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的特訓還在繼續。
一天又一天,扛圓木、爬泥坑、鑽樹林、練格鬥,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科目,從早到晚,沒有一刻閒著。
漸漸地,他們開始適應了李真的訓練強度,甚至有人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受。一天不被李真操練,就覺得渾身難受,骨頭縫裡都痒痒的。
一個多月下來,竟然只走了不到三十人,還剩下一百二十多人。
那些走的人,不是受不了苦,是實在跟不上。李真也沒為難他們,讓他們自己取了牌子,安安靜靜地走了。
留下的這些人,看著那個掛滿木牌的架子一天天空下去,也暗下決心,絕對不能成為下一個。
這天,李真把所有人都聚集在校場上。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李真要幹什麼。
『今天怎麼不練了?』
『難道侯爺大發善心了?』
李真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眾人,「本侯今天把你們聚齊,也沒有別的意思!」他一邊說,一邊解下腰帶和胸甲,隨手扔在旁邊,「就是覺得淘汰得太慢了。」
「我知道,你們一個個都身手不凡。」李真掃了一眼台下,「不知道你們之中,誰有膽量,上來跟本侯過兩招?」
下方的蔣瓛一聽這話,頭皮都麻了。
『跟你過招?不要命了!』
『當我們沒見過嗎?跟你過完招的,還能是完整的嗎?』
所有人都低下頭,假裝在看地上的螞蟻。
李真看著下方眾人,一個敢抬頭的都沒有。他又補了一句:「你們放心,我手底下有數,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
下面還是沒人敢抬頭。蔣瓛把頭壓得更低了。
『說的好聽,不會有生命危險,萬一你失手了怎麼辦?城門你都能踹開,何況是人?』
「萬一失手了也沒關係。」李真見狀,又補了一句,「本侯的醫術也是出了名的高,絕對救得回來。」
「嗯?」蔣瓛心裡一緊。難道侯爺還會讀心術?
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從李真那新學的國粹,罵完之後又偷偷看了李真一眼。見李真沒有任何反應,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看來不會讀心術,只是湊巧!』
李真見下方還是沒人敢上來,搖了搖頭。「這樣吧,我空手。你們可以用任何方法攻擊我,什麼兵刃都可以,騎馬都行。這總行了吧?」
下方眾人開始有幾個抬頭了,面面相覷,但依舊沒人敢開口。
李真看著他們的慫樣,也急了,「本侯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們要是還不敢!你們乾脆就***媽****娘的****狗****!」
一頓瘋狂的電報輸出後,台下終於有人站起來了。
「末將想試一試!」
蔣瓛一回頭:『紀綱??』
『好小子,是條漢子!就沖你今天這個膽子,等老子退了,這錦衣衛你來當頭!』
『不過前提是,這次你得先活下來。』
「紀綱?」李真笑了,十分欣賞地看著他,「你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上來吧!」
「是!」紀綱大步走上前,先是對李真一抱拳,「侯爺,真的什麼方式都可以嗎?」
「可以。」李真點點頭,語氣十分隨意,「你想要什麼兵器,就去準備吧。」
「是!」紀綱一轉身,就往軍備庫房跑去。
李真也不著急,就在高台上等著,雙手叉腰,看著台下那些人,「還有沒有?我沒說只能一個人,你們一起上也行。」
下方沒人再敢出頭。
李真氣不過,又罵了一句:「真是一群******!!」
下面還是沒人敢出頭。面子和小命,他們還是分得清楚哪個重要的。
蔣瓛搖搖頭:『也就紀綱那小子,是個大傻*』
「侯爺就是侯爺,罵人的話都與眾不同,罵起來太過癮了!」
沒過多久,紀綱回來了。
他穿了一副全甲,連盾牌都拿上了。這倒沒什麼,可當他走到近前,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手裡拿著的東西。
竟然是一把燧發槍!
