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臨時的校場上,旌旗招展,號角齊鳴。
十萬大軍列成整齊的方陣,一眼望不到頭。戰馬偶爾打個響鼻,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朱棣和李真站在高台上,身後是張玉、朱能、丘福等將領。
朱棣看著下方的大軍,意氣風發。
身邊都是自己人,朱棣也沒什麼顧忌,他看著朱高煦:「老二,怎麼樣?」
他指著下面那黑壓壓的隊列,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爹現在手下,可不止燕山衛了,也有十萬大軍啊!」
朱高煦無語。
『爹也太小心眼了。』
『自己之前就提了一句,說小姨父和外祖父帶的都是幾十萬大軍,他還記到現在。』
但在這種場合,他還是很給朱棣面子。
「父王,您真厲害!」
「嗯!」朱棣十分受用,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過頭,對一旁的張玉下令:「開始演練吧!」
「是!」
張玉領命,快速離開了。
不快不行,晚一點,他怕自己看著朱棣的表情會笑出來。
朱棣的一道指令下去,大軍開始動了。
首先是火炮。
朱棣指著下方那些裝配了火銃和火炮的軍隊,對一旁的李真介紹:「這是大哥給我的火器,我剛組建的神機營。」
李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士兵列成幾排,前面是火炮,後面是火銃手。火炮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遠處的標地。裝填手在忙碌著,動作整齊劃一。炮手在調整角度,瞄著遠處的目標。
張玉站在陣前,舉起令旗。
「準備——」
令旗猛地往下一揮。
「轟!」
「轟!」
「轟!」
火炮齊發,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硝煙騰起,遮天蔽日。
前方標地上的靶子,一下子就被打得稀巴爛。木屑橫飛,塵土飛揚。
..........
硝煙還沒散盡,張玉馬上變換指令。
早就準備好的騎兵部隊開始動了。
馬蹄聲如雷,三千騎兵列成衝鋒陣型,如同一股鋼鐵洪流,直撲標地。
那些騎兵動作整齊,衝鋒迅猛,像一把尖刀直插敵陣。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騎槍直指前方。
朱棣繼續介紹:「這是三千營,是由三千餘名招安的蒙古騎兵組建的。他們的騎術一流,戰力比普通騎兵要高一大截。」
說話間,場中的騎兵已經完成了一次衝鋒。
標地上塵土飛揚,那些騎兵勒住戰馬,調轉方向,又列隊回歸本陣。
等他們衝鋒完成,最後的步兵動了。
步兵方陣排著隊列,舉著刀槍,穩步推進。他們步伐一致,氣勢如虹。前排是刀盾手,後排是長槍手。
「殺!」
「殺!」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氣勢磅礴。
朱棣最後總結:「最後就是步兵收尾了。大炮轟散陣型,騎兵衝擊分割,步兵推進清剿。」
他看向李真,眼裡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本王的戰法不錯吧?」
李真看完整場演練,心中也有些佩服朱棣。
這戰法雖然看起來沒多高深,就是三板斧。先是大炮轟,大炮轟完騎兵沖,騎兵沖完最後步兵推進,清掃戰場。
別看簡單,但效果的確一流。
歷史上的永樂大帝,就是靠著三大營的三板斧戰術,打的草原三部抬不起頭來。
他點點頭:「確實有點意思。」
他看著朱棣,實話實說:「不愧是燕王殿下,這麼快就能讓火器形成戰力了。」
朱棣見他這麼說,覺得應該沒事了。
他擺擺手,故作謙虛:「誒,不值一提!」
「既然你也覺得沒問題,那我們到了地方,就這麼打。正好可以試試這套戰法的威力。」
「好!」
李真說完,轉身就走了。
「到時候......」朱棣還想說什麼,卻只看到了李真的背影,一時間愣在原地。
『這到底是好了還是沒好?』
『怎麼說走就走?』
朱棣的火氣也上來了:「本王已經夠給他面子了,他怎麼還這樣??」
..........
