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將朱能一行人帶入侯府,又讓廚房備了熱食熱湯。
一直看著他們吃了一頓飽飯,並在西跨院暫時安頓下來後,他才回到內院。
徐妙錦早就聽到動靜,見他進來,便問道:「那幾位將軍是誰啊?」
「朱能,老四手下的」李真解釋道:「一路追著我來的,剛到應天。」
「追著你?」徐妙錦有些驚訝?「那怎麼晚了這麼久?夫君是怎麼回來的?」
李真回道:「可能他們出來晚了,也可能是我騎術好!」
「騎術好?」
徐妙錦也沒深究,換了個話題:「早上玉兒姐來,是宮裡有什麼事嗎?」
「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呢!」李真拉著徐妙錦坐下。
「玉兒姑娘上午來傳了話。說朝廷會按親王規制封賞我。府邸、儀仗、俸祿都照親王例,但……不會授王爵。」
「按親王封賞?」
徐妙錦一驚,睜大了眼睛,「這、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恩典!」
「娘還讓玉兒特意來解釋,怕我心裡有不痛快。」
李真苦笑,「說是禮法上要過得去,但實際的好處沒少給我。」
「夫君!」徐妙錦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覺得,這也是為了太子將來登基著想。如果現在是太子殿下當政,夫君可能已經是王爵了。畢竟我大明以孝治國,夫君救了皇后娘娘兩次,這份功勞,封王其實不為過。」
李真搖搖頭:「王不王的,我真無所謂。我本意只是想治好娘。」
「這我知道。」徐妙錦看著李真,有些擔憂,「但夫君,正因為你不在乎,反而更麻煩。」
她靠近李真一些,低聲道:「妾身覺得……夫君可以適當犯些小錯。」
李真一怔:「夫人的意思是?」
「賞無可賞,封無可封。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徐妙錦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夫君如今在朝中地位已經牢不可破。皇后義子、太子臂膀、北伐功臣。而且在軍中也有威望,連剛歸順的北元騎兵都能直接帶出去。」
「加上這次醫治娘娘,永昌侯這個擋箭牌,已經顯得有些單薄了。如果再讓皇家總覺得對你有所虧欠,反而不是好事。」
「夫君不妨表現得驕狂一些,故意讓人抓住點把柄。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其他事情上,大可做的出格一點,起碼要讓太子殿下覺得,是他在包容你。」
李真愣了片刻,忽然笑出聲來。
「夫人是想讓我『為所欲為』?」
這種封建王朝是真麻煩啊,不過他也不想讓妙錦擔心。
「行吧!就聽夫人的,我心中有數了!」
表現得太過優秀,也是一種煩惱啊。
................
次日一早,正式的封賞果然來了。
傳旨的是老朱的貼身太監,身後還跟著長長一列捧著賞賜的宮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杏林侯李真,忠勇兼備,...........北伐殘元,單騎擒王;肅清浙北,惠民安邦。更以岐黃妙手,愈皇后沉疴,孝感天地。............。」
「.............茲按親王規制,賜:儀仗全副,服色同親王例,歲祿萬石。原賜府邸擴建至王府規制,工部即日督辦。另賜金千兩、銀五千兩、彩緞百匹、御馬十匹,以彰榮寵。」
聖旨很長,後面還有一長串賞賜名錄——玉帶、貂裘、寶刀、古玩,甚至還有御窯特製的瓷器。
一旁的下人們也都聽懵了。
什麼情況?我們的侯爺,現在成王爺了?
李真的表情一切如常,只是覺得知道了自己的具體賞賜而已。
親王的一切待遇,他都有了。唯獨沒有的,是封地、兵權,以及王府屬官的設置權,不過這些,他倒是真的不在乎。
太監念完聖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將聖旨遞到李真手中:「侯爺,接旨吧。」
李真雙手接過聖旨,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妙錦示意秋月奉上賞銀,太監卻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侯爺這是折煞老奴了。能為侯爺傳旨,已是老奴的福分,怎敢再收賞銀?」
他推辭再三,直到李真開口,才戰戰兢兢接過銀子,千恩萬謝地退下。
待宮人全部離去,李真握著聖旨站在庭院中,忽然一拍腦袋。
「夫君怎麼了?」徐妙錦走過來。
「我在想……」李真看著手中聖旨,「原來老四這麼有錢啊。這次去燕王府,我還是心太軟了,這麼輕易就放過他了。看來我真不適合當貪官。」
徐妙錦聽得莫名其妙:「夫君在說什麼?」
「沒什麼!」李真沒有多說,而是轉移了話題,「夫人,這大明有這麼多王爺,以後還會更多。一代代生下去,子子孫孫無窮盡也。到時候,朝廷還有錢發祿米嗎?」
他想起後世那些明朝藩王把國庫吃空的記載,搖了搖頭。
「夫君,慎言........」徐妙錦連忙阻止李真說下去,還提醒道:「夫君,你該進宮謝恩了。」
「是該去一趟了。」
李真將聖旨交給秋月收好,整理衣冠,「我有點想老四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娘病重,他應該會快馬加鞭回來吧!」
他說這話時神情認真,倒讓徐妙錦愣住:「想....姐夫?」
「嗯。」李真朝外走去,聲音飄過來,「我先進宮去了。」
...........
東宮,書房。
朱標早料到李真會來,已備好了茶點。見他進門,笑道:「這次的封賞,還滿意嗎?」
李真還是先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臣謝陛下、殿下恩典。」
「坐吧。」朱標示意他不必多禮,「這是你應得的。父皇說了,若非禮法所限,就算真的封王也不為過。」
「哦?」
李真有些不信,「陛下真是這麼說的?」
「咳~咳~」
朱標有些尷尬,「反正,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李真撇了撇嘴,沒再多問。
他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忽然開口道:「大哥,我想請假。」
朱標一愣,有些不太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又要請假?」
「什麼叫又?」
李真不樂意了,「大哥,你說話可得講良心啊!」
「我上次請假已經是去年的事情了,而且我這段時間又沒歇著,我可是剛打完仗回來的!」
「乃兒不花不是直接投降了嘛。」朱標底氣也有些不足了。
「那我不管!」
李真直接耍賴,「你就說我去沒去吧!」
朱標一時語塞,苦笑道:「那你想歇多久?」
「我要求不高,就和上次一樣,歇到過年吧。」
「李真!」
朱標都氣樂了,「這還沒入夏呢!你要歇到過年?」
「額~」李真反應過來,也覺得有些誇張了。為所欲為也不是這麼來的。於是改口道:「那就……三個月?」
「不行,最多一個月。」
「一個月太短了!」
李真明顯不太滿意,「大哥你是知不道啊,我這次一路回來已經受了內傷了,又動用師門秘術救了娘娘!我已經元氣大損了啊!我需要好好地靜養!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三個月我都說少了,我本來想說六個……」
「停停停!」
朱標趕緊打斷他,「就兩個月,不能再多了!而且要時常進宮看母后,其他的事......我就儘量不煩你了!」
「謝大哥!」
李真立刻答應下來,「不過,我還有件事……」
「嗯?」
朱標警惕地看他:「你又答應給誰賞賜了?」
「這次沒有。」
李真搖搖頭,「老四挺有錢的,這趟出去,要花錢的事我都讓他辦了。」
「我這次要說的,真的是正事。不過在說之前,大哥得保證,不把給我的賞賜收回去,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