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巴爾斯有些急了,「張玉也是名將啊!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馬哈木則是一臉淡然地擺擺手,「你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遠處,明軍的營房星星點點,綿延數里。
他放下帘子,轉過身:「張玉是名將不假。但他現在在外面,卻沒有打我們,甚至沒有包圍我們的意思。」
他看著巴爾斯:「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巴爾斯仔細想了想,「大汗的意思是……這是要牽制我們?」
「沒錯。」
馬哈木點點頭。
他走回椅子上坐下:「既然張玉來了,朱棣卻不在。那說明,他一定是去打韃靼部了。」
「哦?」巴爾斯還有些不確定:「大汗為何如此肯定?也許是去兀良哈呢?」
「肯定不會。」
馬哈木搖搖頭:「兀良哈不會明著跟大明翻臉。而且,那邊可能也有朱棣的兵馬牽制。」
「我不敢肯定張玉帶了多少人,但我敢肯定,絕對大半都是疑兵!」
他看著巴爾斯:「現在朱棣,一定是往韃靼去了。也許,已經打上了。」
巴爾斯急了:「大汗!不能讓朱棣真的把韃靼滅了!不然,接下來就是我們了!」
「不錯。」
馬哈木點點頭,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不過,這也是個機會。」
「機會?」
巴爾斯很快反應過來:「大汗難道還想……主動出擊?」
「沒錯。」
馬哈木站起身,「大明的新皇帝剛上位,就算再信任朱棣,也不會給他一個藩王太多的兵馬。朱棣現在又分兵多處,他去打韃靼,可能就只有幾萬人。」
「可韃靼再弱,也還有一戰之力。」
他轉過頭,看著巴爾斯:「如果我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過去,等朱棣和韃靼打完,正是虛弱的時候。我們出其不意,也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大汗英明!」巴爾斯眼前一亮,隨即又問道,「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馬哈木沉吟片刻,「這樣!我們派人,主動去接觸張玉,穩住他!也許,還能得點好處。」
「好!」
巴爾斯立刻領會意思:「我現在就去安排!」
「去吧。」
馬哈木擺擺手。
............
第二天清晨,朱棣的大軍已經離韃靼駐地不足二十里。
韃靼部也發現了明軍的隊伍,但已經來不及了。朱棣勒住戰馬,眺望遠方。隱約能看到韃靼部的營地,大批的帳篷連成一片。
朱棣收回目光,對丘福下令:「丘福,你派個機靈點的人過去。能勸降最好。」
他又特意回頭看了一眼李真的方向。李真正坐在馬上,面無表情。
「是!」
丘福心領神會,立刻去安排。
.............
但沒多久,丘福就回來了。臉色也不太好看。
「殿下!」
「嗯?」朱棣看著他:「這麼快?這麼好使嗎?」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真。李真則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丘福一抱拳,「殿下,那些元人非但不投降,還膽敢朝我們的使者放箭!」
「什麼?」朱棣臉色也有些難看:「給臉不要臉的韃子!」
「丘福,你帶一萬人,在邊上掠陣,別讓人跑了。」
「是!」
丘福領命而去。
朱棣看向一旁的朱高煦:「老二,傳令下去!全軍出擊!」
「是!父王!」朱高煦一夾馬腹,飛馳而去。
朱棣又來到李真身旁:「李真,一會兒打起來,你幫我看著點老二。畢竟這次規模不算小,我怕萬一。」
李真轉頭,看著朱棣,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朱棣心裡就有些發毛。
「沒問題。」李真說,「我這就去。」
「嗯?」
朱棣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納悶: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態度這麼好了?』
朱棣一時想不明白,但現在已經快要打起來了,容不得他有別的想法。
.........
大軍繼續向前推進,很快就準備就緒。
火炮也已經就位,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韃靼部的營地。炮手們舉著火把,等待著最後的命令。
騎兵列成衝鋒陣型,馬蹄刨著地面,躍躍欲試。朱高煦提著刀,在騎兵的最前面。李真騎著馬,向他靠近。
「小姨父!」朱高煦看見他過來,臉上也露出興奮的笑容:「我們終於能並肩作戰了!」
李真看著他的表情,不由地想起小時候朱高煦說的話:「希望以後能有機會,一起上陣殺敵。」
現在,機會來了。
「老二!」李真也拔出刀,看著朱高煦:「今天你只管往前沖,其他什麼都不用管。有小姨夫在,一定護你周全!」
「好!」
朱高煦一臉激動:「有小姨夫在,我什麼都不怕!」
.......
「轟!」
「轟!」
「轟!」
第一輪大炮齊射。
火光閃爍,硝煙騰起。
炮彈呼嘯著飛向剛剛發起衝鋒的韃靼騎兵。砸在馬上,砸在人身上,砸在地上。泥土飛濺,血肉橫飛。
整個韃靼的騎兵隊伍亂成一團。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
「殺!」
不用他人下令。
炮聲就是衝鋒號。朱高煦一馬當先沖了出去。他的戰馬如離弦之箭,瞬間衝出去十幾丈。
李真騎著馬,斜拖著刀。
他的騎術很好,總是能不遠不近地跟在朱高煦身後。
短兵相接之後,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廝殺的人影。
朱高煦沖在最前面。
他和對方的騎兵一照面,抬手就是一刀。
那刀又快又狠,蒙古騎兵又沒有鐵甲。朱高煦的刀,從對方的肩膀劈下去,一直劈到胸口。那人甚至來不及慘叫,就從馬上栽了下去。
朱高煦看都不看一眼,繼續往前沖。
他的打法完全是從李真那兒學來的。完全不惜力,也不防禦,只管往前砍。不管是誰來,當頭就是一刀。
那一刀下去,有死無生。也只有他體質特殊,才能學到李真的一些精髓。
韃靼的騎兵蜂擁而上,想攔住他。
但朱高煦根本不停。
他一刀一個,一刀一個,殺得興起。刀光閃過,鮮血噴濺。戰馬從他身邊衝過,刀槍從他身邊掠過,他看都不看,只管往前殺。
有人從側面衝來,剛想偷襲。但還沒靠近,就被一道刀光劈落。李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身邊。
李真跟在朱高煦身邊,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他沒有主動出刀,只是有人靠近時才會揮刀。
但刀光一閃,人馬俱碎。
李真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朱高煦身上。
小老二仗著李真在身邊,正在拼命地往前沖,拼命地砍殺。憑著這股衝勁,很快就將韃靼部的騎兵殺了個對穿。
朱高煦勒住戰馬,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一條血路。
屍體倒在兩邊,鮮血染紅了草地。
「小姨父!我們殺穿了!」
「調頭。」李真喊道:「再殺回去。」
「好!」
朱高煦調轉馬頭,又沖了回去。
李真依然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騎兵們在來回衝殺,步兵們則緩緩收攏包圍圈。
韃靼部的營地已經徹底亂了。帳篷被燒,牲畜也跑了,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跑。
李真跟在朱高煦身後,看著他一次次衝鋒,一次次砍殺。恍惚間,他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該說不說,這老二,和自己還真挺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