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看著藍玉急切的樣子,心裡不由想到,這可是他自己上趕著送的,不是我開口要的,應該不怪我吧?
李真嘆了口氣:「藍兄都這麼說了,拳拳報國之心,真是讓我感動。我若是不幫忙,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藍玉大喜過望,一把抓住李真的胳膊:「兄弟!還是你講義氣!」
這個戰場上的廝殺漢,現在竟然被李真搞得有點感動:「不瞞你說,自從北伐歸來,我卸去軍職之後,往日那些稱兄道弟的人,漸漸都不來往了。」
「你是頭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還願意幫我說話的!這份情誼,我藍玉記一輩子!」
李真拍拍他的肩膀,一臉真誠:「誒,不至於!咱們畢竟是一同出生入死過的,過命的交情,我怎麼可能不幫你?」
這話說得藍玉更感動了。他拉著李真回到酒席上,拿起酒罈子倒滿兩大碗,雙手捧起一碗:「什麼都不說了,兄弟,都在酒里!」
李真也端起碗:「都在酒里!」
兩人一飲而盡。
等李真回到自己的座位,朱高熾已經吃得滿嘴油光,見他回來了,含糊道:「小姨父,你再不回來,菜都沒了!」
李真看著桌上已經被掃蕩大半的菜餚,忍不住笑罵一句:「你這小子!一點都不懂得尊敬長輩!」接著重新拿起筷子,準備加入了戰局。
可剛坐下,又被李景隆拉走了。
「李真,別吃了,這次你得幫我!我喝不過他們!」
朱高熾看著被拉走的小姨父,點了點頭:「下次還跟小姨父一桌!」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
等李真從曹國公府回來時,已是深夜。魏國公府那邊徐妙錦早已睡下,他便直接回了杏林侯府。
剛進後院,就看見秋月正對著一口大箱子發呆。
箱子敞著口,在燭光的映照下,裡頭金銀珠寶熠熠生輝,晃得人眼花。
李真走過去,叫了聲:「秋月!」
秋月這才回過神,一看是李真:「侯爺回來了。」
「發什麼呆呢?」李真走到箱子邊,往裡看了看,「這又是哪來的?」
「哦,這是晚上剛送來的。」秋月說道,「領頭的人,說是涼國公府上送來的,放下就走了,話都沒多說兩句。」
李真恍然,藍玉這傢伙,辦事還挺利索,這麼快就把「謝禮」送來了。
他揮揮手:「收起來吧,老規矩,入帳。」
「是。」秋月應著,卻沒立刻動,而是抬頭看著李真,欲言又止。
「怎麼了?」李真問道。
秋月咬了咬嘴唇,小聲道:「侯爺……您真的,不是貪官嗎?這才多久,又送來一大箱……還都是國公送來的!咱們以後,不會被抄家吧?」
「什麼話!什麼話這是!」
李真簡直要被秋月氣笑了,「都說了多少遍了,侯爺我這是靠腦子賺錢!正大光明!再這麼說話,小心我罰你……」
「罰我?」
秋月眼睛一轉,還有這好事?
於是立刻笑嘻嘻地重複,「貪官,貪官,侯爺就是大貪官!」
李真一愣,「好啊你,膽子肥了是吧?看本侯今晚怎麼收拾你……」
...........
翌日一早,李真照例去東宮點卯。剛進文華殿,朱標就遞過來一份已經批紅用印的摺子。
「哈密的事,定下來了。」朱標道,「父皇已經同意,就讓藍玉掛帥。」
李真一愣,這麼快?昨天不是還一起在李李景隆那喝酒嗎,現在事情就辦成了?
「大哥,你是怎麼說服陛下的?」他接過摺子,翻看起來。
朱標笑了笑,神色倒是十分輕鬆。
「沒什麼,就是擺事實,講道理。父皇本意也是想用藍玉,只是心裡還有些疙瘩。」
「我把哈密的情況、藍玉的優勢、傅老將軍的年紀,一條條列出來。再把玉璽往他面前一推,他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李真聽得暗暗點頭:「大哥,你現在辦起事來,倒是越來越乾脆了。」
朱標搖搖頭,眼神有些複雜:「沒辦法,我現在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他頓了頓,指著李真手裡的摺子,「這是正式的旨意,我就不讓太監去傳旨了。你今天回去的時候,順路帶給藍玉,讓他早做準備。」
「好!沒問題!」
李真拿著摺子,眼珠一轉,忽然道:「大哥,要是我把這消息告訴藍玉,他一高興,非要給我這個送信的一筆『跑腿費』,怎麼辦?」
「跑腿費?」朱標失笑,「他若真主動給你,你就拿著吧。不過......」
他指了指李真,「可不許你自己開口要!」
李真嘿嘿一笑,立馬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種人!」
朱標搖搖頭:「我就是太了解你了!」
..........
中午時分,李真就直接溜達到了涼國公府。
藍玉正在院子裡練槍,見李真來,有些意外:「兄弟,你怎麼來了?」他擦了把汗,迎了上來。
李真從懷裡掏出那份摺子,遞過去:「太子讓我通知你,早做準備。」
藍玉一愣,連忙接過摺子。
早做準備?難道是?
當他展開一看,眼睛瞬間瞪大了,掛帥征哈密!
「這……這……」
藍玉激動得手都有些發發抖,不敢相信地看向李真。
「兄弟,你,怎麼.......這麼快.........」
「你讓我……讓我怎麼謝你才好!」
李真擺擺手,一臉雲淡風輕:「藍兄言重了。我也不忍心,看著你一腔熱血,卻報國無門!」。
「再說了,其實太子本就有意用你,我只是順水推舟提了一嘴而已,真沒幫上什麼大忙。」
「誒,兄弟不必自謙!」
藍玉死死地盯著手中的摺子,「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拉著李真往屋裡走,「今天說什麼也得留下,咱哥倆好好喝一杯!不醉不歸!」
李真推辭不過,也就半推半就地應了。
席間,藍玉興奮地規劃著名出征事宜,要帶哪些將領,走哪條路線,用什麼戰術……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馳騁沙場的歲月。
李真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他看著眼前的藍玉,心裡忍不住感嘆。
這件事,他確實一句謊話都沒說,甚至都沒真的「辦事」,就是利用了那麼一點點信息差,就在藍玉這兒賣了個大「人情」。
結果呢?藍玉不僅感激涕零,覺得自己是他的大恩人,還要厚禮相送。
怪不得古往今來那麼多人削尖了腦袋往上爬。
位置高了,有時候隨口一句話,就能讓下面的人感恩戴德,甘願奉上一切。
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
這種隨意掌控他人的感覺,有多少人,能把持得住?
如果我只是普通人,是不是已經變成了王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