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又入冬了,應天城裡也越來越有過年的氣氛。
而杏林侯府里,這幾天卻有些不同。
李真這段時間依然很忙,每天天不亮就去了東宮,經常要到掌燈時分才回府,偶爾還會忙到深夜。
徐妙錦知道他是在替太子打理政務,平時也不多問,自個兒在家找些消遣。
每天和秋月一起,在院子裡種種花,有時也做做女紅。偶爾也會繞回娘家,陪父親母親說說話,或者湊一桌麻將。
她慢悠悠地起身,梳洗停當,來到膳廳,看著桌上擺好的清粥小菜,卻半點胃口也沒有。
徐妙錦來到後院,看秋月正在擺弄花草。
「秋月~」
她喚了一聲。
「夫人,怎麼了?」秋月連忙上前。
「家裡還有辣椒嗎?中午讓廚房做菜多放些吧。」
徐妙錦揉了揉心口,「這幾日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嘴裡沒味兒,就想吃點辣的。」
「誒~還有的!」
秋月應了一聲,卻沒立刻去廚房,反而仔細打量了徐妙錦幾眼。
「夫人,您這幾天,好像特別愛吃辣的?」
「是啊,」徐妙錦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而且最近總覺得乏得很,還動不動就犯困。一睡下去就特別沉,早上連夫君走了都不知道!」
秋月放下手中小鏟子,擦了擦手,走到徐妙錦身邊。
她年紀大些,經歷的事也多,聽徐妙錦這麼一說,心裡隱隱有了猜測。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夫人……您這個月的月事,還準時嗎?」
徐妙錦一怔。
她跟著李真學了多年的醫術,立馬就聽明白了秋月話里的意思,心裡飛快地算了算日子。
好像……真的是遲了。
她沒說話,而是默默伸出左手,三根手指搭上自己右腕。
秋月一看徐妙錦的動作,也不敢說話了,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徐妙錦閉著眼,開始全神貫注地感受自己脈搏的跳動。
脈象很輕,很細。但細細體會,能察覺到一種特別的滑利之感,如珠走盤。
夫君教過她這代表什麼意思。
許久,徐妙錦終於睜開眼睛,眼裡滿是震驚和不敢相信。她看向秋月,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秋月已經明白了,她輕輕握住徐妙錦的手腕:「夫人,我試試看!」
徐妙錦點點頭,把手伸了過去。
秋月也屏息凝神。她雖不如徐妙錦,但這些年跟著學,也算入了門。
片刻之後,她的嘴角忍不住上翹:「夫人……恭喜夫人!」
徐妙錦還處在恍惚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裡依舊平坦。
「夫人,要不要先告訴徐老爺和徐老夫人?」秋月輕聲問。
徐妙錦回過神來,搖搖頭:「不……我想先讓夫君知道。而且,也得讓他來確認一下才穩妥。」
「那倒是,」秋月點頭,「侯爺醫術高明,一定能看得更准。」
她說著就扶徐妙錦起身,「夫人,您先回房歇著吧。中午的飯菜,我讓人送到房裡來。」
「不用這麼麻煩吧?」徐妙錦有些不好意思,「我這……這才剛開始呢。」
「要的要的!」秋月依然堅持,「夫人現在可是雙身子,萬事都得小心。快,我扶您回房。」
徐妙錦拗不過她,只好由著秋月把自己送回房。躺在床上,她看著帳頂,手又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
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
當天傍晚,李真難得回來得早了些。
這段時間東宮事務漸入正軌,朱允熥和朱高熾兩個小子也慢慢上了手,他明顯覺得輕鬆了不少。
『小胖還是有點東西的!』
李真一進侯府大門,卻覺得氣氛有些不同,前廳里燈火通明,徐妙錦和秋月居然都在那兒坐著,像是在等他。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李真笑著走過去,「兩位怎麼一起在這兒等我?」
秋月率先站起來,表情有些鄭重地對李真說:「侯爺,夫人今日身子有些不適。我們兩人都瞧了,可拿不準,所以等您回來看看。」
李真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
「身子不適?」他快步走到徐妙錦身邊,抓起她的手,「哪裡不舒服?怎麼不讓人去宮裡找我?」
徐妙錦看著李真焦急的樣子,心裡一暖,但依然抿著嘴不說話。
李真直接搭上她的手腕,眉頭微皺,凝神細品。
一開始,他有些心急,還沒覺出什麼異常,可隨著心神沉靜下來,立馬就感覺到了脈象。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看向徐妙錦:「夫人,你……你……」
徐妙錦也迎上他的目光,溫柔地看著李真,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一瞬間,李真覺得自己被巨大的幸福包裹。
『我要當爹了?』
「我李真要當爹了!」
李真張了張嘴,一時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緊緊握住徐妙錦的手,激動地都有些發抖。
徐妙錦看著李真這副模樣,心裡也覺得歡喜,輕聲問:「夫君,你也感受到了嗎?」
「嗯!」李真重重點頭,「沒錯,我感受到了……真的感受到了!夫人,我們有孩子了!」
「夫君,」徐妙錦輕輕開口,「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李真輕輕放下徐妙錦的手,「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我都喜歡。」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而且……我已經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了。」
徐妙錦一愣,連忙又摸向自己的手腕:「真的嗎?夫君怎麼知道的?這個你都沒教過我。」
秋月也湊過來,一臉好奇:「是啊侯爺,到底是少爺還是小姐?趕緊告訴我們吧!」
李真看著兩人,嘿嘿一笑,並沒有直接說:「這個嘛……我先不告訴你們,我只能說,我非常、非常高興!」
徐妙錦忍不住地捶了他一下:「就會弔人胃口!」
李真還是嘿嘿一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其實之前他還有一些擔心,自己的體質特殊,會不會無法和普通人有孩子,但現在這個擔心已經消失了。
同時他又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孩子會不會和普通人不一樣?會不會繼承自己這一身的力氣?一出生就力大無窮?
如果真是這樣,那徐妙錦懷孕,會不會有危險?
隨即李真又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畢竟自己的體質是系統給的,如果還能繼承那就太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