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再快點!」
安慶公主坐在馬車裡,不斷地催管家再快一點!
「公主,您別著急,駙馬是皇親。就算被錦衣衛帶去,一時半會也不會吃什麼苦頭的!」管家一邊駕車,一邊安慰道。
終於到了皇宮,安慶沒等停穩,便跳下馬車,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宮門口。
可現在早已過了時辰,宮門緊閉。守門的將領見公主如此慌張地跑來,也嚇了一跳,但出於職責,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阻攔。
「公主殿下請留步!宮門已關,沒有陛下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宮。」
安慶公主又急又怒:「你們幹什麼?!連我也敢攔?!不知道我是誰嗎?」
守將抱拳一拜,態度十分客氣:「公主殿下請回。沒有宮中的旨意,末將萬死不敢開城門。」
「給我讓開!我要進宮見太子殿下!」
「末將職責所在,恕難從命!公主殿下請回!」
「混蛋!你就會這一句嗎?給我滾.....」
「安慶!」
宮門內突然傳來一個溫和且威嚴的女聲,聲音不大,卻硬生生讓安慶住了嘴。
「不要胡鬧。」
安慶公主渾身一顫,轉頭看去。馬皇后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來,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娘!」
安慶公主連忙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
「他們......他們闖進公主府,把駙馬抓走了!錦衣衛……蔣瓛帶著人闖進府里,把駙馬打暈帶走了!」
「娘,您一定要為女兒做主啊!」
馬皇后看著自己女兒,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也是一陣心疼,但臉上依舊平靜。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隨為娘回宮吧。」
「可是,母后.......」
「好了!回宮!」
安慶公主還想說什麼,可一抬頭就看到母親的眼神,一下子氣勢就軟了下來,只能咬著嘴唇站起來,乖乖地跟著進了宮。
宮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像是把安慶公主與駙馬歐陽倫徹底隔開。
...........
此時的詔獄深處,蔣瓛正坐在審訊室的主位上,看著被綁在刑架上的歐陽倫。
這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駙馬,此刻頭髮已經有些散亂,衣服上也沾了些塵土,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歐陽倫,別裝了!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你的家臣周保,已經全招了。」蔣瓛面無表情,看著歐陽倫。
「他已經承認,全都是按你的命令行事。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說完,他推過去一份供詞:「識相的就趕緊簽字畫押,還能免受皮肉之苦。」
歐陽倫這才抬起頭來,雖然有些狼狽,但看蔣瓛的眼神,依然充滿了不屑。
他不相信蔣瓛真的敢對他用刑!自己可是駙馬,皇親國戚!
「蔣瓛!你現在很威風嗎?」
「威風有個屁用啊!」歐陽倫斜眼看著蔣瓛,「在朝中為官,是要看勢力,看背景的!」
「你不過是皇家養的一條狗而已。現在竟然連主人都敢咬?我看你是活膩了。」
「你忘了毛驤是怎麼死的嗎?他替陛下辦了那麼多事,最後還不是說殺就殺?你今日敢對我用刑,惹了眾怒,只怕……離死期也不遠了。」
蔣瓛眉頭一皺。
毛驤的死,他心裡確實有些想法。毛驤替陛下辦了那麼多髒活累活,最後卻落得個「胡黨」的罪名,身首異處。
可他已經進了錦衣衛,身不由己。他現在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否則,老朱立刻就會辦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歐陽倫面前。
「好你個歐陽倫,果然是個人物。死到臨頭還如此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後退一步,朝刑架旁的錦衣衛示意:
「給我上夾棍!」
歐陽倫渾身一震,他沒想到蔣瓛真的敢對他用刑!
可還沒等他再開口,兩個錦衣衛已經上前,將刑具套在了他的手上。
「你們幹什麼!我是當朝駙馬!你們都不想活了嗎?!」
歐陽倫的聲音有些發抖了,「等公主來了,你們全都得死!全都得——」
「啊~~~」夾棍收緊,慘叫頓時響徹整個牢房。
蔣瓛面無表情地看著,等慘叫聲稍稍平息後,才陰森森地開口:
「那你一定要堅持住。堅持到……公主來救你。」
他揮揮手:「繼續。」
「等等!等等!」歐陽倫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我招……我全招……」他立馬承認了罪行,先保住性命要緊,一切等公主來了再說。
「茶是我從四**川強征的……運貨用的是朝廷驛站的車馬……賣給了吐蕃的幾個部落頭人………」
蔣瓛讓文書重新記下口供,拿到歐陽倫面前。歐陽倫顫抖著手,在上面按了手印。
蔣瓛拿起供詞,吹了吹上面的墨跡,滿意地點點頭:
「才輕輕夾了你一下,就全吐出來了,我看你也就是個繡花枕頭!」
「哼!」歐陽倫怨毒地看著蔣瓛:「你……你別得意……等公主來……你們……你們……」
蔣瓛懶得再聽他廢話,揮揮手。
「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別讓他死了。」
.............
第二天一早,蔣瓛求見朱標。李真正好也來了,朱標帶著兩人一起進了書房。
蔣瓛將連夜審出的供詞雙手呈上。朱標接過來,快速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陰沉。
「豈有此理!」
供詞上寫得清清楚楚,歐陽倫利用駙馬身份,強征茶葉,實際近乎明搶。
並調用朝廷驛站車馬民夫,組成龐大車隊運私貨;最後將茶葉走私到吐蕃部落,獲利無數。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貪腐」的範疇!這就是資敵,是叛國。
李真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心裡也大為震驚。
他原本以為歐陽倫只是倒賣茶葉賺差價,沒想到竟然玩得這麼大!走私出境,還擾亂了大明的茶馬貿易體系。
確實……該死。
朱標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對蔣瓛下令。
「歐陽倫資敵叛國,罪無可恕。你先將查獲的贓款清點清楚,登記造冊。」
「再派人去四**川、陝**西,將所有涉案人員全部帶回京城。記住,不能漏放一人,但也絕不可冤枉無辜。」
蔣瓛抱拳:「臣遵旨!」
他退下後,朱標又拿起那份供詞看了一遍,越看越生氣。忽然,他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李真:
「對了李真,歐陽倫不是向你行賄了嗎?那兩箱金子呢?那也是證物,你去取來,等蔣瓛查抄完後,一併上交國庫。」
李真一聽就急了:「大哥!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呢?」
朱標一愣:「我……我怎麼就說話不算話了?」
「那天我們進宮的路上,在馬車裡,你親口答應的,那兩箱金子就給我了!」
李真理直氣壯,「我還說『謝大哥』!君無戲言,儲君也是君,大哥你不能翻臉不認人啊!」
朱標聽得一愣,開始努力回憶。
那天在馬車顛得厲害,他確實沒聽清李真之前說了什麼,但是後來的「謝大哥」三個字。確實聽得清清楚楚……
「哎~」
朱標揉了揉太陽穴,又看了一眼李真的表情,無奈道:「那好吧。不過……你先拿出來,等案子結束後,我再還給你。」
先拿出來?不可能。李真搖頭:「沒了,我已經花完了,拿不出來了。」
「什麼?」朱標眼睛一瞪,「兩箱金子,你這麼快就花完了?你幹什麼了?」
「這是我的私事!」
李真開始耍無賴,「反正我花了,拿不出來了。歐陽倫隨便一條罪名,都夠殺頭的了,不差我這一點。」
「你!」
朱標被他氣的說不出話來,但最後只能搖搖頭:「罷了罷了……你隨我去見母后吧。歐陽倫的事,她也該知道了。」
「那行吧!」李真點點頭,「順便給娘把個脈,家裡的糕點也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