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徐妙錦臨盆的日子越來越近,算算日子也就這幾天了。李真這回徹底不裝了,直接跑到東宮,跟朱標請了個長假。
「大哥,我媳婦快生了,我得在家陪著。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朱標早有心理準備,他揉了揉眉心,嘆口氣:「行吧,你去吧。反正你現在在這兒也是心不在焉。」
其實現在的東宮真的很忙,不僅要處理日常政務。還有安南的稻米調配、倭國的「生意」往來都要處理。
再加上西北藍玉出征的糧草軍械,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湊到了一起。
而現在東宮的屬官,朱標是想換一批的。於是他直接下令,讓所有適齡的藩王世子全部回應天讀書。
他要親自考察,看有沒有合適的人,能像朱高熾一樣,帶進東宮幫著處理政務。
這道命令一下,朝野震動。
朱元璋一開始是不支持的,畢竟權力放出去容易,收回來可就難了。
結果朱標直接一句:「兒臣忙不過來,東宮政務堆積如山。父皇若是覺得不妥,不如……您親自來?」
一句話,把老朱懟得啞口無言。要是再年輕十幾歲,朱元璋說不定真就擼袖子自己上了。
可歲月不饒人,他年紀大了,精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再加上這幾年習慣了朱標替他分擔大部分政務,日子過得輕鬆愜意。現在要讓他再像年輕時那樣沒日沒夜地批摺子,處理軍國大事……他真覺得有些吃不消。
而且,看著朱標如今處事越來越果決,越來越有章法,朱元璋心裡其實是很欣慰的。
兒子長大了,最近更是變得越來越像一位皇帝了,他這當爹的,也該慢慢放手了。
於是,老朱索性也就不管了,順帶著把那些提出異議的大臣,給直接按了下去。
現在朝中大事,基本都交給了朱標。東宮,成了實際上的決策中心。
就在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只有李真,悠哉游哉地在侯府陪著徐妙錦。
徐夫人終於肯放女兒回家了,一來侯府這邊什麼都準備好了,二來有李真這個神醫在,她確實沒什麼可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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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暑氣稍退。李真陪著徐妙錦在後花園的長廊下散步,徐妙錦挺著大肚子,走得很慢,李真就在一旁小心扶著。
「夫君,」徐妙錦停下腳步,看著李真,「你總是這麼告假,不去東宮,真的沒事嗎?太子殿下那邊……會不會不高興?」
李真拿扇子給她輕輕扇著風,滿不在乎。
「能有什麼事?真要挑我刺,大不了我不幹了。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夫人和夫人肚子裡的孩子重要。」
他頓了頓,又笑嘻嘻地補充:「再說了,夫人之前不是說過,我可以在適當的時候犯點小錯,讓太子覺得,是他在包容我嘛。」
「這不正好嘛!我現在可是真正的『恃寵而驕』,『不務正業』,多符合我的人設?」
徐妙錦被他逗笑了:「話是這麼說,可是……我總怕別人說閒話。」
「堂堂杏林侯,皇后義子,陛下和太子跟前的大紅人,整天不務正業,就圍著夫人轉……」
「哼!」
李真把扇子一合,「我倒想聽聽看,誰敢在我背後嚼舌頭?」
「在大明,他們叫我一聲『杏林侯』,我不挑他們理。但他們不要忘了,在草原上,那些活下來的元人,私底下都叫我什麼?」
徐妙錦看著李真霸道的樣子,搖了搖頭,也就不再勸了。不過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
當天夜裡,天氣極為悶熱,一絲風都沒有。即使屋裡擺了冰盆,還是讓人難以入睡。
李真好不容易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間,忽然感覺身邊的徐妙錦在輕輕推他。
他一個激靈就醒了,翻身坐起:「夫人?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黑暗中,徐妙錦的聲音有些緊張:「夫君……我、我好像……要生了。」
李真瞬間完全清醒,他伸手往下一摸。
果然,褥子濕了一片,羊水已經破了。
「夫人別慌,有我在,什麼事都不會有。」他一邊輕聲安慰,一邊利落地披上外衣,出了臥室門。
「來人!」
很快,隔壁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徐妙錦的貼身小丫鬟揉著眼睛跑出來:「侯爺?怎麼了?」
「夫人要生了!」李真語速很快:「快去叫人!」
「誒!好!好的侯爺!」小丫鬟也瞬間清醒,轉身就跑。
頃刻間,整個杏林侯府燈火通明。
秋月也匆匆趕來,頭髮都有些散亂:「侯爺,要不要……派人去通知徐夫人?」
李真看了看天色,「先不用。沒這麼快,天就快亮了。等天亮了,再讓人去魏國公府報個信就行。」
秋月點頭應下,也加入了忙碌的人群。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徐妙錦的陣痛開始有規律地發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徐夫人天剛亮就來了。
她一進產房,就握住了女兒的手,有些心疼地看著徐妙錦:「女兒,別怕。娘在這兒呢。一會疼起來,儘量別喊,省著點力氣,到最後關頭再用。」
徐妙錦點點頭,有母親在身邊,她心裡的確實沒那麼慌了。
沒過多久,徐妙雲也來了。
她走到床邊,輕輕替妹妹擦去額頭的汗水,輕聲安慰:「妹妹,忍著點。姐姐生高熾的時候也是這樣,疼是疼,可想著馬上就能見到孩兒了,就覺得什麼都不怕了。」
李真也一直守在旁邊,仔細觀察著徐妙錦的狀況。隨著時間推移,陣痛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劇烈。
徐妙錦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臉色也有些發白,手指緊緊攥著被褥。
「夫人,再堅持一下。」李真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然後從隨身帶來的藥箱裡,取出一支特製的針劑。
他在徐妙錦的後腰處找准位置,動作輕柔而迅速地扎了一針,緩緩推入藥液。
不過片刻功夫,徐妙錦緊蹙的眉頭,竟然漸漸舒展開來,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緩。
她有些驚訝地看向李真,又看看自己的母親:「娘……這、這生孩子……好像,不怎麼疼啊?」
徐夫人也愣住了,看著女婿手裡那支奇特的針管,又看看女兒明顯緩和下來的神色,滿臉不可思議:「女婿……你、你還有這手段?」
李真收起針管,解釋道:「這藥只能緩解大部分的疼痛,讓夫人少受些罪,保存體力。但接下來最關鍵的階段,還是要靠夫人自己。」
一旁的徐妙雲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生過三個孩子,哪次不是疼得死去活來?現在還能這樣?生孩子……能不疼?
那自己之前生那三個小兔崽子,受的罪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