怎麼對付他的?」
「沒怎麼對付。就是一個人把慶州城給打穿了,還抓了他們想抓的將領。打完那仗之後,藍玉對我說話就客氣多了。」他看著李景隆,補充道,「你也可以試試這法子,親測有效!」
李景隆臉一垮:「......有沒有別的辦法?」
李真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其事地說:「有!」
「什麼辦法?」李景隆滿懷期待。
「你去把藍玉的胳膊卸了。保證他以後見你都客客氣氣的。」
「……當我沒問!」
李景隆徹底泄氣了,知道李真這條路是走不通了,藍玉那邊更沒戲。
「我走了........交友不慎!世態炎涼啊!」
李景隆邊走邊念叨,搖頭晃腦地出了侯府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年底。
這段時間,藍玉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個人就把籌備明年北伐大軍的事情一手包攬了過去。
什麼調度物資、選拔將領、擬定方略,忙得不亦樂乎,只是象徵性地跟李真說了一聲。至於李景隆,則被他直接忽略了。
李景隆被氣得半死,但又沒有辦法,連帶著找李真的次數都少了。
李真倒是樂得清閒,除了按時去東宮點卯,處理些詹事府的事務。其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
他在家依然是教徐妙錦和秋月辨認藥材、學習診脈。兩女都很聰明,尤其是徐妙錦,出身將門,膽大心細,學得很快,已經能初步判斷一些常見的脈象了,讓李真頗感驚喜。
徐妙錦也知道了李真年後又要出征的消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了眼前,還是有些不舍。
這天晚上,徐妙錦軟軟地靠在李真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忽然輕聲問:「夫君.........你說,為什麼我們都成親這麼久了,我.........我怎麼還沒有懷上孩兒呢?」
李真低頭,看著懷中的妙錦,耐心解釋:「你還小呢。現在生孩子,對你身體傷害太大了。我們都還年輕,再過幾年也來得及。」
徐妙錦抬起頭:「我都嫁人了,怎麼還小?姐姐生高熾的時候,還沒我現在大呢。」
「我不是教過你生理.......嗯,醫理嗎?女子年紀太小時懷孕生產,風險會大很多。我可不想你因為生育而傷了身體。過幾年再說,來得及!」
徐妙錦被李真撓得有點痒痒,往他懷裡縮了縮,她也知道李真是為她好,便輕聲應道:「嗯,都聽夫君的。」
李真看著徐妙錦乖巧的樣子,心頭一熱。
「生孩子不急,不過呢『生孩子的過程』,咱們可以經常練習一下,熟能生巧嘛。」
徐妙錦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道:「什麼過程?」
李真壞笑一聲,一個翻身湊到她耳邊低語:「就是這個過程.........」
「呀!夫君你......你又............」
..................
洪武十九年,大年三十。
應天府大街上,處處張燈結彩,充滿了濃濃的年味。徐妙錦早早起來,親自為李真穿上一身寶藍色織金雲紋圓領袍。她還用同一匹料子,給自己也做了一身同樣紋飾的襖裙。
兩人穿戴整齊,站在鏡前。李真身姿挺拔,參與軍事後,身上也帶上了武將特有的英氣。
徐妙錦嬌俏明麗,站在他身邊,更顯得小鳥依人。兩身衣服款式相配,顏色呼應,站在一起,任誰看了都要贊一聲「郎才女貌」。
「夫人手真巧。」李真看著身上的衣服,由衷贊道。
徐妙錦抿嘴一笑,「夫君喜歡就好。時辰不早了,我們該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