「紀綱,你瘋了!」蔣瓛第一個跳出來,「你怎麼能拿火槍?你還有沒有武德!」
紀綱有些委屈,「大人!是侯爺自己說,什麼方式都行的。」
「那也沒讓你拿槍啊!」蔣瓛氣得臉都紅了,「你咋不去推門炮呢!」
紀綱更委屈了:「咱們這沒有啊!!」
「嗯?」蔣瓛上去就是一腳,差點給紀綱踹倒,「你還真想用炮啊!」
「你小子不要命,不要帶著我們錦衣衛的兄弟陪葬!」說完又想上去踹幾腳。
「住手!不要再打了!」李真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讓他上!」
蔣瓛回過頭,滿臉焦急:「侯爺,這火槍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東西能穿甲,百步之外都能打死人!」
「我知道。」李真看著蔣瓛,「這槍就是我造出來的,我還能不知道?你退下。」
「侯爺!」蔣瓛苦著個臉,甚至想跪下來求李真,「您萬一要是有個好歹,我們……」
「出不了事。」李真信心十足,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蔣瓛沒辦法,只能轉頭,狠狠地瞪了紀綱一眼,像是要把他活剝了一樣,「你小子等著!等比完了,老子給你點東西好好補補!」
紀綱被蔣瓛看得後背發涼,心裡也有些後悔。
「紀綱。」李真叫了一聲。
「末將在!」紀綱連忙回應。
「出手吧。」李真站在高台上,雙手自然下垂,甚至沒有擺出防禦的姿勢,「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槍快,還是我快。」
紀綱顫抖著舉著槍,但馬上又放下來。
「侯爺,」他咽了口唾沫,「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們換刀比?」
「少廢話!」李真不耐煩了,「老子一刀下去,你要還是整個的,這個杏林侯就給你當!」
「啪嗒」一聲,紀綱的槍掉在了地上。他現在已經無比後悔站出來了。
李真皺眉,「把槍撿起來。」
紀綱一時間沒動,站在那裡,像是被定住了。
李真又喊了一聲,「我叫你把槍撿起來!」
紀綱回過神來,沒辦法,只能費力地彎下腰,把槍撿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那槍在他手裡,像是有千斤重。
李真看著紀綱,語氣忽然平靜下來:「你現在隨時可以開槍。等我近身了,你就沒機會了。」
說完,他就一步一步朝著紀綱走去。靴子踩在沙土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紀綱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槍舉了起來,槍口對著李真。
.他的手在抖,槍口也在抖。
李真一步步靠近,紀綱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會兒閉上,一會兒睜開,額頭上全是汗。
「開槍!」李真喊了一聲。
紀綱沒動。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但沒有力氣按下去。
李真已經走到不足五米處。
「我叫你開槍!」李真又喊了一聲,聲音像炸雷一樣在紀綱耳邊響起。
紀綱被嚇了一跳,慌亂中,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嘭——」
槍聲在空曠的校場上炸開,硝煙從槍口噴出,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
『完了!』
蔣瓛面如死灰,除了他,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但在彈丸出膛的一瞬間,李真歪了一下腦袋。那動作快得只留下殘影,彈丸從他耳邊飛過去,帶起一縷頭髮,在空氣中划過一道看不見的軌跡。
他甚至沒有眨眼,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真終於近了紀綱的身。
一隻手抓住槍管往上一推,另一隻手握住槍托往懷裡一帶,燧發槍就到了他手裡。
接著他順勢抬起腳,輕輕一蹬,踹在紀綱的胸口上。
力道不重,但紀綱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摔在五米開外的沙土地上,甲冑嘩啦嘩啦響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蔣瓛目睹了全程,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侯爺比槍還快?』
他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事情已經結束了。
紀綱躺在地上,胸口悶悶的,但不疼。他知道李真沒用力,要是用了力,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李真握著火槍,心中暗想:這速度,感覺也不是很快,而且這威力,我總感覺真能抗住!
『看來就算有火槍,也威脅不到我!』
他把槍扔給旁邊的錦衣衛,轉過身,看著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還有誰?」
台下鴉雀無聲。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尊真神。
李真等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人了?那就繼續訓練。」
「今天加練,就練如何處理脫臼!本侯親自教。」
台下的人齊齊打了個哆嗦。