演練完畢之後,大軍進行最後的休整,就準備出發。
張玉和朱能先帶著各自的人馬出發了。
張玉去牽制瓦剌,他帶著兩萬大軍,一路浩浩蕩蕩地往西而去。
朱能帶著一萬人馬往東,出喜峰口,直撲兀良哈地區。
朱棣和李真帶著中軍,往韃靼部的位置進發。
大軍一路向北。
朱棣騎著馬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大軍。
「李真呢?」
他找了一圈,沒看見。
李真早就找到了好地方,他躺在後方的糧車上,舒舒服服地歇著。
糧車晃晃悠悠,上面鋪著厚厚的乾草,軟軟的,比馬背上舒服多了。陽光曬在身上,還有些溫度。
他閉著眼睛,隨著車子的晃動輕輕搖擺。
『舒服。』
『這才叫行軍。』
他正舒服著,突然感覺邊上有個人爬了上來。
李真歪頭一看,正是小老二朱高煦。
「老二?」李真有些意外:「你也在這躺著,不怕你爹說你嗎?」
朱高煦在他邊上躺好,嘿嘿一笑:「不怕。父王在前面,看不到的。」
他扭了扭身子,讓自己陷得更舒服一點:「再說了,小姨父在這兒,他不敢來的。」
他長出一口氣,一臉享受:「還是小姨父會享受啊。在這躺著,果然舒服多了!」
李真笑了笑:「你爹在前面辛辛苦苦地帶兵,你倒好,跑這兒來偷懶。」
朱高煦擺擺手:「沒事。有父王在,他打仗有癮,現在正在興頭上呢!」
他側過頭,看著李真:「小姨父,你到底為什麼生我爹的氣啊?」
「有嗎?」李真看了他一眼:「誰說我生氣了?」
朱高煦看了李真的表情,也不再問了。反正是衝著老爹的,跟他沒關係。他躺在李真旁邊,也閉上了眼睛。
兩人就這麼躺著,隨著糧車晃晃悠悠,一路向北。
朱棣一個人帶著大軍,走在最前面。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大軍浩浩蕩蕩,氣勢如虹。
他很滿意。
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兒子呢?』
『我那麼大一個兒子,怎麼也不見了?』
他又回頭找了一圈,還是沒看見。
到了晚上快紮營的時候,朱棣到處找自己的兒子找不到。
「老二呢?」他問親兵。
親兵猶豫了一下:「回殿下,二殿下……在後面的糧車上躺著呢。」
「糧車?」朱棣眉毛一瞪:「豈有此理!」
「老子在前面辛辛苦苦地走著,這小子倒是享受上了!」
他轉身就要往後走。
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杏林侯呢?是不是也在?」
「是,殿下!二殿下就是和杏林侯一起!」
「那你不早說!!」朱棣立刻換了個表情,他深吸一口氣。
「算了。」他擺擺手:「這次就放這小子一馬。等回了北平再說!」
大軍一路前行。白天行軍,晚上紮營。日復一日。
大約二十天後,終於快要接近韃靼部的駐地了。
前面探子快馬回報:「殿下,前方五十里,就是他們的營地!」
「好!」
朱棣大喜,一揮手:「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天!」
「是!」
傳令兵飛馳而去。
——
與此同時,西邊。
瓦剌部的營地里,氣氛緊張。營地遠處,明軍的旗幟一眼望不到頭,張玉正大大方方地率軍而來。
瓦剌部首領馬哈木的族弟巴爾斯,一臉焦急地衝進他的帳篷。
「大汗!外面全是明軍啊!」
「明軍?」馬哈木坐在虎皮椅上,面色沉穩。
「別慌!可知道主將是誰?」
巴爾斯說:「是燕王手下的張玉!」
「張玉?」馬哈木愣了一下,隨即暗鬆一口氣。
「還好,還好。只要不是那個人,都不算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